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亞。”威爾拉住女孩，一路過去，關緊門窗，把進到車裏來的幾個行屍都打死了，然後趕在行屍擠進來之前關上了車後的大門。

一路聽著砰砰的悶響，索菲亞嚇得發抖，威爾卻並不擔心，這輛車來自軍方，車體足夠結實，短時間內不必擔心行屍闖進來。

然後他轉到車頭，讓索菲亞趴在副駕駛位上，然後有條不紊地點火，踩下油門，變檔……龐大的車子轟鳴著沖了出去，撞飛了幾個行屍，在玻璃上留下迸濺的血印，壓倒了一段木柵欄，然後搖搖晃晃地沖進了收割過的麥田裏。

漢尼拔面無表情地看著遠處火光熊熊的農場，再次感覺到，並不是所有事情都在他掌握之中的。

車子停下時正朝著東方，於是，天一亮威爾便醒了——這是他三天來最清醒的一刻。

有那麽一瞬間，他看著初升的橙紅色的太陽發呆，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他這是在哪裏。

他在調查奧蒂斯夫婦死亡的時候發現了萊克特隱藏的病毒爆發的內幕，然後和其他人一起去酒吧喝酒，然後……那個是夢吧……絕對是噩夢……威爾無力地把頭埋在手臂中。

考慮到酒精的作用，他的記憶說不上可靠，但那些亂七八糟的片段也實在是太離譜了。

嗯，一定是幻覺。

威爾很幹脆地無視掉軀體深處蠢蠢欲動的微妙感覺，深吸一口氣。

沒錯，說不定是自己的腦炎又發作了，他記得藥櫃裏有抗生素。

“威爾……”索菲亞被他的動作驚醒，驚惶地看著四周，直到沒有發現行屍才平靜了些，憂心忡忡地問道，“漢尼拔在哪裏？”

“他……準備晚餐去了……”

威爾絕望地發現他似乎記得萊克特說過的每一句話——該死的，那個告別吻是怎麽回事？

不過……晚餐？

威爾的臉色有些發青。

看來被行屍襲擊而沒有吃到那頓也許很美味的大餐應該是幸運的事吧。

“威爾？”索菲亞擔憂地看著他。

“沒事！”威爾虛弱地笑笑，“我們先來吃早餐吧。”

這輛用作野戰醫院的房車生存能力相當之強，主引擎使用柴油，還有備用的電動機作為應急或者安靜行駛之用，同時配有小型的汽油發電機。現在柴油已經消耗殆盡，但電池還是滿的，之前收集的汽油也還充足。所以威爾簡單查看了一番後，便不再擔心他們的處境——至於某位失蹤人士，威爾確信，他只需要擔心遇到那家夥的倒黴鬼就好了。

這麽多天以來，罐頭面粉之類的儲備還好，但冰箱裏的新鮮食品幾乎空了，威爾找出了兩個雞蛋，加上剩下的面包和午餐肉罐頭，隨便弄出了兩個三明治，分給了索菲亞一個，然後也給溫斯頓開了一個午餐肉罐頭。

索菲亞四下看看，沒有找到漢尼拔，然後頗為憂郁地咬著那個三明治。

“餵！應該沒有那麽難吃吧。”威爾有些郁悶，他的手藝其實還可以，但這些天被漢尼拔慣出來的胃口實在是越來越挑剔了。

威爾胡亂咽下三明治，對越來越沈重的氣氛束手無策。該死，這是恢覆自由以來眼前第一次沒有那個危險人物，無論是他還是索菲亞都應該愉快地享受早飯然後祈禱以後再也不要見到他才對。

“汪！”

好吧，至少還真的有一個愉快地享受早飯的。

吃過飯，威爾檢查整理了一番他們的物資，然後開啟了電力驅動系統，慢悠悠地順著公路往前開。

農場已經回不去了，其他人……應該在大塞車的那裏，萊克特也許同樣在那裏……威爾當然不想去，但是，他應該去哪裏呢？

“漢尼拔什麽時候回來？”索菲亞沒精打采地抱著溫斯頓縮在副駕駛位上。

“他總會……回來的……”

因為之前肖恩通知過大家要小心襲擊者，所以雖然農場沒有保住，但大家好歹是有了些準備，陸陸續續地都逃了出來，聚在公路上，除了……“威爾和索菲亞在哪裏？”

漢尼拔平靜地問道，阿拉娜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擔憂地說，“我想叫他們一起準備的，可威爾一直都在車裏睡著，怎麽叫都叫不醒。行屍來的時候，索菲亞和溫斯頓一下子跑了回去，我沒追上他們。然後車子那邊有槍聲，可能威爾醒了吧。等我們開車過去的時候，車子一下開走了，怎麽叫都沒停下。”

“我明白了。”漢尼拔柔聲說，“不用擔心，威爾應該他們不會有事的。”

說完，他轉身上了一旁的悍馬越野車——這是他從教堂附近的牧師住宅找到的，那些人倒是收集了一些不錯的車。

“等一下，漢尼拔，你去哪裏？”阿拉娜追上來問道。

“去找他們。”

“我們得等瑞克回來。”肖恩皺著眉說道。

“不必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車子沖了出去，其他人面面相覷。

後視鏡中映出了漢尼拔面無表情的臉孔。

看樣子威爾開車離開的時候還沒有徹底清醒。但藥效應該已經差不多過了，如果他清醒了……那不是更有趣嗎？

人們在緩慢地毫無目的地徘徊著。

他們已經死了，但卻還停留在人間。

威爾安靜地隨著他們走著，好像自己是其中一員。

胸前滿是彈孔的霍布斯迎面而來，卻不再直勾勾地盯著威爾，表情茫然而空洞。

嬌小的阿比蓋爾與父親擦肩而過，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所有的偽裝褪去，她還只是一個孩子。

一頭雄鹿闖了進來，優雅，傲慢，溫暖，有力——他是活著的，而且完全不在乎那些死人。

威爾盯著雄鹿那對漂亮的大角，不確定他是打算把自己戳上幾個窟窿還是把自己從這個死人的世界帶離……也許，這頭鹿也不確定。

“威爾！”

索菲亞顫抖的聲音傳來。

威爾眨了眨眼睛，行屍的影像扭曲遠去……好吧，那是在望遠鏡裏。

為了弄到足夠的柴油開動車子，他找到了附近公路的加油站。

加油站裏裏外外停著幾十輛廢棄的汽車，差不多兩位數的行屍徘徊其中。

威爾本打算先觀察一下再考慮怎麽行事，便拿著望遠鏡趴在了可以看到加油站的高坡上。結果藥物的殘留影響還在繼續，沒過多長時間他就開始走神。

現在已經是日落時分，索菲亞見他一直沒有回去便帶著溫斯頓出來找他。

“多謝，索菲亞，不過你應該在車裏等著的。”

行屍們搖搖晃晃地正在接近。

威爾松開望遠鏡，試圖起身。長時間的靜止和秋日的寒意令他的身體變得僵硬，一時間有些狼狽。

等到他的手指恢覆行動能力時，一具短發女子的行屍已經搖搖晃晃地走近了，索菲亞楞了一下。

她想起了母親！

“閉上眼睛！”

威爾擡起槍，顫抖的槍口瞄準實在有些困難，他憑著感覺胡亂開了幾槍，行屍的身上血肉紛飛，卻沒有倒下。

威爾總算站了起來，拉著索菲亞，撞開那個行屍，跌跌撞撞地朝停在山坡下的車子跑去，這不到五十米的距離現在宛如天塹。幸好是下坡，他僵直的腿不費什麽力就跑了起來。

子彈很快便打空了，威爾胡亂地把槍往口袋裏一塞，抽出刀子，將一個撲上來的行屍的腦袋砍下去半邊。

索菲亞已經嚇呆了，但至少還知道抓著威爾的手臂，像個毫無生氣的布娃娃一樣掛在上——可問題是她並不是真的布娃娃。差不多30公斤的體重令威爾舉步維艱。

溫斯頓嗚咽著在草叢中跳動著，一邊試圖幫忙，一邊因為對行屍本能的恐懼而想要遠離這一切。

威爾摔倒了，緊緊地抱著索菲亞直接滾下了草坡，撞到了輪胎上。

行屍們撲了過來，威爾舉起刀，然後，那個行屍的頭顱消失了。

威爾愕然地看著那個舉著一把白色長刀的彪悍女子，感覺自己好像看到了來自亞馬遜叢林的女武神。

“你的槍聲簡直把所有的行屍都招來了。”女子很不客氣地說。

“抱歉！”

威爾扶著車廂站了起來，摸索著拉開車廂的側門，也來不及放下臺階了，他把索菲亞抱起來塞了進去，然後是溫斯頓。

“快上來！”他招呼著。

女子不置可否地砍死了圍過來的幾個行屍，然後才身手矯健地跳進車廂裏。

威爾關上車廂的門，松了口氣。

令人頭皮發麻的抓撓聲透過車體傳了進來，不過人類的手指和牙齒是絕對不會對鋼板造成什麽威脅的，頂多刮花了油漆。

“沒關系了，已經安全了。”威爾安慰著索菲亞，可是女孩只是驚恐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威爾開始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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