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嬌夫養成之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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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城隨便挑了一家客棧住下,胡吃海喝了幾日,卻很有默契的誰也沒有提出要離開揚州。

風平浪靜的過了四天,京城的人果然還是來了。

明月揉著臃腫的眼袋從被窩裏鉆出來的時候,慕容已坐在窗戶邊飲茶。裊裊的茶煙升騰而上,那一對明眸在朦朦霧氣中淡然若水,紅瓷玉手,更顯得他卓越出人。

今天的慕容安靜得出奇。就連目光也全然不在她的身上。只清清冷冷的看著窗外的景致,仿佛在專心的看著某處,又仿佛什麽又沒放在心頭。

明月覺得他忽然離她好遠。

穿起了鞋子,窗邊出神的人才慌忙放下茶具,討好的跑過來。端了洗臉水,笑吟吟的看著她。

這幅臉盆架子也太金貴了……!明月惴惴的洗好臉。慕容又狗腿的送來早茶:“娘子。今日的茶我沒喝過哦。”

“……別以為我沒看見。”剛才是誰湊唇抿著杯沿的!

“原來娘子每日都裝睡偷看人家……”慕容頓時害羞的撇過頭,端出一副嬌弱無力的模樣,“早知道娘子有這個嗜好,我一定會竭力配合滿足你的。”

“到底是誰的嗜好奇怪啊。”舔食物這種事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出來的,明月撥開他,往大開的窗戶走去,“方才你在看什麽?”

“什麽都沒看!”慕容雙臂展開,順便往窗戶上一靠,牢牢的擋住了她的視線。

這是什麽都沒看的表現嗎?明月鄙夷的瞪他,卻又聽見外面環佩叮當,更似是鐐銬碰撞之聲響,奈何某人實在遮得太好,她在他身上撲騰了幾下,決定還是先下樓吃早飯比較明智。

待等明月提著裙裾懶散的走開,慕容才重新望向窗外。

擁擠的街道上,正艱難的行駛著一輛囚車,這輛囚車甚是特別,車廂繁覆精致,透氣的簾子半掀半掩,將靜坐在裏頭的男子襯得仿若遙在天邊。

囚車裏的人正是蕭美人。

他雙腿盤膝,鐐銬纏身,身側安著一只香爐,縱然如今淪為階下囚,他依舊一副幹凈體面的模樣。

經過客棧之時,蕭美人輕輕偏倚腦袋,只頓了少許,便又恢覆打坐的神態。

慕容久久的目送著車子走遠。心中不免對這個人敬佩不已。話說回來,敬佩是一回事兒,可有些事又是另一回事。所以此刻除了惋嘆之外他還有那麽點兒慶幸。

心情愉快的下得樓來,慕容一眼就看見正坐中間發著楞的明月。

她正對神情苦惱的對著一只碩大的信封,眉間皆是掙紮之色。

其實她手中的玩意兒可不僅僅是信封這麽簡單!這是一個成功男人對她執迷不悔的愛慕和信任!用人話來說——她手頭捏著的,乃是蕭美人的全部家當。

蕭府的房契,百畝良田的地契,更有酒樓與錢莊的產權……蕭美人是有多富裕,光是一家錢莊就夠她此生溫飽了還能養十個八個面首了啊。

握著這沈甸甸的信封,明月頃刻間從一個窮光蛋變成了小富婆。

莫非是蕭美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才把移動移不動的資產都轉給了她?可是一時得到這麽多,反教她愈發良心不安。

抖開袋子,明月又自當中摸索出一顆玉扳指。玉質通透醇厚,應當能賣個好價錢。但是偏偏信中蕭美人提到這個乃是他的信物,關鍵時刻或許還能保她一命,哎,還是不賣了吧。

信是半個時辰前掌櫃的塞給她的。好巧不巧,這家客棧原來是蕭美人所開,所以如今她已是客棧的老板娘。

翻身農奴把歌唱呀巴紮黑!

慕容不動聲色的觀察許久,慢悠悠的走至明月身邊坐下。

剛落座。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慌張的走了進來,那人幾個箭步沖到桌旁,尖著嗓子道:“小二,來一壺五香燒酒。”

“咦。這不是矮子張嗎?”明月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信箋壓在屁股下面,眨眨眼。

慕容笑著往她身旁挨過去,擇起盤子裏的肉包慢慢啃著:“娘子你看錯了吧。矮子張早就回牛頭山覆命了。一定是長得跟他像的人。”

“不可能。”明月瞇著眼。那黝黑的臉頰,豆子般的小眼,整個猥瑣的氣質一氣呵成,不是他還有誰?矮子張膽小如鼠,可也不曾抖成這般。

“不會的。不信你過去瞧一瞧。我賭十兩銀子哦。”

“賭就賭。”說罷明月倏地起身。

慕容撚起露出面貌的信封,面上浮現淡然笑意。隨後他不緊不慢的取出十兩銀子遞給她:“喏。的確是矮子張。”

好像……被騙了!她又氣又急,杏眼圓睜。慕容瞥了眼信上的字跡,無奈的搖搖頭,隨後原封不動的歸還於她。

“走吧,我們去看看矮子張。”說著,慕容繞開她,獨自走向隔桌。

他這是……在賭氣嗎?明月直把手裏的紙捏得皺巴巴的,呆望那逐漸遠離的背影。方才轉身之際,慕容臉上分明有一絲不愉快的陰沈。他從未對她動過怒,這樣別扭的神情叫她一下子心中也跟著變得難受。

待走近些,明月才發現矮子張此刻是渾身帶傷的。原本就小得快成一條線的雙眼被打得高高腫起。

見著突然靠近的二人,他忽然嚇得摔坐在桌子底下。

問過情況才知道,原來這些天矮子張並未回牛頭山,一直躲在城中,偶爾去郊外打打劫賺外快,所得之錢全部都用在吃喝嫖賭之上。

那日矮子張照例在城外的夾道埋伏,蹲了大半天,直到口幹舌燥快曬成了人幹才有一隊搬運谷子的農夫路過,他見那為首的人身形高大,披肩的長發黑白參半,光瞧著便知身份定高於其他幾人。

矮子張正在心底盤算著是否要劫一把,忽見那扛著的袋子激越掙紮起來,還隱約發出嗚嗚之聲,他自然知道會動的是什麽玩意兒。難道是大水沖了龍王廟,碰上自己人了?

無聊又疲倦的矮子張就這般在草叢中睡了半刻。等那些人再回來之時,卻只帶回來一根被血浸紅的麻繩。

矮子張心中困惑,順著他們去的方向尋找,走了不久,便在河中發現一具面目猙獰的女屍。他雖然也是個強盜,可牛頭山的規矩就是不輕易殺人。那女屍如同死不瞑目,雙眼瞪得極大,嚇得他立時腿軟無力。

今天他在街上又遇見了那日的首領,所以才這樣狼狽的躲進客棧裏來。

慕容聽罷,抿著唇細細思索,認真道:“看來殺人在真正兇手也在這附近。娘子……不如我們一起為蕭兄洗脫冤名吧。”

“可是……”明月不解的凝視著他,他的雙眼真誠而明澈,絲毫沒有半點惡念。

“現在抓到元兇還來得及。”慕容加重語氣。

“好。”再如何蕭美人待她還是不錯的……她心底也一直很愧疚,只是這層紙若是被她捅破,意味總歸不一樣。

於是過了午後,矮子張便一瘸一拐的帶著兩人往城郊而去。

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慕容看到前頭密密的叢林中隱著一座村莊,此時正有幾束炊煙從黑瓦上升起。潺潺小河自樹林裏插過,小村有如被遺忘在塵埃裏的世外桃源。

“那裏就是揚州人口中的聾啞村。”矮子張半蹲著身子提醒道,“聾啞村向來傳聞十分詭異。慕公子……您……”

方想勸說,只見慕容已提了提衣襟,面無表情的走向林子。

“我先去看看。要是一個時辰內我還沒有回來,你們就去衙門報官。”慕容確定懷裏和袖中塞滿了火藥,才轉過身來語氣溫吞的吩咐矮子張。

“我也去!”明月舉手。他們都是窮兇惡極的殺人犯,要是他們殺紅了眼怎麽辦?而且她心臟總跳得厲害,好像接下來會有什麽事發生。

“娘子放心。我有火藥。”慕容笑了笑,仿佛方才那個渾身緊繃的人不是他,“你和孩子在這兒等我。我去去就回。”

聽到孩子這個詞,明月不大舒服的撫上自己的肚子。好!等你出來,老娘再跟你算這筆賬!

慕容迎著風輕聲的說:“我總不能輸給他。”

“慕公子,不如我隨你同去。我在山寨學過幾年刀法。”矮子張冒出來自告奮勇。雖然他的外八腿已經深深出賣了此時他內心的緊張,不過他覺著連一個傻子都敢孤身闖虎穴,要是他不去,就太不是男人了!

一番妥協之下,慕容決定他先假裝迷路進去,若有動靜,矮子張再行動,倘若兩人都未出來,明月再去報官不遲。

商議通過,慕容橫穿樹林慢慢的走進了村子。

這等人的光陰實在過得太慢,短短幾分鐘不到,明月便覺得恍如過了幾個時辰,矮子張坐在樹下,亦是冷汗淋淋,神色緊張。

眨眼近過了半個時辰,濃厚的炊煙逐漸消散在雲際,矮子張終是等不住,決定去瞧一瞧。

於是偌大的松樹林中,只剩明月一個人。那旁矮小的人影剛竄進去,明月便聽到村中傳來興奮的高嚷聲:“快來看!又抓到一只!!”

“好!燒死他們!!今天誰也別想活著出去!”

奶奶的,竟然連她的人也敢燒!反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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