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帶給其他人安全感的，考慮到這一點，肖恩的做法更加合適。”

“但肖恩的想法太……現實了。”瑞克苦惱地說，“也許沒錯，但也不是說他是對的。”

“這正是現在由你作為領導者的原因。”漢尼拔說，“大眾的心理是一種有趣的存在，他們有時功利短視，會為了眼前利益不擇手段，但也能夠敏感地找到最正確的那條路。他們會為了眼前的安危來選擇踐踏道德，但還是會尊重道德並且不信任任何違反道德之人。道德是什麽？道德是人類社會之所以存在的基礎。如果沒有道德的約束，社會關系將會分崩離析。”

“沒錯！”瑞克的眼睛一亮，“每個人都在說，現在不一樣了，但真的不一樣嗎？既然我們仍然為人，就不應該墮落成野獸。我必須和肖恩談談。”

看著瑞克遠去的背影，漢尼拔很是不以為然：“人類比野獸要高級嗎？”

“……所以，我們應該放了他。”瑞克對肖恩說，“可以開車帶他到遠一點的地方，然後給他留點水和食物，把他放了……”

“我明白了。”肖恩打斷了他的話，繼續朝谷倉走去。

瑞克覺得他的樣子不太對勁，“你要去做什麽？”

“殺了他。”

“什麽？”瑞克一驚，“可是我和你說的……”

“是的，我聽明白了。我們應該有個讓人放心的道德權威，那就是你，瑞克。”肖恩嘆了口氣，拍著他的肩頭說道，“然後還應該有個幹臟話的，好讓你們這些偽君子不必臟了手。很好，我去做。”

“肖恩！”瑞克一把抓住了他，“你不能……”

“我能！而且我也不在乎。”肖恩慢慢地把瑞克的手指扳開，“是你不能，搭檔。即使你選擇了殺死那個家夥，過後也會做噩夢的。這樣最好。”

“我們可以把他放了，一定有什麽辦法！”瑞克絕望地爭辯著。

“這裏不是內華達州荒無人煙的沙漠，是華盛頓郊外。”肖恩聳了聳肩，“既然他們能夠找到鎮上，為什麽不會順著路找到農場呢？也許一天找不到，但兩天？三天？

一個月？兩個月？你願意冒這個險嗎？讓女人和孩子冒這個險嗎？”

瑞克無力地垂下手。

“一切都交給我吧，瑞克。”

肖恩擁抱了一下他，然後離開。

“沒錯，我受夠這個鬼地方了，那個老頭子啰嗦的要死！”肖恩粗魯地抱怨著。

前方雙手被反綁的少年在林間不免腳步踉蹌，但臉上現出了幾分喜色，回過頭討好地說：“當然，我的朋友向來不喜歡這些亂七八糟的規矩，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你會喜歡他們的。”

“那就好。”

肖恩抽出匕首，冷酷地看著男孩的背影，就在這時，他突然覺得腦後一痛，失去了知覺。

少年愕然地看著昏倒的肖恩和不知道何時出現的優雅男子。

“帶我回你們的營地怎麽樣？”漢尼拔微笑著問道。

瑞克匆忙穿過樹林，同時在不斷地自責——他怎麽能把事情都推給肖恩呢？這應該是他自己的責任。但願他能夠在肖恩動手之前追上他。

無論那做法是對是錯，至少，他們應該一同承擔。

遠處遍布落葉的地面上隱約看到一個躺倒的身影。

瑞克的心一沈，泛出了無盡的苦澀，可走近了些，辨認出那熟悉的T恤，他登時便如墜冰窟，本能地掏出槍，大腦卻似乎停止了思考，直到走到肖恩近前，摸到頸上脈搏，才緩過神來。

他四下迅速看了一圈，沒找到其他人。

肖恩的呼吸和脈搏平穩有力，身上也不見外傷。這倒是令瑞克松了口氣。他嘗試著呼喚肖恩，過了好一會，肖恩才懵懵懂懂地醒過來。

“瑞克？早上了嗎？”

瑞克又氣又笑：“什麽早上？你不是抓著那小子嗎？怎麽自己暈倒了？”

“呃……”肖恩清醒了些，“我帶著他……到這林子裏……然後……”他扶著額，痛苦地說，“我想不起來了……”

“他把你打暈之後逃走了？”瑞克猜測著，神色嚴峻，“我去找他，你回農場，告訴大家準備一下——預防萬一吧。”

“我知道了。”肖恩點點頭，站起身來，晃了晃，然後轉身朝農場的方向走去。

瑞克回憶著少年的供詞，他們在離公路不遠的地方找到了一座單獨的住宅，暫時充作營地。同時也回憶到了被那夥人發現的人的遭遇……那個在父親眼前被生生折磨至死的女孩……他握緊了槍。

沿著少年帶路的方向走了許久，暮色已至，瑞克不禁有些焦躁了——也許他應該回去，也許那夥人已經找到了農場，肖恩他們不知道能不能應付得了？卡爾和……正需要他……哪怕多他一個人，也是一分戰力。

嗡嗡的引擎聲從遠處傳來，樹林的縫隙中出現了一架直升機。

瑞克一楞，那一日他在城中就是看到了飛過直升機，應該是同一架，難道是軍方——不過聽了威爾昨天的話後，他對軍方的信任感實在有限。

天邊的直升機迅速消失了，這時瑞克看到遠處樹林上方露出了教堂的尖頂，便靈機一動。看這地勢，教堂應該建在一座矮丘頂上，塔樓又高，上去之後應該能望得很遠。現在處處荒廢，要是有活人的跡象，又是那麽一夥飛揚跋扈的活人，應該很容易找到的。

等到瑞克找到教堂的門前時，天已擦黑，只有西邊一道殘陽如血，將這鄉間常見的白色木質教堂似乎也染上了血色。

他從窗子往裏看去，教堂裏幾乎全黑了下來，裏面影影綽綽地似乎有人——行屍？

現在已經沒有時間慢慢來了，瑞克從一旁的車子裏找出一個大扳手，一手持槍，一手拎著扳手，小心地推開門。

吱吱嘎嘎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堂內部回應著，可是瑞克卻沒有聽見預想中的行屍的低吼和腳步聲。講道臺那裏坐著一群人，一動不動。

瑞克走進了些，看清楚了那些人，然後，覺得自己的頭發都豎了起來。

一張長桌，鋪著雪白的臺布，那群人坐著桌子後面，姿勢各異，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已經死了。徹徹底底的死了，不再動彈。

坐著的一共有十三個人，每個人面前都有餐盤和刀叉，而在桌子中間，作為主菜的是一個女孩，安靜地平躺著，穿著潔白的希臘式的長袍，手捧著一束花，但露出的手臂和頭臉上卻傷痕累累，慘不忍睹。

那個少年也在，前方的餐盤裏擺著一塊紅色的物體——他的舌頭。

這些日子裏瑞克已經見慣了死人，或者會動的死人，但眼前的場面和末世見慣的混亂無序完全不同。

精致，優雅，整齊，殘酷。

他突然冒出了給FBI打電話的沖動，這應該是他們的工作內容，或者——威爾·格雷厄姆。

瑞克對威爾以前的事情知道一些，那些覆雜的連環殺人案並不是他這個頂多抓幾個醉鬼小偷和搶劫犯的鄉鎮警察的工作範圍，但並不妨礙他看看相關報道。

這是巧合嗎？

在一個變態殺人犯附近出現了如此詭異的一幕。

從昨天晚上起，他就沒有再見到過威爾。萊克特醫生說他喝醉了。

就算再怎麽喝醉，今天也該醒了。

瑞克還記得昨天威爾絕望而沮喪地灌著酒的樣子，那時他倒是十分理解威爾，但如果今天威爾發瘋出來殺幾個人……瑞克打了個寒戰，匆忙沖出去，嘗試著發動車子。

現在，威脅他們的已經不是外面的人了。

威爾·格雷厄姆——他真的是個危險人物嗎？

威爾坐在黑暗中，不知道自己是睡了還是醒著，反正都是一回事。

當然他也不知道自己這種狀態持續了多久，一天？兩天？一周？兩周？一個月？兩個月？

無所謂了。

他只要靜靜地等著就好。

萊克特醫生會安排好所有的事。

他昨天——或者前天——說晚上要有一頓晚宴——不知為什麽，威爾並不是很期待這個。比起那些美味的食物，他更期待萊克特本人……溫斯頓的吠叫聲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威爾！”索菲亞哭叫著抓住他，話都快說不出來了。

一個行屍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萊克特不在……他必須保護索菲亞。

威爾摸索著找出槍。

“砰！砰！砰！”

行屍倒下了，但又有一個出現。

“外面！”索菲亞尖叫著，“好多好多……”

威爾茫然地看向窗外，月光下，不知道有多少行屍蹣跚而來。

他好像在做夢，卻又好像很清醒。轉瞬間便冷靜地做出了決定，解決掉車裏的行屍，然後離開。

“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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