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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汪太後射箭與郕王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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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十三娘每天和郕王形影不離, 生怕又被賀都尉搶走進行‘教育’,啊, 可怕的教育。

朱見濟只覺得好笑, 可愛, 每日繼續修道,清心寡欲,只是節食辟谷就免了。

婚禮倒計時三天, 天氣越發炎熱。

春夏兩季瘋狂掉毛的胡十三娘被侍女抱到屋外的小桌上,用篦子輕輕的梳理了一番,把今天掉下來的份額都梳落。胡十三娘有點生氣,變成人形就不會掉毛,狐貍形態就瘋狂掉毛, 雖說春夏不掉毛會熱死,可是掉那麽多她很煩啊。憑什麽人就不掉毛, 腦袋上那麽多頭發, 夏天掉光了多涼快。

其實她有所不知, 人也是掉毛的, 只不過人類的掉毛難以逆轉——禿了就是禿了,永遠的。。

朱見濟洗了一個充滿桂花綠豆味兒的澡,打算清清爽爽的睡一覺, 澡豆有很多配方很多香型, 他偏愛桂花綠豆這一款。在侍女們的服侍下從浴桶裏翻出來, 換上清涼單薄的睡衣準備安寢。

這些被汪太後選來的侍女們剛開始時極力勾引他, 挑逗他, 被攆出去幾個就老實了——當然有人要問了,之前那些互相成雙配對的侍女、小廝、太監是怎麽處理的?小廝和侍女成婚之後從王爺房裏調出去,讓他們夫妻夜裏可以安安生生的住在一起,也讓王爺身邊都是清清靜靜的人。

郕王坐在梳妝臺前的鼓凳上,被兩名侍女擦著頭發,他隱隱約約的知道現在是夜裏,房間裏一定點著很多燭火,把屋子照耀的赫赫生輝,光影搖曳間,將會坐著一名可愛的王妃。

管家進來請安:“王爺萬福,您明早上您想吃點什麽?”按理說一個王爺的早飯,可以擺滿一桌,擺上幾十道早點,可是王爺生性節儉,早就定下慣例,每天晚上點菜明早上吃。

朱見濟想了想,叫到:“我的小狐貍呢?”

胡十三娘在床上一躍而下,撲倒他膝上大叫:“油條,焦圈,油餅!配上甜豆漿!涼拌筍絲!啊啊啊好想吃啊!”

朱見濟穿著白紗睡衣,盤膝坐在床上,懷裏抱著那只白白的小狐貍狗,照著菜單說了一遍,又吩咐道:“多預備一些水果,若有早熟的脆棗預備一盤子。”

“是,王爺。”管家答應一聲,又道:“太後聽說王妃的家室單薄,拿不出多少嫁妝,托人給她填了十二擡嫁妝。”

朱見濟點點頭,捏著狐貍的小耳朵:“王妃一定會好好孝敬太後。”

胡十三娘羞答答的用尾巴抽他,不好意思說什麽,過了一會,從人們伺候王爺安寢,她開始活蹦亂跳。

在屋子裏嗷嗷跑,在房子裏上躥下跳,跳的高高的,從房梁上翻過去,翻到另一側,又跳著翻回來。在屋子裏快若流星的跑來跑去,算是把這半個多月的壓抑都努力緩解。

朱見濟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光團在上躥下跳,他笑瞇瞇的躺在床上,望著這邊的方向,覺得她真好玩。

胡十三娘飛奔了一會,在地毯上蹭了蹭爪子,一躍跳到床上,用一種狐貍在雪地裏逮老鼠的姿態跳起來一頭紮下去,穩穩當當的趴在小可愛的胸口,又用爪子蹭了蹭,長長的嘆了口氣:“舒服。賀都尉實在是太嚴格了,他嚴以律己倒沒什麽,可是他也管我啊!”

朱見濟不好說什麽,畢竟那不是真正的大舅子:“來,睡覺吧。我好久沒有摸到你了。”

“是啊,快給我撓癢癢。”胡十三娘一頭紮在他胸口,使勁蹭頭。自從來到小可愛身邊後,小可愛總會給自己撓癢癢,從耳朵尖撓到尾巴尖兒,可舒服了,她不知不覺的被慣壞了。

朱見濟攬著她側臥,摸了一遍又一遍,掉毛之後不減手感,摸起來還是一樣的順滑豐滿,高高興興的抱著她睡覺。

他也是一樣,這些年來只和她親近和她說悄悄話,狐貍姐姐突然離開這些天,他夜裏睡的很不安穩。

胡十三娘也是一樣,輾轉反側,夜不能寐——被賀都尉嚇得。

這一覺睡的太香了,一人一狐都覺得身邊熱乎乎暖融融的,雖然是夏天也覺得高興,擠在一起睡的呼嚕~

到了次日清晨,兩人對面而坐,開始哢嚓哢嚓哢嚓,胡十三娘為了泡油條吃,搖身一變成了女孩子的形象,仗著屋子裏沒有宮人伺候,大大咧咧的坐在桌子對面,左手抓著油條泡在甜豆漿裏,右手夾起幾根紅油小菜,都吃進嘴裏之後吮吸著油乎乎的指頭,情不自禁的感嘆道:“人的形態真是天造地設的靈物,吃東西真方便。”

朱見濟擡起頭,對她笑了笑。他本來能辟谷,只是每次聽她吃東西都發出滿足的哼哼唧唧,聽起來就覺得那麽好吃,就也跟著吃一些。

胡十三娘哢嚓了九根油條,給郕王留了一根。

吃完之後,朱見濟悠然自得的去做功課,狐貍也悠然自得的蹲在他肩膀上。

胡十三娘心中暗暗的腹誹:[我和見濟小可愛平時生活的很好,我什麽都不用改!]

[不知道賀都尉為什麽要那樣逼我,他嫌我上不得臺面,我也沒往臺面上跳啊。]

[賀大哥一定是因為嘴太碎太愛管東管西才被他的君主討厭!哼!]

[名為放假,實則流放,哼!]

……

汪太後在後花園的涼亭裏喝茶,氣哼哼的看著滿天亂飛的紙鳶,有燕子、蝴蝶、鷹、美人、各式各樣的,把天上弄的好似一片花海。她氣哼哼的對左右說:“取弓箭來,哀家把它們都射下來!”

左右大驚失色:“娘娘三思啊!”

“娘娘,這箭落下來傷人可怎麽辦啊!”

汪太後非常有決斷的說:“吩咐府裏人,你們都躲在屋子裏,不要出去隨意走動。至於府門外的人,哼,生死在天!”

侍女尚宮苦勸不休:“娘娘回屋吧,眼不見心不煩。”

“這烈日炎炎,恐怕會曬傷娘娘的嬌軀。”

“熬了一夜的酸梅湯在井裏浸著呢,娘娘喝一碗,也能清火,好不好?”

汪太後一擺手,還是十分堅定:“憑哀家的臂力,能射到風箏就不錯了,談何傷人。”

眾人無言以對,這話說的實在是太有道理了,實在是太可信了。

於是他們去尋弓箭,弓箭實在是難找!

“咱們這麽大個王府裏頭,怎麽連把弓箭都沒有?”

“你這不是廢話嗎!咱們府裏頭誰用弓箭啊!”

“啊?啊!對對對!”老王爺年輕時倒是用弓箭,可東西都留在宮裏,現在的王爺是萬萬用不上弓箭的,沒法練習,難怪找不到呢。

他們在庫房的賬單裏找到了弓箭的名目和箱子,又去努力的找收納弓箭的箱子,這箱子裏有七把弓,兩捆羽箭。

小廝和太監們累的滿頭是汗:“娘娘!啟稟娘娘,找到了!”

“找到弓箭了!”

汪太後早就換了衣裳,換了一件年輕時窄袖桃花色上衣,又戴了一雙護腕,手腕上帶了一個挺大個兒的扳指,顯然等著射箭已經等的快要沒耐心了。

冷眼看了他們一眼:“找一把弓箭要一個時辰,你們的手腳可真夠快。”

管家可委屈了:“娘娘容稟,府裏常年不見弓箭的行蹤,王爺爺不練射獵,小人帶人在庫房裏好一頓翻找,才找出來王爺當年用過的七把寶弓,可是弓弦都朽壞了,又重新上的弦子。”

汪太後:“如此說來,倒是辛苦你們了。”

她站起身,擡手接過弓,又接過羽箭,站在房檐下望天瞧著:“去,吩咐所有人都在屋裏躲著,不許出來行走,否則流箭射傷一概不管。”

管家連忙又派人去吩咐,又想起皇上有時候會突然來,這要是龍輦行進時看到一只羽箭從天而降,那王爺就甭想娶媳婦了。連忙又安排人:“你們在府門前大道兩側守著,若是有達官顯貴乃至於皇上要前來拜訪,請他們暫避一時,就說太後娘娘在練習射箭。”

侍衛小廝們連忙領命而去。

汪太後問:“一共有多少只箭?”

“回娘娘的話,一共有五十二只羽箭,上刻郕王府三字。”這是為了打獵時區別獵物用的。

汪太後點了點頭,左手抓著弓,右手拈起一只羽箭,搭弓就搭了好幾下,這才搭在弓身那個專門的位置上,隨後她手忙腳亂的一邊瞄準一邊用力拉弓,手指被弓弦勒的很痛,一不小心就撒手了。

那離弦之箭直沖雲霄,在一群人提心吊膽(並且感覺命懸一線)的註視下,一箭割斷了兩只紙鳶,兩只紙鳶飄飄洋洋的飛遠了。

周遭鴉雀無聲。這麽說不大準確,應該說周圍除了倒吸冷氣的聲音之外沒有別的聲音。

武功精妙的管家白迎震驚的目瞪口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越是懂行越震驚,越是知道這難度有多大!那兩只紙鳶的線在天上纏上了,而娘娘這一件正巧射中了兩股紙鳶的絲線交叉的中心。

這需要非常強的眼力,還有百步穿楊的箭術,甚至還需要非常強烈的運氣。

不懂的侍女、太監倒只是覺得很神奇,很奇妙,很是難以置信。

汪太後自己都震驚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被大風卷走變成小黑點的風箏,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太神了!]

[難道我是小養由基?]

[飛將軍不過如此!]

[媽呀!媽呀!媽呀!]

[這是怎麽回事啊!]

她看了看左右這些目瞪狗呆的人。

左右像是得到了什麽啟示,連忙瘋狂的鼓掌,瘋狂的吹捧娘娘。

汪太後激動的臉都紅了,也不說話,又拉弓射箭,搭弓射箭,搭弓射箭……

只可惜三箭落空。

不只是這三箭落空,接下來的四十八箭,也是一一落空。

白迎暗自點頭:這就沒錯了,娘娘就是運氣好,這運氣也太好了。

汪太後的臉色又黑了,氣哼哼的說:“哼!罷了!酸梅湯呢?”

她氣呼呼的回去喝酸梅湯,酸甜可口,解暑消火。

到了下午時,尚宮非常激動:“娘娘!外面的紙鳶都不見了!”

“真的嗎?”汪太後高興的走出來看,果然天上一片幹幹凈凈,只有湛藍的天空和大片的雲朵,除此之外什麽亂七八糟的幹擾都沒有了!

書中暗表,她那些羽箭雖然沒能射落天上的紙鳶,可是都成功的飛出王府的高墻外,而且嘛,差不多都落在王府面前的大街上。

有些花癡少女的香車被洞穿,有些負責放風箏的小廝被箭擦破皮,有些小姑娘收到了驚嚇。

“王爺怎麽能這樣無情。”

“這就是太上忘情……”

“唉,多情總被無情惱。”

“唉,奴家這一腔癡心賦予誰。”

她們全然忘了,王府裏還有一位年輕力壯、脾氣直爽的太後呢。

也有些人與他們的見解不同,癡癡的握著箭枝:“朝來庭下,光陰如箭,似無言、有意傷儂。都將萬事,付與千鐘。”

“箭空在,人今戰死不覆回。”

“念腰間箭,匣中劍,空埃蠹,竟何成。”

“有令容淑質,歸逢佳偶。到如今,晝錦滿堂貴胄。”

文藝少女們就是不一樣,她們各自握著箭枝當做是郕王奉送的禮物,或高興或癡癡的回家去了。

……

成親當日,辦的儉樸又低調。

朝廷官員來的不算多,最重要的內閣首輔們一個都沒來,郕王雖然潛心修道,可是誰知道這是不是‘潛龍在淵’。他爹畢竟曾經是皇帝,還曾經是他們的皇帝,他們必須避嫌以免皇帝生疑。

皇帝帶著自己一溜同父異母的弟弟來捧場,又去看他梳妝打扮:“見濟呀,一會成親累不累?”他滿臉興奮,從未見過別人成親,那場面一定很是熱鬧有趣。看旁邊放著掛有紅綢的寶瓶寶鏡,不知道要拿來做什麽,看整個郕王府都披紅掛彩,正門大開,兩側角門放著幾十筐銅錢,不知道要幹什麽。

朱見濟想了想:“不知道啊,花轎來時,我要向轎簾上射三箭……嗯……”

英俊的少年穿了一身團花織金的大紅袍,皮膚白嫩的像是最新鮮的荔枝肉,水汪汪的,看起來就知道很甜美。新郎官本來應該薄施脂粉,可是他臉上撲了粉卻會顯得氣色不好,不如現在這樣的神光瀲灩。

朱見深的冷汗立刻就下來了,吶吶的問:“弟弟呀,你前兩天在府裏練箭嗎?”滿大街的土上都戳著箭吶!

朱見濟已經是個小淘氣了,當然說:“是的呀,希望能命中。”

皇帝立刻命令左右:“去禁軍要一對三百斤精鐵大盾牌過來!”

朱見濟笑的趴在桌子上:“哥哥別擔心,那箭頭去掉了,又包了厚厚的軟布。我雖然看不見,可是大致的方向不會錯。”

他又把汪太後被紙鳶氣的動武的事情也說了,皇帝表示:“哈哈哈哈哈哈。”

另一邊,胡府中,萬貴妃親自去給新娘子添妝——當然是看在師父的面子上!一個沒權沒勢的王爺娶了個小門小戶的王妃,這根本不需要貴妃親自添裝。但有了狐仙身份,又被師父親口提過就不一樣了!萬貞兒在內庫中收拾了幾套金頭面,幾百匹綾羅綢緞,還有些雙喜的瓷器,還有百子圖、石榴、葡萄之類的吉祥紋樣,一共收拾了十二擡。

萬貞兒笑道:“東西不多,到底是皇上和本宮的心意,希望你們小兩口把日子過的和和美美,也能早生貴子。”

胡十三娘笑嘻嘻的說:“借你吉言啦~”

賀明覺在窗外面轉頭,把臉伸過墻壁,伸進來:“你跟貴妃客氣點。”

胡疊雲大著膽子翻了個白眼:“都知根知底的,我裝什麽呀。”

給她梳頭的喜婆父母公婆俱全,一輩子生了三兒三女,現在六十多歲身體硬朗,只是耳朵不大好使,因為實在是很有福氣,是個標準的全和人,經常被新娘子家請去梳頭。她平時裝作嫻靜沈默,偶爾聽不見說話也沒人起疑,還以為她是不好意思在別人家裏多說話,可是這滿屋子的妖精一眼就看穿了。

賀明覺扼腕嘆息,陰森的說:“哥哥舍不得你嫁人啊。”哥哥還沒把你教育好呢!

胡十三娘打了寒蟬,連忙捏著一個蘋果進了轎子,轎子慢慢行到郕王府,又停了一會。她知道這是在射門簾子,並且覺得非常無趣。

朱見深躲在一個非常安全的地方——朱見濟的身後:“別緊張,穩重點,要是射不中,哥哥手把手的教你。”他暗暗腹誹,這是名副其實的瞎射箭。

其實還挺準。

新娘子左手握著紅綢子,右手捏著一個蘋果核下了轎子,眾人只見她面如三春花,目似秋水明,懸膽鼻櫻桃口,銀盤似得圓臉,是個嬌俏可愛的女孩。

郕王是看不見,可是旁邊的嬤嬤都要瘋了,慌忙從她手裏奪走蘋果核,又群策群力的塞了一個真的蘋果過去:“這個別吃!”

皇帝眼尖,看到了這一幕,笑的不行不行的。

兩名‘陪嫁侍女’接過準備好的寶瓶寶鏡,一左一右站在王妃身邊。

朱見濟被人扶著,手裏牽著紅綢,拉著落後自己半步的新娘子,紅色的衣裳金光閃閃,似乎在他白瓷一樣光滑細膩的臉上映出一道紅霞。。

民間有些人從卻扇禮演變成了紅蓋頭,但皇家不用蓋頭,只用鳳冠霞帔、王妃朝服作為結婚禮服。

胡十三娘的眼前沒有任何遮擋,她十分自然的小碎步跑上前,挽住朱見濟的胳膊,攙著他往裏走。

眾皆嘩然——只能用緣分來解釋啦!

合巹禮上,胡十三娘在賀都尉殺人的目光中沒有吐舌頭,隨即是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兩人各自剪下一縷長發,收在荷包中。

至此,禮成。

開始唱歌跳舞~

吃飯喝酒~

吟詩作對~

洞房花燭夜時,胡十三娘眨巴著大眼睛,期待的看著他。

朱見濟也很認真,臉上染著薄紅,拉住她的手:“我們去拜月練炁吧!我盡量早日得道!”

胡十三娘沒好意思說我想幹點什麽,拜月也很舒服:“好啊!”

……

太皇太後的壽辰,也是命婦們進宮拜賀,留宴,歌舞宴飲,女樂吹奏者曼妙的曲子,舞女的裙擺翩翩。

孫娘娘穿了一件大紅紗衣,裏面是雞蛋黃色的薄娟中衣,隱隱約約能看到裏面的肚兜,頭上沒帶鳳冠,只是戴了一頂金冠。是個漂亮的小老太太,看起來很有風韻,也很高興。

萬貞兒樂滋滋的侍奉在太皇太後身邊,攙著扶著,端茶倒水,吩咐左右打扇用冰。

王尚宮笑道:“貴妃娘娘搶了我的活,又做的這麽周到,難怪娘娘偏疼您,晚上貴妃娘娘回宮去,娘娘該怪我們不用心了。”

“這麽大的人了,到學會吃醋啦。”孫娘娘笑呵呵的抱著白白胖胖的大孫子,天氣炎熱,小胖子只穿了一條紗褲,一個大紅肚兜,怕起痱子沒包尿布,只有兩個嬤嬤在旁邊盯著,看他眉頭一皺就立刻抱走。

袞袞公侯,四方使節都來賀壽,皇帝在華蓋殿賜宴群臣,熱鬧非凡,又趁機放假。

李賢對於皇帝又給自己放假的行為有些不滿,可是這個借口無可挑剔。他掰著手指頭算了算,三位太後,再加上先帝的忌日,皇帝的壽日,好麽,一年能放六次假!

熱鬧了兩日,太皇太後又嫌宮中的景致無趣,嫌熱,搬到瀛臺去住。瀛臺是南海的湖中島,有石橋與岸上相連,正殿涵元殿七間,涵元殿北有配殿兩座,東為慶雲殿,西為景星殿;殿南兩側建築,東為藻韻樓,西為綺思樓。南面還有一座蓬萊閣。

山石花草,水天一色,樓閣亭臺,擁水而居。

朱見深假借孝順的名義,帶著貴妃也住了過去,住在慶雲殿裏,批閱奏折則在景星殿。

冬天沒有遮擋的肆虐狂風變成了清爽的湖面微風,在這兒蓬萊閣的二樓臨湖飲酒,實在是愜意。他不厭其煩的和太皇太後說起那日郕王府大婚的盛況,尤其是蘋果核那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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