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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噎鳴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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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噎鳴殿(三)

石盒大概有五十厘米見方, 外表呈現淺淡的煙青色。上面並沒有明顯的紋理與花俏的雕刻,在莊嚴肅肅穆、氣勢磅礴的大殿內顯得格外不起眼。

徐澤揚起腦袋望著那個東西,為難地說道:“這有點高啊, 怎麽把它弄下來呢?”

“我來!很容易的。”韋知翔自告奮勇道。這樣的高度對善於飛翔的鳥類真不是問題。

說話間, 他已經飛懸在了空中。繞著盒子飛了幾圈,在確定沒有隱藏機關過後,他將石盒抱下來。

落地時,徐澤伸手去接, 險些被石盒驚人的重量壓彎了腰。他青筋畢露,使了吃奶的力氣才沒將盒子直接摔到地上。

“我去!這玩意兒也太差了。嗯?看著不像普通的石頭。”

秦悅摩挲著盒蓋,說道:“是沒有經過打磨的昆侖玉。”

他的手指劃過盒蓋與盒體的細縫, “哢”地把盒子掀開。盒蓋朝內的一面刻著圖案與文字。

“這寫的畫的都是什麽呀?”韋知翔攀著樂廷, 伸長脖子十分好奇。

“文字寫的是萊山錢氏的來歷與他們帶著瀛洲移居這裏的典故。畫的是錢家先祖降妖伏魔的故事。”

聽到這些, 徐澤立刻來了興致, “快說來聽聽。”

“據說他們是鹹鳥, 也就是神農氏之子的後裔。後因為萊山崩析, 嫡脈覆滅。幸存下來的旁枝們在尋找新的住地時機緣巧合遇見已經荒蕪的瀛洲。最後不但舉全族之力, 也得到其他宗門的幫助, 定居在瀛洲。開始……”說著說著,秦悅一目十行, 快速閱讀完那段文字,整個人若有所思凝固住了。

“開始什麽?你倒是說啊, 這些古銘文也不是人人都認識的。”徐澤等了許久都沒聽到下文, 不禁心急催促。

“根據記載, 開始他們只住在瀛洲島上, 後來為了謀求生計逐漸移居到陸地。為了方便進出, 所以設置了滿月井把兩個瀛洲連接起來, 並將捕捉到的妖獸散養,作為防衛和試煉的工具。”

“後來,他們為報答浮丘肖氏一直以來的幫助。”秦悅稍作停頓,繼續說道:“受其所托,在瀛洲深處封印了一件不詳之物。”

他闔了闔眼,看向石盒當中的那只鼎,“為了能夠更長久的鎮壓此物,也為了讓瀛洲獲得更強大的力量,錢氏用百人為獻祭,以若木為中心,造出我們之前看到的那些東西。”

雖然已經歷經千年,但那只鼎的模樣還是與他記憶中的一樣,連金屬的光澤都沒有減退,仿佛一個全新的裝飾品。但正如噎鳴殘片所說,裏面是空的,那個本來該困在裏面的東西已經不見了!

他忍不住猜測,這究竟是鼎的封印隨著時間的流逝與宗門式微自然失效,還是因為那東西養精蓄銳太久,強大到足夠沖破封印?

那之前在帝都遇見的,附在楊雪漫姐姐身上的,到底是從這瀛洲深處爬出來的怪物?還是情況比想象中更糟糕——有別的鼎也出了相同的問題,那些分裂的部分已經逐漸匯聚到了一起?

徐澤捏著下巴,恍然大悟道:“浮丘肖氏不就是你家嗎?這是什麽樣的不詳之物,你知道嗎?”

秦悅搖搖頭,覺得很難啟齒,“肖家最最古老祖先們犯下的一樁蠢事罷了,而看樣子我的存在就是為了解決這一問題。”

“看樣子?解決?兄弟,我這人說話直,你不要介意。但我怎麽覺著,你對家裏事情的了解程度,也就只比我強一丟丟呢。”

秦悅摸著頭發苦笑,“雖然不想承認,但其實我這幾年一直在努力拼湊事實真相,走了許多彎路,還是最近一段時間才取得了些進展。但現在是敵人在暗,我在明,一言難盡,出去之後在詳說吧。”

“唔,真是辛苦。突然覺得傻乎乎守著滿月井這些年的我還不算最慘的,何況你還是個公眾人物。”徐澤拍拍他的肩膀,“加油,都是為祖宗背鍋的人,我從精神上支持你。”

“……謝謝。”雖然無語,但當他弄清楚整件事過後,面對徐澤就開始有種沒來由的心虛。大概就是“我不殺伯仁,伯仁為我而死”的心境。

這樣的心態轉眼被徐澤識破。他大氣的一揮手,“雖然這回驚險刺激到超出我的想象,但這些都不是你的錯,老祖宗們不做人,不要太過自責。”

秦悅一楞,緊接著辯白,“我沒有,不是你想的那樣。”

“算了吧。”徐澤飛快打斷他,“你這樣的年輕人時下真是太少見了。責任心重,人又坦誠,就是有時候死腦筋,把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推。”

“……”所以這到底是被誇獎還是被吐槽。

秦悅正哭笑不得,韋知翔突然提高聲音喊道:“悅哥,你快看。關老板的情況有古怪!”

秦悅連忙轉過身。隔著關雲橫周身的“膜”,所有人能清楚的看到他身上開始溢散出星星點點的流芒。那些流芒正緩緩地凝聚成一條涓涓細流小溪,鑲嵌成他身體的輪廓,然後緩慢地向外逃逸著。

但逃逸的流芒光束又遇到一層透明無形的阻隔。它像是一條找不到出路的蚯蚓,不斷的上下扭動,掙紮得厲害。

“怎麽又多了一層?”徐澤小聲嘀咕了一句。

“悅哥……這真是太奇怪了!就好像他的……”韋知翔抿著嘴唇欲言又止。

“他的魄在逃出來。”秦悅把話補全,“這是人的中樞魄。”

“魂魄,魂魄,三魂七魄。七魄有天沖、靈慧、氣、為力、中樞、精,英。其中以中樞之魄在命輪交界處,對活人而言是最為重要魄,因為命魂與其聯系最緊密。如果中樞魄出了問題,人的壽命就盡了。”

他望著一直沈默的噎鳴殘片說道:“一定是您暫時穩固了他的魂魄。”

殘片沒否認,“他的中樞魄遭受過重創,魂魄根基不穩,一旦遇到危險就很容易離開身體。”

“重創?”就好比最開始的那場車禍?

秦悅越想越覺得困惑,“可我們之前也不是沒遇到過危險。”最近的一回就在幾天前的不鹹山,但彼時只是激活了他身上的保全咒。

噎鳴殘片露出一個不容置疑的表情說道:“我畢竟曾經是噎鳴的一部分,這一點我是不會看錯的。”

秦悅決定暫時不糾結這個找不出答案的問題,他真誠地向祂求教,“通常情況下,您知道該怎麽辦嗎?”

殘片歪著腦袋,一臉理所當然地回答:“很簡單,叫醒他啊。”

望著陷入沈睡,又無法接近的關雲橫。秦悅無比惆悵地想。

這答案,怎麽說呢?真是出乎意料的既簡單又覆雜啊。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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