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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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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騙子

見他打定主意不走了, 秦悅知道關大老板的倔脾氣又發作了。他嘆了口氣,攤手說道:“目前的情況很覆雜。”

他心想,真是糊塗了!當初一心想著要避開路上認出他們的行人, 沒想起酒店的每個角落都有攝像頭。而且因為是旅游旺季, 所有房間幾乎全滿。他們根本不該回酒店,而是應該往城墻下昏暗無光的地方去。

關雲橫誤以為他是在組織語言,“那就挑簡單的和重點的講。”

秦悅苦笑一聲,指著一小團從外面飄進來的黑色“雲朵”說道:“恐怕現在沒這個時間。”

“雲朵”是由數以千計的黑色小蟲構成的。它們長有蒼蠅般的覆眼, 全都泛著詭異的紅光光芒。當這樣數量的蟲群同時振動翅膀時,周圍立刻充斥著沙沙的怪響。仿佛什麽人正踏碎落葉走過來。

值夜的兩位前臺,正對著電腦查驗客人的身份信息, 對這樣場面驚人的異動, 並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

一只詭異的鳥揮動翅膀, 停歇在了酒店入口處。他的身體像貓頭鷹, 但兩條腿卻像人的手。移動的時候, 一面發出類似“誅——”的長鳴聲, 一面發出拍打在地面的, “啪啪啪”地響動。

那情形既惡心又詭異。

然而這一切, 大堂內的所有人都像沒看見似的,連眼皮都沒擡, 專心致志地幹著自己的事情。

關雲橫頭皮一麻,感到自己完全陷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裏。更不可思議的是, 除了隱約有一絲不適, 他並未感覺到詫異或是害怕。

這種“啊, 果然, 又來了”的另一只靴子的落地感是怎麽一回事?!

“他們看不見?”樂廷有些驚訝, 轉眼就發現秦悅正以瘋狂的速度擼掛在旁邊發財樹上的中國結, “秦悅?你這是……”

他連忙拉過韋知翔和關雲橫,把這一幕擋住。再擡頭環視了一圈,發現既路過的人註意到秦悅的動作,也沒有攝像頭直指他們站的地方,終於松了口氣。

莫名其妙成為幫兇之一關雲橫提高嗓門問道:“餵?解釋。”

“都別管!悅哥做事不需要解釋!”身為秦悅的腦殘粉,韋知翔誓死扞衛秦悅做任何事的權利。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樂廷知情識趣地閉嘴,不代表關雲橫也是,“你誰啊,有什麽資格讓我們別管?”

“我才不跟一個格式化的家夥說話!”

“……”格式化是什麽意思?

秦悅抓起那堆“贓物”,邁開步子,“走!我們必須馬上到外面去!”

“可……我們才剛回來啊。”韋知翔跺跺腳,“悅哥悅哥,你慢點跑!”

“要快。這些東西聚集太多了後,對普通人有害!”

“知道了!悅哥,你也太好了。”少年摸摸鼻子,認命地跟上去。

等到達秦悅認為合適的地點,關雲橫才滿腹疑惑地想,他們跑他們的,自己這麽乖乖聽話跟過來,莫不是有什麽大病!

好在在場其他人似乎並不覺得這樣的事情有什麽奇怪的。他清清喉嚨,望著天空,假裝無事發生。

奇形怪狀的東西們一直窮追不舍著,等到了城墻時已經成為了一堵如有實質的“墻”。

關雲橫抄著手,被秦悅護在身後。他淡定地打量著其中的構成物。

嗯……昆蟲、爬行類,哺乳類,還有些長得像實驗室逃逸出來的殘次品。品種還挺豐富。

“悅,悅哥,你不要怕。我在呢!”

韋知翔明顯沒見過這種架勢。他白著一張臉,挺身而出。

【嘻嘻嘻,細皮嫩肉的小修士。】

【讓開!鳥妖!】

【嘶哈嘶哈,好香,我只要一根手指就滿足了。】

“別瞧不起人!就你們這點道行,爺爺我不怕!”韋知翔的額間的妖印若隱若現著,昂首挺胸,頂在前面。

細胳膊細腿的少年在數量驚人的敵人面前,顯得勢單力薄。但他沒有退卻,反而張開五指,托起一團妖氣形成的漩渦。

片刻之後,等漩渦發酵得差不多了。他像扔皮球一樣,拋了出去。妖氣漩渦瞬間吞噬了部分食靈蟲與蛇怪,在空中打了個旋,回到他的掌心。

“來啊!”他額間的妖引更為明顯了。

關雲橫望著他的背影,心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算這小子有良心。不枉費……

不枉費什麽?怎麽會有這樣奇奇怪怪的念頭。

秦悅用力壓住韋知翔的肩膀,搖搖頭,“翔翔,不要勉強,後退。看好樂廷和關雲橫!”

“可是悅哥……”

“不用擔心。滿月井形成的空間結界消失了,我可以召喚靈器。”秦悅在空中畫了一個圈,將手伸進撕裂的空間裏。很快,他從裏面取出一把劍和一根紅色的簫。

很好。這情形似曾相識。關雲橫情緒穩定地看著他把劍和簫都抽出來。

“迦葉,拜托了!”

那把劍發出清冷的哼聲,調轉劍頭,直指那群覬覦秦悅血肉的妖怪們,“就憑你們?”

它既高傲又不屑地飛了過去,速度就像轉瞬即逝的閃電。劍的虛影停留在了“墻”的各個部位,伴隨著腥臭的血水滴落到地面,怪物的殘肢紛紛掉落在地面,積累成一個小山,然後像水蒸氣一樣消失不見了。

韋知翔拍拍手,喜形於色,“悅哥,還是你家靈器厲害。”

迦葉劍靈經過一番痛快的斬殺過後,化出人形,手中握著一把虛影劍,冷冷地說道:“還有誰,想上來試一試?”

深色的墻面朝後撤了一步,一時間再沒有怪物沖出來。

但,什麽時候都不乏亡命之徒。一頭狐妖甩動著尾巴,扭動腰肢站出來,輕聲蠱惑著。

【嘶哈嘶哈,上啊,各位!再厲害又有什麽用?我們人多勢眾!】

一頭狽仰天長嘯呼喚起了同族。它們列出戰鬥的陣容,前仆後繼往秦悅的方向撲了過去。

“愚蠢!”迦葉劍靈擡起手腕,寒光乍現,那些野獸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就被斬成了兩段,身首異處地落回地面。

物傷其類,其他的怪物們沒有退卻,反而發出尖銳的咆哮,開始了新一輪的攻擊。

此時,秦悅已經把從酒店順走的中國結全部拆開,手裏捏著那些紅絲的細線編了起來。只見在一片激烈的廝殺當中,青年安安靜靜,一副歲月靜好地做著“手工”。

“……”關雲橫盯著他,心想,這究竟是在做什麽?

沒過多久,青年已經完成了幾枚蓄著長須的編織品,並將它們分別放在不同的方位上。

他擡起眼睛,望著關雲橫歉意地說道:“對不起,可能會出點血。”

“??”這對不起簡直來得莫名其妙。關雲橫綱想翻白眼,右手食指忽然感受到一陣疼痛。

擡起手一看,指頭上出現了一個小巧的牙印,上面已經開始滴血了。

“……”理所當然得不想說話。

秦悅正捏著手指,將流下的血依次滴在編織品上面,“因為沒有常用的銅錢,所以只能用血做媒介了。”

“正常順序不該解釋一下,為什麽我會跟你一起受傷嗎?”關雲橫嘀咕道,“算了,最好是有用的。”

話音剛落,他們與外界隔了一層東西的既視感來了。

當那些妄圖偷襲的黑色蟲群撞向他們的時候,面前宛如豎起了一個弧形的盾牌。它們的頭部被碾碎,汁/液伴著殘軀順著透明體蜿蜒流下,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哭聲,就像餓極了的嬰孩。

紅色玉簫在天空中畫了個漂亮的弧度,落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化身人形。

又來一個。關雲橫麻木地想,與簫靈對視的時候,敏銳的捕捉到一個事實——

看樣子這家夥不太喜歡他。

真是荒唐。他記憶裏可沒有這號人物!他非常不高興地想。當看到簫靈摸秦悅的臉時,牙酸得厲害。

簫靈只給了關雲橫一個餘光過後,註意力完全放到秦悅身上,“小悅,還好嗎?這又是怎麽了?迦葉說他感應不到你時,我還以為只是一種錯覺。”

“沒什麽大礙。就是靈力耗光了而已。是我自己不夠謹慎,還是應該提前把你們帶上才對。”秦悅苦笑一聲,想了想又說:“那也不行。你們都走了,赤輪誰管得住啊。說起來,赤輪這些天還聽話嗎?”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這些?相柳還在!”簫靈無奈道,“這回又是為什麽?”

“都是我害的。”韋知翔縮頭縮腦的低聲認領,“是為了救我。”

“救你——”簫靈拉長聲音,看向他的目光透著不善,“又是你……”

靈器與妖可以說是天敵。簫靈雖然不會平白無故殺戮,但也見不慣主人為個妖物再三涉險。

由於他的目光透著殺意,韋知翔畏懼地往後退了一步。

樂廷站出來,擋在他們之間,辯解道:“不是他想的。他比任何人都不希望牽連秦悅。”

這話也不知從哪兒刺激到了關雲橫,他突然覺得極其不爽。

“廢話那麽多幹嘛,先解決眼前的問題吧!”

簫靈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去。他重新變回那只紅色玉簫,鏗鏘有力的曲調成為無形而致命的武器,將每一個試圖靠近秦悅的怪物切得稀碎。

怪物們的血與體/液被透明的盾牌阻隔在外,裏面的人仿佛在看一場古裝版末世電影。

“好厲害!我本來以為朱冥的殺傷力遠不如迦葉,看來不是這麽回事嘛。”

“……他一直都挺厲害的。”秦悅與榮有焉地說道,“何況……”

“什麽?”

“沒。”主要還是因為比上回更生氣的緣故。秦悅凝視著空中的紅影想著。

挨罵,似乎不可避免了。他長出了一口氣,專心致志維持著結界。

關雲橫站在側面,望著青年汗唧唧的脖子出神。

這也太瘦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挑食的緣故,脆弱得叫人心驚。而且他的嘴唇已經有些發青,似乎下一秒就會倒下去……要是能夠幫忙……不對,他能幫什麽忙?

想到這裏,他自嘲地笑了起來。作什麽白日夢呢?

“哢嚓”耳畔傳來一點異響,他擡起頭發現是劍靈正用手扭斷一只怪物的脖子。

“每一回失去靈力就會遇到這樣的情況嗎?”關雲橫認真地問,然後發現青年開始露出一絲笑意。

“你笑什麽?”他惱羞成怒,心想,真不該多嘴!可惜,說不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

“沒什麽。只是覺得這情形十分眼熟罷了。”秦悅收攏笑意,回報以同等的嚴肅。

“並不是想嘲笑你的意思。只是這回的情況比較好,慢慢在恢覆了,你別擔心。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知難而退。”秦悅朝前方的戰場努努下巴,“你看,有些已經開始逃走了。大概他們也感覺到了。”

“你說誰在擔心啊?!”關雲橫順著他的指引望過去,果然看到一些相對孱弱的怪物正在逐漸遠離。

真是辛苦。他盯著青年慘白的臉色,小聲嘟囔了一句,“下回不要這樣了。”

對方的眉眼瞬間舒展了開,“嗯,今時不同往日,下回我一定更註意。”

“咳……嗯。你知道就好!”他粗著嗓子,扭過頭,不敢仔細看秦悅此時的表情。

青年說話的樣子,總讓他有種古怪的順毛感……所以他這是在哄他嗎?

想著想著,耳朵不由自主的一片滾燙。

哼,算了。他想做什麽和他又有什麽關系呢?!他只是好心提點他一句而已。他自衛般地想。

*** *** ***

等到怪物們被靈器驅逐,秦悅才收起結界,企圖站起來。剛一用力,整個人綿軟地倒回地面,發出一聲悶哼。

關雲橫下意識地張開手臂想去接住他,但卻因為短暫遲疑被韋知翔搶先一步。

少年皺著眉,把秦悅托起來,把青年身體的重量壓在自己身上。他的目光落到關雲橫身上,雖然飛快的移開,不高興的情緒已經表露得十分明顯了。

他把秦悅的腦袋按進頸窩裏,翻著白眼說道:“悅哥,你靠著我!今天晚上我不睡了,就守在酒店門口。誰要還敢再來,我滅了誰!”

明明是對著秦悅在說話,關雲橫卻很明顯覺察到,這火氣是沖著自己來的。

不光如此,劍與簫也都回歸了本來的形態,縈繞在秦悅周圍,形成一個保護帶。似乎並不希望他過份靠近。

真是莫名其妙!這個“秦悅”身邊好像就沒有個正常人了!他低頭望了眼自己僵在半空中的雙手,忽然感覺到一絲憤怒。但很難說,這股憤怒的對象會是誰?

他盯著青年額頭上的細汗,把那股子氣憋回去,緩緩放下手。

該不會脫水吧。關雲橫心想,但很快他又想:關我什麽事!自然有人知道照顧他。

秦悅卻被韋知翔咬牙切齒的模樣逗笑了,“放心……迦葉和朱冥都在呢。用不著你。趕緊跟樂廷回去休息吧。明天又要轉場去別的地方呢。”

轉場?轉什麽場?結合之前遇見的林澄邈,還有提到的房間裏的攝像頭,他該不會是在參與什麽節目錄制吧?

關雲橫腦子飛快地轉。但看到秦悅現在的模樣,這些問題堵在嗓子眼裏。盡管不吐不快,但似乎也不是非得現在問。

這可不像他!秦悅、秦悅,秦悅……他的記憶裏就像擠了許多玻璃碎片,紛雜混亂,暫時找不到與之相關的東西。

關雲橫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落到後面。

樂廷放慢了腳步,抓住他的肩膀,“別著急。這種事我很有經驗。急是急不來的。翔翔他就是太緊張了,說話的口氣是沖了點,但是能夠理解。他真的很喜歡秦悅,畢竟是過命的交情。”

關雲橫點點頭,沙啞著喉嚨回答:“知道了,謝謝。”雖然不太清楚自己什麽時候跟這位樂董如此熟稔,但似乎並不排斥。

走到房間門口,秦悅指指胯的位置,“房卡,是放在你身上的。”

“我們住一間房?”天知道,他從來不會跟任何人分享房間,哪怕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關鵬、王勳禹等人也一樣。

“嗯。”青年的神色看上去雖然很溫和,但隱隱透出些無奈。

他一下變得焦躁起來,摸了摸牛子褲的後袋,發現裏面果然有一張房卡。在感應器上一掃,門“哢”的一聲,解鎖了。

他推開門,問道:“我們,你和我到底是什麽關系?”

“我們是……很好的朋友。”秦悅望著出門前忘記遮蔽的攝像頭,吐字清晰地說。

“朋友?”

“沒錯。”

“是嗎?”關雲橫深深看了他一眼,餘光瞟到韋知翔和樂廷不約而同揚起的眉毛。

樂廷的表情還可以說是淡定,但韋知翔的臉上分明寫著“始亂終棄的混蛋”七個大字。

“騙子。”他下意識地覺得……這人在撒謊。

因為,他必須用盡全部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自己把韋知翔的爪子刨到一邊的沖動!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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