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嬌夫養成之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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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電交加。

狂風把雨珠吹得歪斜向地面,夜幕中的一切都混沌不清。這天氣下午還是晴好的,到了晚上竟然下起了大雨。

齊六抱著雙臂,躲在裕王府的門下暫避這場風暴。他的懷裏塞著一封折疊得整整齊齊的書信,此刻也被這豆大的雨珠給打的半濕,上邊的字跡暈開了花,泛著新鮮墨汁的味道。

天上每打一次雷,他的小心肝都要隨之顫一顫。齊六琢磨著公子保不好是嫌這牢獄時光太難熬,又想尋他開心,所以才囑咐他每日都要起早貪黑的在裕王府蹲點。

裕親王是何人啊?身經百戰,屢戰屢勝的不朽戰神,國家的半壁江山都是他打下來的,像公子這種整天不學好的花花腸子怎麽會認識裕親王?更遑論是讓裕親王親自出馬去救他。

齊六蹲了半天,仰頭看著頭頂隨風飄搖的燈籠,又擰去衣角的水。

看來今晚這位裕親王又不會回來了。不如先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吧。

剛顫悠悠的起了身,齊六隱約聽到耳畔有車輪滾壓的聲響。

再擦一擦眼睛,蒼茫的雨霧中果然逐漸的顯出一輛寬敞奢華的馬車。那馬車有如雲端的仙駕,踩著濕濛濛的霧氣,眨眼間已停在了裕王府氣派的石獅子之前。

從馬上下來一位身形修長的男子。他身著發亮的鎧甲,黑發高高束在腦後,未著纓帽卻依然精神抖擻,器宇軒昂。

就在齊六打量他之際,他已撐開一柄青傘,疾步走來。

齊六猜想這必然是裕親王,於是握緊了信件,深一口氣便豁出去的奔向他:“請問……您是裕親王嗎?”

被問之人回頭環顧四周,確定再無他人,才淡淡道:“好像就是本王。”

“裕親王!奴才總算等到您了!”感謝天感謝地感謝陽光照射著大地啊!齊六一抹辛酸的眼淚,趕緊將懷裏的信恭恭敬敬的遞給他,“這是我家公子托奴才給您的信。”

“你家公子?”黑暗中的眸子微微一凜,“你家公子叫什麽名字?”

“蕭美人。”

“本王不認識……”裕親王也並沒有接信的意思,說罷,自顧著撩開沈重的裙尾,準備推門而入。

“王爺!您就看一眼!我家公子還捎來了一封畫像。還說了這裏頭藏了一個驚天大秘密。”齊六死死的抱住他的小腿。

裕親王旋過腦袋,從他手中抽出信紙。

這樣近距離的看,齊六才發現這位王爺已三十有餘,許是因為長期在沙場上馳騁拼殺,所以顯得有些粗獷,渾身直有一股不可直視之銳氣。即便如此,他依然俊美不凡,隱約中還與公子有那麽一點相似之處。

裕親王撚開信紙斷斷續續的看完,眉頭一皺,情緒這才算有了些波動:“你再把畫像拿於我看。”

齊六乖乖掏出。

裕親王走到燈籠底下,細細的觀起畫卷。

但見紙上畫了一片桃林,在一株最茂密的桃樹下,一名年約二十多歲的少年正肩扛著年紀小一些的小男童,小男童錦衣華服,正努力的往桃樹上攀爬。

裕親王反覆的在信箋與畫象之中瀏覽,許久,他覆上齊六的手,語氣沈重的道:“帶我去找他。”

“啊?”

“現在馬上立刻趕緊……”

“是!”

另一端的牢房中,韓世不敢置信的緊抓住欄桿,言語間有些發顫:“你,你方才說什麽?”

“太師大人,何必這麽緊張。”蕭美人慢慢浮出一絲笑意,直盯著他心虛的眼睛。

韓世失控的緊握拳頭,雙眼大睜,低聲向他確認:“你說……你是朱樾?”

“哦?”蕭美人用指尖勾起一縷黑發,玩味兒十足的纏在指甲上,他輕笑著凝視慌張的老人,語氣嘲諷道,“有麽?蕭某何時這樣說過?只怕是太師雙耳不便聽錯了罷?皇上此刻不應當正在寢宮安寢嗎?又怎麽會落魄到牢獄裏來?”

“老夫眼明耳聰,豈會……”韓世話方出口,便謹慎的止住,繼而戒備的提起精神。如果蕭美人不是朱樾,那麽他的質問豈不是自露馬腳?可是,端看這幅容貌,他又不得不信。

“太師心慌什麽……難不成,如今朝堂上的皇上是冒牌貨?”蕭美人慢慢說著,心下卻仔細的在留意韓世的每一個小動作。

韓老賊緊張得十指張開,腳跟也不自然的扭動了一下,哼,狐貍尾巴總算是無處藏掖了吧?

蕭美人暢快淋漓。

此刻韓世已漸漸冷靜下來,心中正盤算著對策——他說的未必是真話,但必定是那件事的知情人。既然殺過一次,便可有第二次,更何況鐵牢之中只有他們兩個頭腦尚且清醒,現在哪怕他殺死蕭美人,誰又敢說什麽?

想畢,韓世冷哼一聲,眼中陰霾盡掃,又重透出銳利的精光,“滿口胡言!蕭美人,你如此不識好歹,實在令老夫大失所望!既然你執迷不悔,老夫又何必與你多費口舌……我現在便取了你的性命!”

“誰敢!”

嘹亮的嗓音在低沈的空間中回蕩,牢中的鐵門被一雙手用力推開,搖曳的燈光晃出細碎的影子,襯出提燈人挺拔的身姿。

蕭美人心中一喜,當下扭頭開始收拾行李,轉過身來才發覺,裏頭空空蕩蕩的,床榻上的衣裳也是不能再穿,索□纏著雙手,等著來人迎他出去。

韓世臉色微滯,自語道:“裕親王?”

朝中上下他誰也不怕,可這個年輕有為的裕親王卻早是橫在他心中已久的一根刺了。

裕親王朱玥,橫掃千軍如卷席,單槍匹馬入敵營,曾經用一支槍塑造了軍中不可磨滅的神話。如今在朝中的地位也是舉足輕重,且他的脾性怪異,除卻小皇帝,他鮮少與人交談。若是跟他對著幹,只怕自己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韓世左右衡量,皮笑肉不笑的躬了身子行禮:“微臣見過裕親王。”

朱玥顯然不願搭理他,提了燈籠拾級而下,待到牢門之前,他手腳麻利的抽出腰間的短箭,瞄準玄鐵精鎖便砍了下去。短箭一出,鎖身火星四濺,當下一分為二,從欄桿上撲通脫落。

韓世見這動靜更是不敢輕易說話。

朱玥越過他,著急的跨過門坎:“你就是蕭美人?”

“正是我。”蕭美人微微一笑,眸光中閃動著少有的溫柔。

“隨我走吧。”

***

待等二人走出牢門的時候,遙遠的天際已彌上一層淡淡的魚白色。

天就要亮了。

蕭美人伸個懶腰,忽見齊六交疊著雙手,神色不安的在路口處來回走動。而不遠處還站著一位羞澀的少女,輕紗半掩,甚是香艷。

“齊六。”蕭美人輕喝一聲。

那旁的狗腿如旋風般跑過來,眼淚鼻涕一大把的看著他:“公子……你總算出來了!公子在裏頭都快憋壞了吧?奴才已按您的意思經給您準備好了!”

說罷齊六自作聰明的扭頭向少女招手。

那少女挪著婷婷裊裊的身姿走過來。

蕭美人鳳眸微瞇,指骨分明的手輕理著衣衫,挑了挑眉尖道:“齊六……你倒是很聰明啊。”

語氣不像在讚美他!齊六忍不住“鼠軀一震”。

“你這麽聰明,怎麽會沒發現公子如今變了口味?”蕭美人一邊輕車熟路的拐進小巷裏,一邊平和道。可越是平和,才越叫人害怕。

“公子喜歡醜的?”齊六匪夷所思的問。

嗯。好像是挺醜的。可是無論是近看遠看橫看側看都是那幅惹人心悸的模樣。蕭美人回頭瞪他一眼,只道:“你這個狗奴才瞎操什麽心。公子早就戒了女人。”

聽過戒酒的,卻從未聽過戒女人的!齊六算是大開眼界,但很快便明白公子這麽做是為何。大約是明月姑娘快要上京了,公子才不好意思去別的女子尋樂吧?

齊六只好回頭打發走青樓裏請來的姑娘,跟在他身後慢慢的走著。

蕭美人熟練的繞過一條捷徑,氣淡神定的徑直走向裕王府。

京城未變。

與這十年來他每夜夢到的幾乎一模一樣,拐過巷子便是糖水鋪,糖水鋪後面有一片桃花林,過了桃花林再穿一條街就是裕王府。

是他最喜歡的六叔的府邸。

方才在牢中,朱玥與他暗暗的打賭——賭誰先到。蕭美人沒有告訴過他,這裏還有這樣一條快通道。

一路神情激蕩的快步勁走,無疑是他先抵達了裕王府。齊六對自家公子的能力表示極度的欽佩和困惑,要說京城,比揚州大自然不用說,而且公子自被捕之後便一直被關押著,又怎麽能找到裕王府?

四處不見朱玥的影子,蕭美人心中微微放松卻也微微覺得緊迫。

而趁著他打量的這個功夫,他朦朧看見了晨光中有一輛馬車正顛簸著跑來。車外坐著的正是他最熟悉不過的王媽。

蕭美人忽然心臟狂跳,止不住的欣喜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由於很困,所以是迷迷糊糊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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