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8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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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喜歡

分開時, 韋知翔一步三回頭。明明就住在隔壁,硬是走出了城外十八裏長亭相送,依依惜別的架勢。搞得樂廷尷尬, 秦悅好笑, 關雲橫不爽到了極點。

男人望著被樂廷生拉硬拽回隔壁的少年,瞇起眼睛說道:“他什麽意思?擔心你被我活剝了?”

秦悅只是笑了笑,知道在這種時候無論說什麽關大老板都不會滿意。

回到屋內,他用眼神暗示墻上加裝的攝像頭。這時已經是深夜, 又沒有開放直播通道,所以無人註意到他的小動作。

秦悅用蓋布遮擋住攝像頭,又想到雖然沒有畫面, 但收音功能還在。他打出個手勢, 讓關雲橫到浴室裏說話。

一進門, 男人就抱起手臂, 活像一只圓規地站著, “做什麽?”

“不是有很多問題嗎?想聽什麽?”秦悅靠在浴室櫃上。因為體內靈力空虛, 渾身上下感到一陣陣的冰涼湧動, 讓他稍微有些犯惡心。

“你真應該照照鏡子, 看看你現在這幅鬼樣子!”關雲橫皺眉說道,“少自作多情了。我的好奇心還沒旺盛到這個地步。”才怪。

他目光閃爍, 飛快滑過秦悅的臉,最後落點在浴室的瓷磚上, “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這反應簡直不像一個失去了大段記憶的人。秦悅不禁失笑, “這可不像你。”

他是不會承認是因為關雲橫現在的表情過於可愛, 他才忍不住想逗逗他的。

“說得好似你多了解我一樣!連關鵬都不敢說這種話!”關雲橫冷著臉, 從晾桿上隨手抽了條長毛巾丟進秦悅懷裏, “你自己清理一下吧, 渾身汗臭味,聞著就惡心。”

秦悅摸摸額頭,擡起胳膊左右聞了一通,“是出了不少汗,但也不臭啊。另外……這條是你的毛巾呀。”

“……”關雲橫充耳不聞地走出去,連背影都透著冷酷。

秦悅一點都不生氣,反而含笑說道:“那我就先洗澡了。你等會兒刷牙的時候可別拿錯了。白色的是我的,藍色的才是你的。”

男人腳底滑了一下,腦門險些磕在門框上。

“用不著你提醒我!”咬牙切齒的語調明顯帶有惱羞成怒的成分。

又踩到他哪條尾巴了?秦悅忍得很辛苦,才沒直接笑出聲。

回頭望著鏡子,他收斂了笑容,用手撫摸面頰。裏面的青年神情憔悴,臉色蒼白如紙,白裏還透著黑,眼底還有濃重的青影。

這模樣,活脫脫一個網吧裏大戰了三天三夜的網癮人士。難怪關雲橫明明問題一籮筐,卻因為擔心他沒問。

一想到男人方才別別扭扭的表情,他掐著下巴又笑了起來。

這個笑容一直維持到他站到蓮蓬頭下面。微微發燙的熱水自上而下,瞬間把他澆清醒了。

不對。關雲橫有事想問他,他不也還有事要問關龍嗎?這算什麽?食物鏈?希望這回老人家能老老實實的合盤托出,不要再企圖敷衍他才好。但可能嗎?

如果不是刻意想隱瞞,也用不著到走到如今這般田地。

他頓時覺得腦仁疼,耳朵開始嗡嗡作響。

“唉——”所有的煩惱化成一聲長長的嘆息。

秦悅一向自詡是極擅長自我排解的人,但大概是因為今天幾乎被掏空,熱水澡也讓他緊繃的神經變得松弛,不想再繼續自欺欺人下去……

祖宗們惹的禍事、妙音鳥的詛咒、噎鳴碎片的告誡,乃至一直在跟他玩兒捉迷藏、不肯現身的柳隨歌。沒有解決的事情就像一只只沈重的砝碼,壓得他胸口發悶。

真是夠了!!他粗魯地抹去臉上的水珠,伸手去夠外面的毛巾。

突然,他眼前一黑,天旋地轉。他急忙挺身握住淋雨隔間的門把手,努力站穩,但還是慢了一拍。

“咚”。他往前猛撲,摔得五體投地。因為實在太痛,眼角瞬間流出兩行生理性的淚水。

真倒黴!人要是運氣不佳,喝水都能塞牙縫。他咬牙試圖從地上爬起來。低頭一看,膝蓋處破了皮有些滲血。

“……”要說倒黴,還是關雲橫倒黴。好好坐在外頭,結果禍從天降。

正想著一會兒出去怎麽道歉,浴室的把手轉了半圈,被人從外面拉開。

“怎麽回事?!”男人一瘸一拐走進來,每走一步,眼角就會微微抽動,看得出疼痛指數不亞於他。

“是我自己不小心。”秦悅掙紮著用毛巾包裹住自己,“真是對不起。”

“閉嘴。”關雲橫黑著臉,俯身掀開毛巾查看他的傷口。

“……”

秦悅盯著他頭頂的發旋,心想,說好的失憶呢?這難道是肌肉記憶?

“你那裏怎麽樣了?是不是也出血了?”既然對方無所畏懼,他也開始伸手扒拉他的褲腿。

“撒手。別亂動!”關雲橫的臉又黑了一個度,語氣帶有明顯的警告。他彎下腰,企圖把秦悅攔腰打橫抱起來。

“不用。我自己能走。”秦悅用力推了他一把。雖然是戀人,但他還沒虛弱到這種程度。再說……這樣未免太羞恥了。

他臉皮薄,紅得像只煮熟的蝦子,每個毛孔透著拒絕。

關雲橫瞪了他一眼,站直身體作罷。

秦悅松了口氣。只要不是所謂公主抱,關雲橫做什麽他都不會有意見。

他被攙扶到床邊坐好,關雲橫抱起手臂,盯著他膝蓋的創面看了幾秒,“我去找前臺要消毒噴劑”

秦悅本想大氣地揮揮手,多大點事兒啊。轉念一想,可能是關雲橫自己需要。他小聲說道:“行李箱裏有急救包。裏面什麽都有,你找找看。”

關雲橫默不作聲翻出急救包,拿出裏面的一小瓶碘伏。他按住秦悅的膝蓋,對準,“不要動。”

秦悅沒敢動,乖乖由著他處理傷口。男人按了幾下噴頭,用紙巾把順著小腿流下的深褐色液體揩去。

明明是五歲孩子都不會哭鼻子的傷口,他處理得鄭重其事,輕手輕腳怕碰疼了他。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骨折了呢。

秦悅低下頭抿嘴一笑,但又不敢被他發現。

等關雲橫從身邊退開,他才動了動關節,展示道:“你看,真的一點事情都沒有。別擔心。讓我看看你。”

“手拿開。誰擔心你了?”關雲橫兇狠地皺起眉毛,“你是不是小腦發育不完全,平地都要摔跤!?”

說著最不中聽的話,手裏的動作輕得像片羽毛。秦悅無言以對地望著他。

“看什麽看?我說的實話。”

“我知道。”知道你是憑真本事單身這麽多年,也是厲害!

秦悅望著沒有停止錄制的攝像頭,把後面的話咽下去。

算了,關大老板不要面子的嗎?何況朋友之間調侃這些會不會太超過了?

關雲橫一聲不吭蓋上碘伏瓶子,把它隨手丟回急救包裏,“走。”

秦悅還惦記著他的膝蓋。他眨巴著眼睛,用口型說道:那你讓我看看先。

“別讓我說第二回 ,不然……”關雲橫開始不客氣地扯他身上的毛巾。

“你這也……”太流氓了吧!秦悅滿臉震驚。這場失憶簡直失了個寂寞!他怎麽覺得關老板的臉皮厚度有增無減?還不如千歲酒時變小了可愛。

“就現在。”

秦悅幾乎是被他架著去浴室的。他透過鏡子望著男人兇巴巴的樣子,“真小氣。”

“低頭。”關雲橫從抽屜裏拿出一捆東西。

“啊?”

“你想濕著頭發睡覺嗎?”

“……哦。”秦悅不禁氣虛,由著男人打開電吹風,對著他開始一陣猛吹。

過了兩分鐘,他終於忍不住說道:“那個,關雲橫。我只是膝蓋稍微磕碰了一下,手還好好的啊。”

“就你這幅站都站不穩的模樣,也好意思說自己好好的?閉嘴。”

“……”秦悅覺得這也太冤枉了。他說的是手還好好的。怎麽從他嘴巴裏出來,就變成另一個意思了?根本就是在偷換定義!

男人的手指拂開他額前的碎發,在他的頭發裏輕輕的來回穿梭,像在安撫一只鬧脾氣的貓兒。

真舒服啊。難怪相柳明明不是真正的貓,偶爾還是會主動讓他撫摸皮毛。呃……當然他們是不同的。

溫熱的風灑在他的頭皮上,秦悅漸漸感覺昏昏欲睡。

不知過了多久,風噪聲停了。他懶洋洋地擡起眼,發現男人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兩人在鏡中的倒影。

“怎麽了?”他扭頭,睡眼朦朧地問道。

“沒什麽。就是沒見過這樣的笨蛋。”關雲橫輕飄飄地回答,嘴唇好似不經意的,飛快碰觸到他的額角又退開。

濃烈的睡意,讓秦悅有些神志不清。他打了個哈欠,完全忘了關雲橫現在還處在失憶狀態,軟著嗓音含糊說道:“笨蛋就笨蛋吧。反正你還不是照樣喜歡我。”

“誰認識你了?還照樣喜歡?臉皮真厚。”男人曲指敲了他一下。

“你不懂,我這臉皮是跟你學的。這就叫天生一對。”他思緒虛浮,開始一個哈欠接一個哈欠。

好累啊。

許久過後他聽到男人說,“誰和你天生一對啊。”

秦悅的眼睛浸潤著生理性的淚水,模糊了視線。只知道男人正盯著他看,卻不知道對面的眸光柔軟得一塌糊塗。

*** *** ***

秦悅換好睡衣,爬上床。就像被人打了一悶棍,直接秒睡。

睡夢之中,他看見關雲橫走在前面,遠遠的同他拉開一段距離,他高興地追了過去。可兩人之間的距離仿佛是無法跨越的鴻溝。

無論他如何追逐,那段距離都在那裏。

他忽然想起當年目送爺爺時的情形。當時的他沒想到,那竟然會是訣別。

現在又輪到關雲橫了,是嗎?為什麽所有重要的人都要被奪走呢?他瞬間委屈極了。

他在夢境裏狂奔大叫著,追著那道仿佛永遠也無法觸碰的身影。

與此同時,現實生活中,正坐在秦悅身邊發呆的關雲橫察覺到他睡得十分不安穩。

青年的手指捏著被子,腳趾繃緊用力蹬打,不安朝兩邊輾轉著。

“關雲橫,關雲橫,關雲橫。”

青年前額的頭發已經被汗水浸濕,惶惶不安地呼喚著他的名字。每一聲都像鈍刀割肉,讓他的心縮緊一下。

他伸出手,握住他的,才發現掌心全是冷汗。嘆了口氣,他站起來,以一個別扭的姿勢去夠床頭櫃上的紙巾。

“不……”青年低低嗚咽了起來,像是在哭。

關雲橫無法,只得重新坐回了那個位置。任由做了噩夢的人抓住自己的手,說道:“我就在這裏。”

真奇怪啊,明明他的記憶裏根本不存在眼前的這個人,但為什麽總是理所應當的受他影響?

“秦悅……我就在這裏。”他重覆,被褥裏的青年像是受到了感召與安撫,漸漸停止了掙紮。

關雲橫心下一松,轉向一直守在旁邊的朱冥和迦葉,“聽說,靈不需要睡覺?”

簫靈與劍靈對視一眼,不謀而合的冷哼一聲,看他的表情仿佛拱了自家白菜的野豬,嫌棄極了。

“你有什麽想知道的,盡管問。”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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