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成親生子

關燈
如今想起, 許涼恍然意識到,竟是因為他, 才叫姜皓染從那般美好的高科技世界抽離, 來到這個堪稱蠻荒的先古國度。

僅僅因為他一個突然興起的念頭,姜皓染便要跨越千年而來,被迫舍棄親人, 朋友, 生她養她的土地。

而且,那是一個他無法觸及的繁華世界啊。

在那裏, 許涼親眼看見, 姜皓染灑脫、開朗,自信, 無論站在哪裏,她都屬於出類拔萃的存在。

姜皓染本應該擁有光明的未來, 如今一切的一切, 卻因為他一個幼稚舉動,毀了。

許涼愧疚得快要流淚, 他伸手摸摸肚子,覺得自己不能再貪心。

他已經占據了姜皓染那麽多時間,如果幸運的話, 他或許可以留下一個有著姜皓染血脈的孩子。

這就夠了。

許涼明明不舍,還是趁著姜皓染睡著, 連夜爬到普蘭寺, 再次趴在佛祖面前, 虔誠跪拜。

“佛祖, 我有一個願望, ”許涼攥緊衣角, 違心祈求道,“你送來的妻主阿涼收到了,可是姜皓染太兇,我不想要了。”

許涼心痛得要命,死掐著大腿肉,眼淚卻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下來。

“佛祖,你把她送回去吧,可不可以?”許涼楞楞睜著眼睛,這樣說。

這時,“咿呀”一聲響,在許涼身後,有人打開了虛掩著的廟門。

“許小涼!”姜皓染黑著臉,說話咬牙切齒,帶著怒意,朝許涼席卷而來。

“真有出息啊,”姜皓染大步一跨,俯身把許涼按在蒲團上,“你還想退貨?”

五指翻動,姜皓染掌心低下傳出幾聲悶響,她磨著牙,給許涼賞了一頓竹筍炒肉。

許涼捂著屁股,小聲狡辯道:“你聽錯了。”

“還想抵賴是吧?”姜皓染挽起衣袖,開始摩拳擦掌。

“我沒有,”許涼見勢不妙,忙躲進姜皓染懷裏,攀著她的脖子,軟軟示弱道,“姜皓染我錯了,你別打我屁股了好不好?”

“不打可以,”姜皓染說,“但你真的知道錯了嗎?”

許涼:“嗯。”

“那你下次還犯錯怎麽辦?”姜皓染暗暗挖坑,問道。

“我下次一定不敢了,”許涼連忙保證,可憐兮兮地說,“佛祖也聽見了,他會給我作證。”

姜皓染瞇起眼睛,看了許涼一會兒,說好,然後站起來,扛著許涼往外走。

回去路上,姜皓染旁敲側擊,威脅許涼說:“你要下次還敢再來瞎許願,看我怎麽讓你鼓著肚子下不了床,而且沒有我準許,就不準你放出來。”

“不要,”許涼想起自己鼓脹脹的肚子,十分害怕的按住姜皓染的肩膀,努力爭取,“我一定聽話,姜皓染,要放出來的,好不好?”

姜皓染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哼了一聲,扛著許涼健步如飛,遠遠的離開了普蘭寺。

十分心急的,她抱著許涼,打算把人盡快抓回去成親。

姜皓染動作很快,在樂女十六年春末,桂花街裏外圍了三層,到處人聲鼎沸,鑼鼓喧天。

忙完一天活計的人們都來看熱鬧,從將軍府到桂花街街尾那座小院,這中間鋪就了錦繡紅妝。

將軍府跟來迎親,身著喜慶紅衣裳的下人們,個個手裏捧著綾羅綢緞,珠寶玉器……

將軍府出手,送來的自然都是價值連城的物件。

下人們排著隊,一樣一樣的,源源不斷地往院裏送。

周圍湊熱鬧的街坊們看到,眼睛瞬間直了,前頭小院每送進一樣東西,他們下意識的便會咽咽口水,心裏別提多羨慕了。

更令人羨慕的,是同許涼成親的對象。

將軍府幼女,年輕、健美、打過勝戰立過軍功,多少閨閣男兒的夢中情妻。

偏偏看上了許涼這個土小子,真是令人看不懂。

迎著大多數不解又欽慕的目光,姜皓染踏風而來。

她身著大紅喜服,臉上洋溢喜悅,興沖沖跨入街尾小院,直接揮開攙扶的媒郎,親自抱許涼上馬。

一刻不停的,姜皓染將懷裏人摟緊,直到拜完天地,同許涼成為真正意義上的一對妻夫,姜皓染心裏最後那點空缺才算被填滿了。

送進洞房,挑起紅蓋頭,看見許涼那張羞怯的、比桃花還嬌艷的臉時,姜皓染笑了。

她嘴角抑制不住的勾起,眼中滿是柔情,甜蜜得似乎能叫人不知不覺溺死在裏面。

別人如何想不知道,許涼大抵是甘願的,因為他剛擡起頭,一望進姜皓染那雙多情的眼裏,便瞬間淪陷進去了。

以至於在接下來的好長一段時間裏,姜皓染戲謔笑著,說出很多過分要求,許涼都照做了。

那副模樣乖巧又傻氣,姜皓染看著,覺得自己的心軟成了一團,簡直像在雲端徜徉,如墜仙樂夢境。

姜皓染不忍心再欺負他,把人攬在懷裏,輕輕相貼,然後認真的、虔誠的同許涼接吻。

窗外微風拂過,屋內燭火虛晃,動蕩的光影映照在紅色紗帳上,從裏面隱約可以看見的,是今日驚羨全京城的那對新人的側臉。

芙蓉帳暖,呼吸滾燙,帶起的是一陣陣莫名暧昧的漣漪。

……

嫁入將軍府,其實許涼心裏沒底的。

說到底姜皓染是名門世家的女郎,他高攀實在太多了。

一開始許涼謹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錯,在外人面前給姜皓染丟臉。

可誰知,將軍府根本沒有其他世家森嚴的家規。

老太君憐他,免他早起請安,主君疼他,魚翅燕窩往他房裏送,就連府裏最小的妻弟,也喜歡湊來他身旁玩樂,下人們也恭敬愛戴他。

更別說他的妻主姜皓染了,自從倆人締結姻緣,姜皓染便寵夫無度,簡直寵他寵到骨子裏去了。

許涼既開心,又惶恐,因此更加註意自己的言行舉止,擔心自己出席宴會時被別家的夫郎比下去,導致姜皓染臉上無光。

對此,姜皓染表示他該想的不想,不該想的想得太多。

學院課業結束後,為了叫許涼放松緊繃的精神,也為了叫他不要再分散註意力給無關緊要的人,姜皓染計劃了一場旅行。

他們一路南下,去往許涼小時候生活的江南小城。

賞花燈,逛廟會,游湖垂釣,所有適合情侶戀愛的活動,姜皓染都要和許涼做一遍。

街頭小吃,大店名菜,所有吃貨光臨的美食攤位,姜皓染也都帶著許涼吃了一遍,因為她享受許涼坐在她身邊,乖巧認真,努力學著其他小夫郎伺候妻主那樣給她餵食的感覺。

這是獨屬於他們倆,別人不懂的情趣。

就這樣吃吃喝喝,走走逛逛,姜皓染和許涼終於來到目的地。

煙雨小巷,許涼從小長大的地方。

推開門,姜皓染細細看過每一寸,院裏所有留有許涼痕跡的物件,她都用指尖接觸。

仿佛這樣,她就可以隔空感受到幼時的許涼的體溫,然後告訴他:“不要怕,我遲早會來。”

得到感應一般,許涼走過來,靠在姜皓染肩上,和她十指緊扣,清清淺淺地笑了笑,說:“妻主,你在,我就不怕啊。”

姜皓染垂眸,看到許涼毫無陰霾的笑臉,眼中湧起暖意,她伸手攬住許涼的腰身,吻吻許涼的額頭,輕聲說:“我在,你需要,我便會一直在。”

她的小阿涼這麽軟這麽乖,稍不留神,就要叫別人欺負了去,她怎麽能夠不在。

便是磕著碰著一點兒,她都要心疼個半死。

所以只能握在手裏攥緊,藏在羽翼下護著,她才算真正安心。

……

姜皓染和許涼在煙雨小巷住下,過起了像尋常妻夫一般的生活。

他們會相伴去菜市場,同賣菜的小郎殺殺價,又同賣肉的大嬸砍砍價,新鮮菜肉一捆一紮,便提了帶回小院去。

到了廚房,一般是許涼做菜,先前他也不會,但為了成為姜皓染合格的夫郎,許涼願意學,也下足了苦功夫。

那時候他手指燙了無數泡,跟著阿父學了好多天,到出閣那日,才勉勉強強算的上中等水平。

不過婚後,許涼沒有放松,每日勤奮練習,加上姜皓染捧場,他進步了非常多。

如今,他的廚藝雖說算不得精湛,但做起家常菜,也稱得上可口了。

尤其姜皓染愛吃,他便愛做。

除此,姜皓染和許涼還常常去逛花鳥市場,平淡日子恰意,可生活有了裝點,過起來就會更加鮮活。

姜皓染養了兩只鸚鵡,喜愛學人說話,聒噪得很。又養了兩只翠鳥,呆頭呆腦,身子圓滾滾的,啄人手心的樣子十分可愛。

每當姜皓染逗鳥的時候,許涼會取來購買的鮮花,捆好的紮紙拆開,一枝枝修剪,然後分別插到幾個花瓶裏。

客廳放一只,書房放一只,寢室再放一只,這樣,整個家裏就都可以洋溢在鳥語花香之中了。

許涼覺得很美好,這樣的生活,他很喜歡。

某天,當許涼和姜皓染再次攜手外出,花鳥市場逛到一半,突然碰到了一個熟人。

是周圓之。

不過眼前這人,神色不像許涼印象裏的那般游刃有餘。

她……不,應該說他,他挺著個大肚子,臉色蒼白,神情驚慌。

見到他們,周圓之揮揮手,丟下一句“你們當沒看到,別說遇到我了啊”,便忙裏忙慌走了。

許涼看看他的大肚子,又看看他健步如飛的腿腳,很擔心,想跟上去。

姜皓染拉住他,不慌不忙地說:“不用理,有人管他。”

擡頭,果然看見前面有人滿臉冷色的殺過來,許涼定睛一看,是李慕白。

李慕白很快到了他們面前,問:“看見周圓之了?”

“喏,那邊。”姜皓染擡擡下巴,毫不猶豫地把周圓之賣掉。

李慕白一聲不吭,轉頭朝著周圓之離開的方向追去。

且不管李慕白和周圓之那邊的雞飛狗跳,當下許涼望著他們的背影,伸手摸摸自己的肚子,有些羨慕的說:“周圓之,有寶寶了嗎?”

“嗯。”姜皓染揚眉,“怎麽,阿涼也想要寶寶了嗎?”

許涼腦袋低低,紅著臉,羞澀的“嗯”了一下,小聲說:“妻主,阿涼也想要有一個寶寶。”

“看來是為妻不夠努力,”姜皓染面色凝重,扛起許涼,直接抱回了煙雨小巷。“那為妻只好犧牲下,努努力讓阿涼懷上寶寶,好不好?”

當天夜裏,姜皓染努力到很晚,一邊努力,一邊還吃尚未出生的孩子的醋:“那你有寶寶了,以後奶水也只能給我喝。”

許涼仰起修長脖頸,推推姜皓染的狗頭,顫抖著小聲說:“不……不行,要給寶寶喝,等寶寶長大了,你、你再……”

“我不管,”姜皓染皺眉,開始斤斤計較,“那她別出生了,本來就是我一個人的。”

“姜皓染,你……你怎麽這樣,要、要生的啊,”許涼急得蹬腿,絞盡腦汁思考,把本來想全部給寶寶的奶水勻一勻,商量道,“你和寶寶一人一半,好不好?”

姜皓染奸計得逞,垂下眼,遮住眸中得意神色,埋下來又吮了一口,說:“好吧。”

“不過現在我要多收一點利息,你不能說不要。”

“嗯……”

通過姜皓染的努力,第二年開春返回京城路上,某次吃飯,許涼聞著了一點魚腥味就吐,開始沒怎麽在意,這種情況出現幾次之後,倆人終於意識到,可能,許涼要有寶寶了。

如同一滴水炸開了鍋,剛下來馬車,許涼就被供起來了,整個將軍府,上上下下,都當他是水晶做的,唯恐伺候不周,磕著點兒就碎了。

這不讓那不讓,許涼被養著,足足胖了十斤,小臉都圓潤了。

妻主太寵著了也是一種煩惱,許涼躺在藤椅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撅著嘴在小本本記下姜皓染只給他喝雞湯不給他吃冰糖葫蘆的事情。

冰糖葫蘆酸酸甜甜,這時候吃正好,但姜皓染說他懷了寶寶不可以吃這個,真是有了寶寶忘了夫郎,懷了寶寶的夫郎就不值錢了。

譴責完姜皓染,許涼又想冰糖葫蘆了,想得流口水,想著想著,他肚子痛起來,探手一摸,才知道是羊水破了。

“好痛,”許涼沒生過小孩,又驚慌又不敢動,因為不知道該怎麽辦,許涼捂著肚子哭起來,“嗚嗚,姜皓染你這個壞蛋去哪裏了,快來救我,我要痛死了。”

隨時註意著的下人聽到動靜跑過來,連忙扯著嗓子大叫:“產郎在哪裏,小主君要生了,快快快,來個人搭把手。”

聽風小院的動靜驚動了老太君,新生命即將到來,老太君慌忙趕來,在屋外急得團團轉。

而進了大門,聽到下人來報,姜皓染那會兒手裏拿了好多種類的冰糖葫蘆,一聽,她把冰糖葫蘆直接塞到下人手裏,轉身拔腿狂奔。

到聽風小院時,她鞋都跑掉了一只。

看著血水一盆一盆端出來,姜皓染手心差點掐破,伴著一聲嬰兒啼叫,她再也忍不住,沖進去,握住躺在床上那人的手,輕輕喚道:“阿涼。”

許涼虛虛搭著眼,無力攏緊手,虛弱道:“寶寶……”

“寶寶在這裏,是個女兒,”姜皓染接過產郎抱來的包裹,展示給許涼看,“阿涼,你有寶寶了,開心嗎?”

許涼看著姜皓染,和躺在她懷裏哭聲響亮的女兒,恬靜地笑了。

如今,他有了寵他愛他的妻主,還順利生下了一個健康的女兒,他的生命,從殘缺不幸,變得幸福圓滿。

天上掉下個姜皓染,恰恰被他接住了,他願意花掉往後所有運氣守住這一切,此生便再沒有什麽不滿足的了。

於是在陷入黑甜夢鄉前,許涼用力攥緊姜皓染的手,說:“開心,因為我終於有了寶寶,她和你血脈相連,也和我血脈相連,姜皓染,我真開心。”

“姜皓染,你一定要等我醒來,好不好?”

“好,我一定等你醒來。”

end

作者有話說:

完啦,我看看如果有合適內容安排一下番外,謝謝寶寶們一路支持,鞠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