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妖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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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悅不著急掙紮,而是等頭頂的聲音得意洋洋說完——

“這槍裝了消/音/器,等天亮的時候,附近的住戶才會發現你的屍體。”

“只需要一枚小小的子彈,你的腦袋就跟西瓜一樣炸出腦漿。”

“這麽多上等的貨色!道上有人願意出高價收購。四百多萬呢,夠咱們兄弟逍遙快活一陣子。你說你,錄節目就錄節目,人真的不能有太重的好奇心!”

花臂男子改揪住他的頭發,將槍口頂到他的太陽穴。奇怪,每回他這麽玩兒的時候,對方總會高聲哭號。這小子居然沒丁點兒反應?花臂頓時不爽了。

他將秦悅推推攘攘到墻角邊,開始解自己的皮帶扣,惡意地笑道:“仔細看,這小子長得細皮嫩肉的,臉長得活像個娘們兒?臨死前,讓兄弟幾個爽快爽快?老實講,我還沒上過男人呢?”他固定住他的脖子,沖其他幾個人大笑起來。

“蛇頭,還是不要惹事!速戰速決好了!”除了一人反對,其他人都圍了上來,以石頭剪刀布排序。

花臂啐道:“行了。你要是不願意,就在旁邊站著給咱們把風。嘿嘿嘿嘿,前些日子掃黃打非,把老子常去的雞窩打掉了,一直沒紓解。”

“就是。你要當和尚但也不能阻止我們快活啊。”

那人寡不敵眾,摸摸鼻子,站到邊上去。

關雲橫怒道:“媽的!一群腦袋長在下/半/身上的生物!禽獸!!秦悅,你倒是想想辦法啊!”

秦悅擡起腳用力碾過花臂的腳面,再用手肘重重戳向他的肚子。眨眼的功夫,一把薄如蟬翼的小刀架在花臂的脖子上。他擡起眼,對著周遭漆黑的夜色說道:“你有事找我?為什麽不現身?”

高得跟竹竿樣的工讀生,慢慢吞吞走出來,站在不太明亮的路燈下:“你發現了?”

關雲橫記得他,是之前那個廉價超市的收銀員。秦悅說過是一種叫猙的妖獸附在了普通人身上。

花臂懾於脖子上的刀,但他的幾個同伴可不是省油的燈。紛紛摸了把腰部,亮出幾把烏黑的槍:“這是私人恩怨!識相的就快點走!免得老子連你一起殺!”

工讀生懶散散擡起眼皮,飛快地走到其中一人的身前,握住槍口:“現在兵刃當真有趣。”

那人握住槍的手抖了兩下:“做什麽?別怪我沒提醒過你!這不是玩具!”他打開保險鎖,直接扣動了扳機,直擊工讀生的心臟位置。

沒有子彈飛出來。在不大不小的爆破聲後,那人擡起鮮血淋漓的,只剩下小半塊的手掌。另外的大半塊掉落在腳邊,成為一堆無用的爛肉。槍口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捏緊,成了一個死結。

“啊——”那人又驚又痛,連喊都喊不出來,直接跪坐在地上,低低呻/吟著。

見狀,其餘人畏懼地朝後退了幾步,形成一個真空圈。

“進屋再說。”工讀生對秦悅說道,沒再主動發起攻擊。

“好。”秦悅放下刀。

等那撥人飛快逃走後,工讀生又說:“他們還會再來的。修士不能殺人,要不我替你殺了他們?”

秦悅:“……不用。”大可不必把殺人說得跟切菜一樣。

他將小刀收回皮鞘裏:“再說嚴格意義上,我不算修士。”

“你的血、氣息,和靈力告訴我不是這麽回事。你很強。”工讀生搖搖頭:“我的曾曾祖那代就進過你們肖家的北塔。”

“北塔嗎?”

兩人進了矮樓,走了一層便遇上四處游蕩的趙阿姨。

“小秦,這麽晚了還跟朋友玩兒呢?”

“嗯。趙阿姨好。”

“欸,乖……”她含笑回應。目光滑過工讀生的臉,驚疑不定。她揉揉眼睛,勉強笑了兩聲便離開了。

“她是陰間人,能看到你的真面目。”進屋後,秦悅指著餐椅讓他坐。

相柳本來靠沙發背上打瞌睡,一看到有陌生人進來直接便豎起背毛:“你總算回來……猙?”

工讀生面無表情道:“相柳氏?”

秦悅站到他們視線中間:“沒有危險,它有事找我。”

橘貓翻著白眼罵道:“它找你,你就必須應嗎?玉扳指的結界是擺設不成?平白無故逮了個魂魄就算了,前些日子死人的東西也往屋裏帶,現在居然還把這種兇獸直接領回家?!你說你是不是豬腦袋!”

關雲橫:“……死肥貓。有事說事!不要連我也扯進來。”

相柳:“你說誰是肥貓呢?說誰呢?”

猙:“……”

他木然的臉上,閃過一絲無措。相柳氏是上古時期一脈傳承的兇獸,論兇悍程度,猙遠遠不及,但這只肥胖過度的橘貓實在起不到任何威懾力。這場景在人類看來應該……有些好笑吧。他牽動了一下嘴皮。

相柳驚道:“你笑什麽?區區一百年修為的猙類,也敢嘲笑我?”

秦悅提起相柳的後頸肉,把它丟回臥室,轉臉看向工讀生:“說說,是什麽情況?”

猙想了想,大概覺得解釋起來有些麻煩,直接將上半身的白T推高。

相柳扒在門框上,用爪子捂住一只眼,啐道:“流氓!”

關雲橫:“……”

這具身體的皮膚呈現一種沒有生氣的灰白色,腹部背部的位置都是傷口,用白紗布蓋住。揭開裏面已經流膿,還有白色的線蟲在不住扭動。

麻意直沖天靈蓋,關雲橫感到一陣惡心,如果有身體,他喉嚨管肯定會冒酸水。

秦悅抱著臂膀,臉上只有審視與觀察:“這具身體已經腐化了。你的存在只能延緩,不能阻止。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呢?”

“死了。”

“多久了?”

“三個多月。”

三個多月已經是極限了吧?秦悅只在書本上看過這種情形:“化形不是來得更方便嗎?”

猙搖搖頭:“我的身體在既翼山的深淵當中,出竅是為了修煉。只是湊巧跟他結契。”

秦悅又問:“這身體的主人應該是普通人?”普通人怎麽能跟妖獸結契?或者說用什麽代價結契?

猙沈默了一下,揚起沒有感情的眸子:“他說……我可以吃掉他的魂魄。”

見秦悅跟關雲橫沒說話,它又補充道:“他的魂魄非常好吃,有種太陽的味道。”

關雲橫:“……我TM……秦悅!就這樣你也打算幫他?”

再看那只獸滿臉無辜,寫滿問號的眼睛,他更生氣了:“你難道不是人嗎?要幫這種禽獸?”這回當然是字面上的意思。

秦悅比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他能理解關雲橫的憤怒,也能理解猙的思維方式。在這樣的妖獸看來,吞噬魂魄不是殺人,只是在覓食。就連相柳也僅僅是因為契約的關系,才勉強聽話。何況,這事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他問道:“你跟原主約定了什麽?”

“照顧他臥病在床的奶奶。”猙回答:“其實那個女人就快死了。”它無法理解那個人類的想法,不過它當時實在太餓了,那抹新鮮的魂魄過於鮮美。

秦悅點點頭:“我明白了。你稍等。我只有找找看,有沒有修補殘軀的方法。”

“好。要快。那個女人半夜會醒。”

關雲橫瞪大眼:“餵——你不是吧?這你都要幫?!”

相柳直接從屋裏沖出來,自低向高仰望:“覆議!你是修東西上癮了是吧?身體爛了就爛了。回你的既翼山去吧!”

猙:“??”它疑惑地望著貓跟魂魄,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但應該是反對的意思。它只得無措地看向秦悅。

秦悅正打開客廳內的小木櫃,從裏面掏出數十本泛黃的舊書,警告張口要咬的橘貓:“相柳,不準挑事兒!”

他刷刷刷快速瀏覽,把不用地拋到一邊,嘟囔道:“不是這本,不是這本,也不是這本……”

相柳閉上嘴,收起比一般家貓鋒利密實得多的牙齒,高貴冷艷道:“哼!”

關雲橫:“……”餵餵,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臨時抱佛腳”?

作者有話要說:

謝閱。日常求文收求作收,作收只要點進專欄,收藏該作家就好了。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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