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喜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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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女十六年, 在萬物覆蘇的春季,人們臉上喜氣洋洋, 京城東邊, 數不清的紅燈籠掛滿了將軍府整個府邸。

有不了解內情的人問起來,知道的人便會搭腔,都說將軍府喜事將近。

先前, 康明侯有兩個軍功赫赫的好女郎, 且還是未婚,這京城裏, 不知道有多少待嫁閨中的男兒望眼欲穿, 期待能垂得女郎青眼,一舉登入將軍府。

可誰能料到, 康明侯這倆好女郎都不愛走尋常路,一個著了流疆國野蠻小皇子的道, 一個中了南邊貧寒小子的迷。

閨裏的男兒差點銀牙咬碎, 就連翹首以盼,等著想同將軍府沾點姻親關系的朝中大臣們, 聽聞此事都扼腕不已。

但是沒辦法,誰叫他們不得人歡心呢。

只能把這種惋惜往肚子裏咽,然後高高興興接下將軍府派來的喜帖, 臉上笑開了花,裝模作樣去吃喜酒。

將軍府上上下下忙得熱火朝天, 老太君下令, 務必要把喜宴所需物事準備的妥妥當當, 萬不可出一點差錯。

老太君要給他僅剩的倆孫女, 舉辦一個盛大婚宴, 為此, 這些日子以來,他老人家高興得飯都多吃了幾碗。

與下人們的兵荒馬亂,敲鑼打鼓不同,姜皓染和許涼這邊閑適恬靜,躲起來談戀愛了。

因為婚事府裏有人操持,姜皓染又是個心大的主兒,如今她滿心滿眼都是許涼,所以只要她得了空,便要往許涼小院裏鉆。

閑來無事,姜皓染最近最愛幹的事情就是纏著許涼。趴他的背,摟他的腰,一會兒貼貼他的臉,一會兒咬咬他耳朵,然後說些不幹不凈,不著四六的羞臊話。

姜皓染抱著許涼不撒手的模樣,像極了一只得了心愛玩具的大狗狗,估計誰來勸都不聽。

就是商卿,也慢慢減少了踏入許涼房間的頻率,給這倆小情侶留足了相處時間。

就這,姜皓染還覺得不夠,常常抱怨許涼不懂風趣。

姜皓染說,若是許涼同意早點嫁入將軍府,她也不至於變成如今這樣,因為每夜口渴,睡不著了,就幹出一些偷雞摸狗、翻墻撬窗的勾當。

半夜爬床,貼著許涼,捉他嘴巴廝磨吮吸,只有這樣,姜皓染心裏的渴意才稍稍緩解了些許。

許涼叫她說的耳朵紅紅,不敢再聽下去,他連忙捂住姜皓染的嘴,纖長睫毛翻動,很害羞的,小小聲說:“姜皓染,你……你別說了吧。”

“為什麽不說,你害我變得奇怪,還不讓我說,真是個惡霸。”姜皓染裝作很可憐的說。

然後不解恨的,擠著壓著,抱緊了許涼啃起嘴兒來。

良久,姜皓染才意猶未盡的松開。

新晉惡霸許涼,嘴巴紅紅,眼睛濕漉漉,他摸著姜皓染的臉,暈乎乎安撫道:“被人聽見了不好。”

“怎麽不好,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要和我成親了,誰會多嘴。”姜皓染嚴肅說話,手卻擱在許涼腰上,不老實的揉來捏去。

“影響不好,”許涼腰都軟了,紅著臉不給揉,他抓住姜皓染的流氓手,往外推推,說,“還、還有,你不要這樣。”

“哪樣?”姜皓染吃豆腐不停,睜著眼睛問瞎話。

“就是、就是這樣。”許涼努力學著,伸手在姜皓染腰上按了一爪子。

“誒,我說這位小公子,”姜皓染倒打一耙,“你太色了吧,這還沒成親,你怎麽就開始對我動手動腳的。”

“啊?”許涼被唬得一楞一楞的,反應過來,頓時就漲紅了臉,“你、你胡說,我沒有。”

“怎麽沒有,你對我這樣,還對我那樣。”姜皓染瞇著眼,揉揉許涼的肩,又捏捏許涼的腰,就連翹翹的屁股,也難逃她魔爪。

姜皓染能說,黑的都能說成白的,沒有的變成有,白白占了許涼好多便宜。

許涼眼眶都濕了,眼角泛著水氣,軟軟窩在姜皓染懷裏,對壞蛋束手無策:“你就會欺負我。”

姜皓染:“生氣了?”

許涼:“沒有。”

姜皓染:“那你不跟我說話。”

許涼:“沒有不說話。”

姜皓染挑眉:“你這樣說,就是生氣了。”

“姜皓染,你真討厭,”許涼擡起頭,像被逼急了的兔子似的,一口咬住姜皓染的肩膀,含含糊糊說,“我沒有生氣。”

“好好好,你沒有生氣,”把人逗狠了,姜皓染又來哄人,“你是最最溫柔,最最可愛,最最不愛生氣的小夫郎了。”

“是不是啊,小阿涼,”姜皓染揉著許涼的頭發,輕輕吻了他左臉一口,低聲笑道,“再過三兩日,小阿涼便會和我成親,成為我的小夫郎。”

“那位名叫許涼的公子,馬上會變成姜皓染的夫郎。”

“我們要成親了,我好歡喜,阿涼,你歡喜嗎?”

許涼沒有回答,他兩只耳朵尖都紅了,低著頭,把臉藏到姜皓染的肩窩。

看不見的暗處,他的眼皮、臉頰、脖頸溫度變得很高,因為滾燙,露在外面的皮膚都燒紅了一大片。

姜皓染碾住那片紅,細細啄吻,然後在那雙濕漉漉水眸的註視下,低頭貼住那對柔軟飽滿的唇。

姜皓染環抱許涼,緊緊的,緊到恨不得將他融入自己骨血中。

許久,倆人分開,姜皓染漆黑的眼睛裏,湧起無盡焰火,好似只要許涼隨便一個小動作撩撥,她便會劈裏啪啦,燃燒得不能自控。

姜皓染看著許涼,勾住他的手指,啞聲問:“可以嗎?成為我一個人的阿涼。”

這句話的含義,許涼十分清楚,他抿抿嘴,瞥了姜皓染一眼,因為沒有勇氣回答,他羞怯地閉上眼,幅度很小的點了點頭。

姜皓染眼裏翻江倒海,指尖頓在許涼薄薄的肩膀上,沒怎麽用力地輕輕一推,許涼便軟了腰肢,直直朝後倒去。

姜皓染隨之俯上。

樹上鳥兒嘰嘰喳喳,房裏床鋪咿咿呀呀。

春天雨水豐沛,雨後土地酥軟,微風一卷,窗外艷紅的花瓣散落在地,混著幾聲從房裏隱約傳來的男兒嬌嬌的啜泣聲,紅花細化成春泥,看起來既妖媚,又淩亂。

那幾日,姜皓染和許涼仿佛踏入花果園,林間徜徉,嘗盡了所有最新鮮最甜美的果實。

園裏花果鮮嫩欲滴,姜皓染精力旺盛,許涼架不住她的糖衣炮彈,受她哄著騙著,一次次隱沒在枝繁葉茂之中。

姜皓染崇尚有耕耘才有收獲的道理,特別喜歡黏著許涼一起做事,她不知打哪找來的,畫著兩個小人采摘鮮果的本子,拉著許涼認真研究,努力勞作。

每回許涼很累,說不想幹了,但毫無例外,他肯定又會被姜皓染帶著,沈溺進去,享受歡愉。

到最後,因為吃了太多鮮果,許涼眼眶紅紅,衣衫松松掛在白皙肩骨上,用食指碰碰自己鼓脹脹的肚子,委屈地說:“姜皓染,都怪你,我的肚子要壞掉了。”

“是嗎?我看看。”姜皓染半撐起身,攬過躲在床尾不肯上來的小嬌夫的腰,伸手去揉。

揉著揉著,不知怎麽的,姜皓染和許涼又滾作一堆,在紗帳裏重演跌宕起伏的戲碼。

隱約的,有聲音透出來。

“乖,我摸摸,很快就好了。”

“騙、騙子,姜皓染你是個騙子,你又……嗚嗚,怎麽辦……”

“不會的,小阿涼乖,聽我的,嗯?”

“嗚嗚……我不要……”

許涼哭得眼睛都腫了,姜皓染親親哄哄,他又很快變好,因為姜皓染喜歡做的壞事,他跟著做也有很舒服的時候。

就是偷吃太多,肚子會鼓起來這件事,許涼很驚慌,他有點害怕,擔心肚子因此脹破皮了該怎麽辦。

但姜皓染會有辦法解決。

每次他撐不住睡著了,姜皓染會親親他,抱著他去洗澡,然後第二天醒來,他的肚子就變癟了,很神奇。

慢慢的,許涼就沒有那麽害怕了,還會有一種隱秘的心思,希望姜皓染把他的肚子弄得更大。

許涼捏著被角,瞥了躺在藤椅上看書的姜皓染一眼,有些害羞的想。

不過,經過此事,許涼也總算明白了,原來家家沒有打阿父,因為他以前在阿父身上看到的那些紅痕,和姜皓染在他身上弄出來的很像。

但他覺得家家還是很壞,一邊對阿父這樣,一邊又要娶新夫郎。

上一輩的事情太過覆雜,許涼的學渣腦袋轉不動,索性拋開不想了。

他自己都有好多事要煩惱,再過一天,他便會被擡去將軍府,在天地親人的見證下,和姜皓染舉行成親儀式。

到時候,他和姜皓染會成為一對真真正正的妻夫。

許涼有些緊張,他背對著姜皓染,捏著手心直發慌。

人就是這樣的,一旦心神不穩,便容易想東想西,許涼也是如此,開始鉆牛角尖地猜測各種可能會阻礙姜皓染和他成親的事情。

於是當天夜裏,許涼做了一個夢。

夢裏的姜皓染一頭利落短發,身上穿著一套黑色酷裝,腳踩著一雙看起來踢人很疼的靴子。

許涼看著她活動,看著她同旁人交談。

看了許久,許涼判斷出,這是一個不同於他生活的世界,這裏有先進的儀器,有飛速發展的科技,還有各種他沒見過的稀奇物件。

很有用,很高效,沒有戰亂,只有和平,人們臉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姜皓染,難道來自於此嗎?

她不屬於他在的世界,早晚都要離開,叫他尋不到她半點蹤影嗎?

許涼心臟被攥得生疼,他弓著身子,猛然驚醒過來。

木床,紗帳,一切還是熟悉的模樣。

望向身旁,姜皓染睫毛長長,月光照映,在臉上打下了小半片陰影,她的睡相十分規矩,兩手交疊,安靜放在腹前。

這就是他心悅的女人,她還在。

許是察覺到身旁涼意,姜皓染睜開眼睛,惺忪看著許涼,問:“怎麽了,睡不著?”

“白天睡多了,剛才腿抽筋醒的,等會兒就睡了。”

姜皓染手一攬,許涼便自覺縮進她懷裏。

聞言,姜皓染輕笑,懶懶調侃道:“阿涼還小呢,現在是長身體的年紀,還能長高,抽筋正常的。”

許涼想起夢裏有人說過類似的話,心思一動,輕輕問道:“姜皓染,你總說些我聽不懂的話,你是不是天外世界來的人啊?”

“嗯?”姜皓染側過身子,看著許涼,揶揄道,“你終於想起來了?”

許涼疑惑道:“什麽?”

“是阿涼你把我召喚來的啊。”

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事情,姜皓染早晚會找機會告訴許涼,如今許涼問起,便坦然承認了。

而且,她覺得這是她和許涼既定的緣分,沒什麽不可以說的。

“兩三年前,你上廟裏求佛祖賜你一個溫柔妻主,這件事情,你忘了?”

記憶翻開,許涼終於想起,年幼無知的自己幹下的傻事。

他無意間聽到學院裏的男學子在討論,說普蘭寺求姻緣很好,佛祖常常顯靈,牽紅線賜好姻緣。

那會兒,正是許涼剛剛進書院不久,最叫人瞧不起的時候,總有人喜歡跑來欺負他。

許涼不喜歡被人欺負,聽到這話兩眼發光,他偷偷跑到普蘭寺,小小的一團,縮在佛祖面前,虔誠跪拜,許願要一個溫柔妻主。

以後他有了妻主,別人欺負他,他就告妻主去,然後也不怕沒人跟他玩了,最重要的,希望佛祖記得賜個溫柔的,不會對他兇。

別的,許涼太小,也想不起還要什麽了,只說了要個溫柔妻主,便興沖沖掏出小罐罐裏攢的錢,投進去給佛祖添香油,然後美滋滋的,轉頭就走了。

第二天,他就把這事忘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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