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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噎鳴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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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噎鳴殿(二)

在靠近關雲橫不足半米的地方, 看不見的屏障像一塊富含彈性的果凍將所有人彈了回去。

秦悅單膝點地,堪堪停穩。徐澤始料未及,朝後一個踉蹌, 幸而被韋知翔眼疾手快揪住背部的衣料才不至於狼狽地滾下臺階。

他用手掌撐住地面。腦門冒出一層汗, “謝謝!”否則這樣的高度還不摔得人頭破血流?!

“這是什麽?他他他什麽情況啊!我們怎麽靠近不了了?”他不像其他人有不鹹山時期的經驗,用手指戳著那層“膜”,顯得格外驚慌失措。

秦悅露出“稍安勿躁”的神色,安撫說道:“這是他身上的保全咒, 大概是先前遇到危險時引發的應激反應。”

徐澤一楞。片刻過後,憋出一句,“好高級啊!智能化管理不錯啊。”

他又伸手拍了兩下, “這就是你們先前說的想救他的咒啊。有什麽辦法能夠破解?”

“哐哐”的拍打聲, 使得關雲橫上方的那道光亮停了下來, 緩緩落在他的鼻尖上。此時, 眾人才發現這指甲蓋稍大的光亮裏裏有一個……“人”?

“人”的軀體鑲嵌著一圈暖色光, 身上穿著與先前他們在壁畫裏見過的, 類似的長袍。祂踩在一朵更加迷你的雲上, 周圍有條淺色的披帛弧度優美地飛舞。祂揚起腦袋, 沈默註視著咒陣外的眾人,神情寡淡, 隱隱有超脫俗世之感。

“是我見識短淺,這是精靈還是拇指姑娘?”徐澤疑惑。自然而然想起自己和女兒讀過的各種童話床前故事, 轉念一想, 好像又有哪裏不對。

秦悅深吸一口氣, “……我們現在身處華夏九州神話體系。我想這既不是精靈也不是拇指姑娘, 而是神力即將耗盡的……‘神’?”

“神?你說這玩意兒是神?”徐澤吃驚地掩住嘴, 爾後很快發現嘴巴像被人縫合, 兩瓣嘴唇無法張開,只能發出“唔唔”的亂叫。

他驚懼地望向秦悅,試圖從這位年輕人身上尋求一些幫助。

秦悅瞥了他一眼,無奈道:“當然。都說了,這可能是神。”

其實從某種角度他很佩服徐澤的粗神經,大概也是由於這樣的性格才使他進到瀛洲過後能夠保持正常穩定的情緒。但,這哥們的腦回路個別時候會不太合時宜,就好比現在。

就算脾氣再好的任何事物,恐怕都不願意被稱之為“這玩意兒”。

秦悅低下頭,擺出謙卑恭敬的態度行禮道:“還請你見諒,我朋友他有口無心,冒犯了您。我代他向您道歉。”

“神”眉眼微動,身上的聖潔感稍稍退去。同一時間徐澤嘴上的禁錮重新打開。他喘了口粗氣,撲到地上,“對對,我真不是故意的!還請您不要生氣!!”

“……”祂淡漠地望著眾人,仿佛在聽又仿佛沒有,臨到後面還輕輕嘆了口氣,視線越過他們看向大殿外的方向。

徐澤忙回過頭望著秦悅,指指耳朵,無聲問,你說,祂是不是聽不見?

秦悅保持行禮的姿勢,面帶一縷僵硬的微笑,用嘴型警告,不要再惹事兒。

徐澤瞬間老實了,勾著脖子不說話。

死一般的沈寂當中,秦悅仔細觀察躺在地面的關雲橫。後者臉色如常,雙目緊閉,呼吸平緩,但沒有清醒的神志,只能說是眼前這位的一塊合格“踏腳石”。

出了什麽事?遇到了什麽樣的危險?為什麽還不醒?他心頭閃過三連問,迫切地想知道答案,比對眼前這位神袛的身份更好奇。

他用極大的耐心忍住了,轉向另一個問題,“既然出現在這裏。那我就大膽的猜測一下您的身份了。”

“神袛”的眸光疏冷,似乎不管答案是什麽都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您大概是噎鳴古神留在這世間的殘影,雖然依然保有他的一部分記憶,但已經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變得十分虛弱了。”看這樣子,再過不久應該就會自然消散。只是這樣的話,秦悅沒法兒說。

“為什麽是殘影?”“神袛”歪著腦袋,神色終於有了松動。祂的嘴巴沒有張開,但聲音卻像被擴音喇叭播放的洪亮。在這座三面封閉的大殿中,回音繞梁不絕。

“因為外面的壁畫。”秦悅認真地解釋。

他指著外間說道:“這座宮殿看樣子本來是先民為祭祀噎鳴古神修造的。但壁畫裏明明白白畫著古神從出生來歷到兵解消融的故事。所以您的存在不合理。”

“再有,我雖能感受到您的神性,但卻無法感受到您的神力。如果真是噎鳴古神應該不會放任這座宮殿經歷之前的塌方吧?”這對神而言是顏面問題。只有一種情況神袛會對祭祀的宮殿毀損無動於衷——那就是祂已經消亡。

“神袛”沈默了一會兒,擡起眼睛,目光較先前柔緩,“你觀察得很仔細。我的確不是鳴噎的本體,而是又兵解時散落的一片神格聚形而成的,代表了他對這世上所有的眷戀。”

“因為無處可去,也不知應該去何處,所以棲身於祂生前的神廟中茍延殘喘。不久後,赤望與風伯決戰於融水,禍及四方,我也因為震蕩陷入了沈睡。”

“等我醒來時,鬥轉星移已經過了千餘年。聽島上後來居住的修仙者們的描述,融水之後,東海海水倒灌,淹沒了這座廟宇,將其沖到瀛洲島附近。”

祂似笑非笑地說:“因為貪戀廟宇中殘餘的罕見而純粹的上古神力,他們已經讓廟宇成為瀛洲島的一部分,而我作為古神的殘片,得到了他們的供奉與信仰,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

“後來,四季更疊,島上的人也換了一波又一波。不同的人,總是向我祈求相同的東西。我覺得累了,索性不再應答,又睡了過去。直到整個瀛洲島動蕩不堪。算起來應該也是千餘年前的事情了。”

噎鳴殘片打量著秦悅的衣服,蹙眉說道:“如今竟然是做這樣的打扮?”

秦悅不及應答,因為他正在想,祂口中所謂的“動蕩”,應該就是指錢家人移動整個瀛洲島,再定居在地上的事情。

“後來呢?您是否又見到了別人?”

“嗯。不過當時我躲起來了,並沒有向他們暴露我的行蹤。他們當這裏是失去神袛庇佑的空殿,只在這裏放了一樣東西就離開了。”

秦悅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什麽東西?現在還在這裏嗎?”

“在是在,可現在應該已經空了。”

噎鳴殘片慢條斯理說道,似在抱怨:“那東西讓我覺得不很不舒服,再加上後來那些人搞出些奇奇怪怪的陣法,將這裏弄得汙穢不堪。”

“我出不去,只能睡在噎鳴原來呆過的罐子裏。再醒來時,瀛洲正處在劇烈的搖晃中險些顛覆。那些人過來查看過一次,之後便再也沒人進來。三十餘年了,你們是我見過的第一波活人。”

三十餘年?

秦悅咽了口口水,嗓子眼發緊,“那東西原本放在在哪兒?”

祂指著大殿中央頂部懸掛的一只石盒,“喏,就是那裏。”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訂閱。三次元太忙了,我爭取日更,但不保證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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