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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共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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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共鳴(三)

學生時期, 關雲橫就被美式橄欖球隊的學長戲稱“擁有野獸般的可怕直覺”,因為他總能第一時間判斷對手的真意,作出最有利於自身的判斷。他對此深以為然。不僅引以為傲, 還在今後的人生中善加利用。

此刻, 這樣的預判再度發揮作用。聽完湖神的問題,他第一時間抓起青年:“走。”

誰聽信這種胡言亂語誰就是傻子!

但……這畢竟是個“神”字輩。

青年像被施了定身咒,施施然縮回跨出去的腿。

天下真有這樣的傻子!

“秦悅!”

青年歉然地笑笑,退回夢潭身邊。

又開始了是嗎?明知是個坑, 偏往裏面跳。

關雲橫盯著青年說道:“不是說過不會多管閑事嗎?”這湖神分明是在算計,萬一……又因此受傷了怎麽辦?

關雲橫覺得自己大概在水裏泡得太久,腦子進水了。現在首先擔心的不該是被牽連的問題嗎?他心裏慪得半死, 又莫名覺得有些窩囊。再次伸手說道:“跟我上去!你想讓所有人等成冰雕嗎?”

秦悅小聲說道:“這回不是多管閑事, 是的確有事情想知道。”

明知道關老板會生氣, 但他被觸動心事, 留下有自己的道理。

“關雲橫, 回去我請你吃飯賠罪。”

關雲橫錯錯牙齒, 恨不得能磨得更鋒利些, 方便切斷某個蠢貨的脖子:“你每回要惹事前都這麽說, 你TM當我三歲小孩?”

不說還好,一說更慪了。如果不是了解這小子的性格秉性, 他都會懷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夢潭在一旁拆臺道:“老朽之前已經說過。洞天內施有法術。哪怕在這裏過上十二個時辰,岸上之人也只覺過去一霎。若還有隱憂, 這裏還有忘憂散, 只需在上岸後熏上一熏, 幾縷輕煙的功夫, 你不想他們記得的事, 一件都不會想起來。”

他的如意算盤打得劈裏啪啦, 關雲橫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說道:“一個湖‘神’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對付普通人,你可真是‘神通廣大’啊。”

夢潭聽到這話只覺是耳邊風。反正他的目的就是留人。只要人能留下,被說幾句又有什麽大不了的?他親親熱熱拉著秦悅往裏走:“來,咱們坐下來好好說道說道。”

秦悅並沒有順從,而是說道:“孵化龍鯉魚卵的事我不曾在書中讀到過,一定非同小可。只要不損害血肉,我答應了就是。可是您允諾的事,什麽時候能夠兌現呢?”

不損害血肉就不會牽連關老板,問完他邀功似地朝關雲橫看過去。男人冷哼了一聲,眼皮沒掀,滿臉的“眼不見為凈”。

呃……馬屁連馬腿都沒拍到。不過秦悅早習慣了。他整整被皮鞋踩過的臉皮,面帶微笑望著湖神。

時光荏苒,連這麽年輕的修士都變得如此市儈。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夢潭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勉強端起笑臉:“莫非老朽堂堂一個湖神說話,還能誆騙了你不成?”

秦悅:“……”保持微笑,靜靜看您裝X。

夢潭:“……”如今的年輕人真不好拐。

秦悅笑瞇瞇道:“雖說靈力這東西只要我還有氣,取之不竭,但也沒有做賠本買賣的道理。畢竟娘胎裏帶出的本事,不好給祖宗丟臉不是?”

關雲橫:“噗。”都快忘了這小子做生意一向錙銖必較。

夢潭差點咬碎一口銀牙,氣得哆哆嗦嗦問道:“敢問小子出自哪一脈?”

“本姓肖。”

“肖?千年前可是修仙大族。我曾見過幾代的肖氏家主,個個都是風姿卓然的名士。”夢潭目光悠遠,回想當年的情形。完了以後又忍不住嘀咕了幾遍“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他嘆了口氣說道:“罷了,老朽虛長千歲,何必同你這黃口小兒計較。我也不怕你反悔,進了我這洞府,不如我意輕易是出不去的。”

他擡起手,手掌作托舉的姿勢。點點熒光聚集到他的掌心,從虛無化出實質,仔細看像一塊鏡子的殘餘部分。鏡面飛速掠過萬千影像,泛著淡淡的紫色光澤。

“萬象鏡?”難怪夢潭敢誇下海口。

“不錯,正是通過去、明未來的萬象鏡。此乃殘片,是我一位舊友的遺物。老朽言出必行,今日便借你一觀,也算了卻你的心事。”

秦悅眼睛一亮,小心翼翼拿過,畢恭畢敬說道:“多謝湖神大人,請問這鏡子如何使用呢?”

夢潭:“……拿好鏡子,嘴裏不斷重覆你的問題就好。”不是他喜歡抱怨。如今的年輕人啊,用當代的話語形容就是“活得太過現實”。

秦悅掬起鏡片,無聲提出疑問。跟古籍上記載的不同,萬象鏡並不會單純顯現問題的答案,而是把相關的影像投射到意識中,提問的人就像觀看一場快進的3D電影。

“原來是這樣的。果然……”昔日那些想象變成仿佛觸手可及的幻象。可期望與等待早已是幹涸的河床,擠不出一點水分。

幻象剛結束,萬象鏡的殘片開始風化,最終成為一捧細沙,從秦悅的指縫間漏到地上。

夢潭踩在那些沙礫上,搖頭晃腦說道:“這殘片原先使用的次數太多,法力衰竭,今日歸於天地,也是它的緣法。”

他看了眼秦悅的表情,嘆道:“往者已矣,來著可者。”

關雲橫瞇了瞇眼,從背後攬住青年,一只手放在他的眼睛上,煩躁道:“閉嘴!”

他看向夢潭,眼底有風暴醞釀,活像被踩到尾巴的烈犬。

夢潭連聲為自己叫屈:“他自己要看那經年的傷心事,與老朽何幹?!”

等等。怎麽著他也是“神”字輩的,慫什麽?!

他惱羞成怒道:“你二人身為男子,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秦悅:“……我沒事。”他把關雲橫的手掌扯下來。

關雲橫聳聳肩,哼聲道:“老古董!”

夢潭腦子裏的那根弦崩了,怒斥道:“豎子無禮!不請自來,不問自入!老朽還未與你算擅闖洞天的帳,你反倒狐假虎威?若不是不想與你這凡人一般見識,老朽早將你沖到湖底作花肥了!”

“你盡管試試,可千萬不要讓我有命回去。否則我就讓人抽幹棲霞湖的水!”

“你敢!”

“我有錢!”

秦悅:“……”

他急忙介入這場幼稚園級別的爭執,虛弱道:“別吵了。咱們來說說龍鯉卵的事情。”

“修士,此等惡友簡直有損格調,還是盡早割席了罷!”

“絕不絕交可不是你說了算!”

秦悅再度:“……”

有時候他真的挺佩服關老板,整一個移動□□包。走到哪兒吵到哪兒。也是因為會投胎,不然死了沒有萬回也有千回了。

“也罷,看在修士的面子上,老朽就再容你一次。隨我來。”

男人嘴一張,險些又有不中聽的話冒出來。

秦悅連忙捂住他的嘴,扶額道:“這湖裏怎麽都是他說了算,還是不要輕易惹他生氣。”

“……唔唔唔……”

“我知道你想說可能有詐,但到目前為止他還挺光明磊落的。”

“……唔,放唔唔……”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啊,你說什麽?”

“……放手。我說放手!還是你想活活悶死我?”

“不好意思,太著急了。”

夢潭忙前忙後地布置。一見到他們,他晃晃手裏金剛錐樣的東西,對關雲橫說道:“你,對,就是你。等會兒站到那處,以免幹擾了我們作法。修士現在站到‘休門’的位置去。”

秦悅雙手合十看著關雲橫。男人臭著臉,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去往夢潭指定的位置。

夢潭一手法器,一手龍鯉卵盒子站在陣法中央的魚眼處:“要開始了。吾要借你靈氣,在此期間,你二人不可妄動。”

他揮動手臂,“金剛錐”上的金屬環叮叮當當作響。陣法上漸漸彌漫開來一股水汽。水汽成霧成雲,遮天蔽日。夢潭搖晃身體,念念有詞。他的語速極快,聲調抑揚頓挫,不像人類的語言。

吟唱了一會兒,他踮起腳尖,跳起一支節拍詭異的舞蹈。一圈、兩圈,三圈。他越轉越快,像是一股青色的旋風。他朝秦悅的站位逼近、再逼近。

青年對他毫不設防。就是現在!老邁的湖神舉起尖錐,刺向年輕的修士。

“臭老頭,裝神弄鬼,你TM究竟想做什麽?”窩心一腳,有股蠻力將他從修士身前踢開。

血腥味。他還是刺中了!夢潭大喜過望。定睛一看,他刺中的不是修士,而是另一個人手臂。男人不知什麽時候擋在了修士的前面。

“你……”

“我就知道肯定有問題。”關雲橫擡起受傷的手臂,回頭看了青年一眼。當看到他的相同位置有血滲出來,他不禁“嘖”了一聲。

“你們……”所以還是成了?夢潭困惑地想。

“鐺。”有金屬敲擊玉石的聲音。兩人一神不約而同尋找聲音的出處。

驟然,秦悅跟關雲橫的耳膜迎來一段漫長的高頻嘶鳴,振得兩人眼前一花。

“你又做了什麽?”男人高舉拳頭,質問道。

“我我我,我什麽都沒做啊!”夢潭驚魂未定地倒在地上,懷裏緊緊抱著那匣子龍鯉魚卵。

“等等,好像只有我們倆能聽到。”秦悅按住關雲橫。

他的心口處就像煨著一團火。透明的戒靈再次從裏面脫身出來,睡眼迷離地掐住夢潭的脖子。那樣的閑適散漫,就像在摘一朵嬌嫩的花。

秦悅:“……”

關雲橫:“?”

夢潭瞠目結舌道:“是伏魔,怎麽會是伏魔!神鬼皆誅的伏魔!”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訂閱。寫神神鬼鬼就是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真的太愛這種感覺了。

夢潭:你二人身為男子,摟摟抱抱成何體統!(無意間道破了真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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