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嬌夫養成之二十六

關燈
明月唰的從慕容做的樹枝掩護屏之下鉆出來,著急的用手背抹了抹腦門上的汗珠。一坨淤泥將她原本白皙無暇的額頭塗成勻稱的土黑色,濃濃的鄉土氣息呼之欲出。加上她如今的衣著,實在是像個挖煤的苦礦工。

遠水救不了近火,不曉得衙門那幫人靠不靠譜,這般想著,明月掏出蕭美人的玉扳指,掛在脖子上,一面拾起一根樹枝馬足勁兒沖了進去。

“呀!!!放開那個男孩!有什麽沖我來!”等她趔趄的沖到村中空地中,頓時發覺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

兩個樸實的村民正彎腰伏在雞籠子旁邊,轉身用一種看著怪物的眼神瞧她。雞籠裏兩只田雞歡騰的蹦跶著想要逃出來。

慕容呢!矮子張呢!咦!矮子張你躲在稻草垛裏朝我招手作甚?!什麽?你說他們有刀?!有刀你怕什麽!你不是會刀法嗎!!你快沖啊……幹掉他們你就是神!

明月皺著臉艱難的和他的手語交流,忽然又聽見村子東側驀地一聲巨響,緊跟著灰色的煙霧伴著碎石子炸了開來。

這大曰就是天空一聲巨響,老娘閃亮登場!不過顯然那朵徐徐升起的巨雲比她更有誘惑力。

村民被東邊的動靜吸引,紛紛自屋子裏跑出來,七零八落的人聚作一團,明月登時明白,為何這個村落會叫聾啞村了。

這些相持著走出的多是身有殘疾之人,瞎了眼的,斷了手的,或者是口不能言,耳不能聞,如今她這落魄的模樣混在裏頭,竟絲毫沒有違和感。

村民們井然有序的挨個走向東邊,體格稍健壯的男子則是負責在兩側護著弱小年老的,明月隨著人流慢慢往前走。

“快抓住那個女子!她是從外面來的!”忽然人群中有人朝她伸手一指,於是在“農村”包圍“城市”的格局下,她很快就被抓了起來。

明月被留在村中的空地裏,五花大綁的安在樹樁上。村中只留下五六人看守她,其餘人則全部湧向東邊去查看情況。

矮子張大約是趁亂的時候跑走了。她現在想想實在是有些淒涼。老娘奮不顧身的跑進來救人,而你們卻拋下老娘不顧!關鍵的時刻他娘的還是得靠自己。

見幾人都巴巴的望著她,明月心平氣和的擠著眼睛沖他們笑了笑:“鄉親們好!請問鄉親們可認識一個叫蕭美人的公子?”

幾人動也不曾動一下,依舊維持著雙手抱膝的動作,繼續凝望她。

“唔……就是那個總愛穿一身黑衣裳,長得十分好看可是又十分好/色的蕭美人……”明月解釋得越發詳細。

眾人斜過腦袋互相對視,卻無人說話。

“……你們倒是吱個聲啊。”她沮喪至極。看來蕭美人依然不夠深入人心,這幾個擺明不是他的死飯,好像連名字也沒有聽說過。

“你還是省點力想著怎麽逃走吧。”角落中忽然傳來一道低柔的聲音。在這獵獵火聲之中猶顯清晰。

明月想要扭頭看看是誰。只可惜脖子的柔軟度不夠,完成不了旋轉180的工程,她卡著腦袋,好奇的問:“為什麽?”

“他們都是聾啞人。聽不到你說話。”那人輕笑道,腳步沈重的走來,“不過你說的蕭美人是誰?漂亮嗎?”

“還好啦。長得倒是人模人樣。”明月想起剛轉入她名下的十幾家酒樓,又改口道,“好像心腸挺好的。大家都管他叫蕭菩薩。”

“想來定是個香艷露骨的美人兒。”年輕人的聲音異常幹凈,此時話語中透露著一兩分向往與憧憬,“姑娘。你要是被抓住,那個蕭美人會來救你嗎?”

明月搖頭:“大約是不會了。他如今也是泥菩薩過河,哪裏有空管我。這位小哥,聽你的意思,你是個好人,能不能放我走?”

“不行。”身後少年頗是無奈的嘆了口氣,怕她心中多想,當下又補充道,“姑娘別生氣,並非我不想救你,如果我有一雙手的話,我肯定會替你解開繩子。”

“啊?!”沒有手……沒有手的人怎麽生存?她忽覺得惶恐,但又忍不住同情少年。不過她如今的狀況,同一個沒有手的人又有什麽區別呢?“那怎麽辦?”

“我爹向來不喜歡外來人,一會兒他回來,鐵定會拿你開刀。”

聽他這麽說,明月一顆小心臟益發緊張,帶著哭腔問道:“我還不想死啊!少俠,你有沒有別的法子?”

“有啊。”少年慢悠悠的又靠近她幾步,高挑的身形為她遮去大片陽光。他站在她背後,低著嗓音說,“這些天爹總逼著我娶村頭的胖丫。可是那丫頭又胖又醜,還是個跛子,我才不歡喜她呢。”

搜噶……可是您自個兒不也是個斷臂人嗎?

“好不容易村裏來了個紅衣美人。我對她一見傾心,娘也答應了要替我去提親,我爹那老頑固非但不同意,還將她給趕出了村子。”少年越說越傷心,連語氣也不再像剛才那般僵硬,大約是已將明月當做了傾訴對象。

他所指的美人,應當就是念昭吧,念昭這樣的人若嫁個殘廢人的確是可惜了。明月忙不疊點著頭:“我知道了。你不就是想要一個新娘嗎。回頭我給你挑個標志的,保準你滿意。”

“真的嗎?”一欣喜,少年不由自主的從她身側跳了出來。

絢爛的陽光下,他的頭發淩亂的披散在肩頭,寬大的衣服套著他孱弱的身子,更顯得兩旁的衣袖空空蕩蕩。

少年長得並不難看,相反的,他的五官都清秀得如同一副精心臨摹的水墨畫。眉毛濃密而秀氣,肌膚雖是麥色的,卻因著那剪水雙瞳而朗朗明亮。

這麽好看的人沒了雙手,好可憐啊!

少年見她張著唇不說話,走過來左右晃了晃腦袋,見她依舊沒反應,於是微微俯□子湊近她的耳邊道:“姑娘……你能不能把臉洗一洗?或許會漂亮許多。”

“我也想啊!”明月咆哮,“而且……他們都是聾啞人,你不用靠這麽近說話我也能聽到!”

“哦。好像是哦……”少年靦腆的挺直腰,臉上紅了紅,正色道,“我反悔了。你要是出去不回來怎麽辦?更何況我放你走可是要冒著被爹打斷腿的危險。”

明月發怔的打量他,怯怯的問:“你這雙手是你爹給活活打斷的?”難道是為了配合聾啞村人無“完”人的風俗嗎?那如果她留下來,被整的半死不活可如何是好?

“這倒不是。”少年蹙了眉,“我的手是十三歲那年被亂馬踩斷的。不過……我覺得姑娘洗凈了臉,定是村裏第一大美人。不如你做我媳婦兒,反正如今只要不是胖丫……我娶誰都沒關系。”

“你可以不用這麽勉強。”明月白他一眼,心中齊齊跑過一萬匹可愛的草泥馬,“來,看著姐姐的真誠的雙眼,姐姐像是騙人的人嗎?”

那邊湊了過來,認真仔細的盯著她,隨後點頭道:“難辨真假。”

“可是我有相公的啊!!”

“沒事兒。我娘也是二嫁,如今她還是村子裏的村長夫人呢。”少年燦爛的露出八顆牙齒, “就這麽定了。我去叫娘出來給你松綁。”

這旁的人剛回屋,不多時,東邊的人相繼的返了回來。

遠遠只聽見當中一個獨眼的漢子道:“連個屁也沒有。聲東擊西……敵人好狡猾。”

聲旁的瞎子點頭附和:“此事非同小可,幸好我們抓到了其中的同夥,村長什麽時候回來?”

“村長大人在外頭狩獵,恐怕要晚上才能歸來。”

“孩子們。你們去守著各個出口。將家中的捕獸夾一起帶去。”獨眼漢鎮靜的指揮。轉過身來,他又陰狠狠的瞧著明月,“這個女子決不能放出村去。”

“不能把誰放出村去?”少年從屋中笑著出來,“劉二叔,這是我媳婦兒。你們可別嚇壞她。”

媳婦兒你全家!明月斜著頭氣場十足的吐出一個呸。頓感一股冷留從耳朵裏鉆了進去。

瞥眼一看,卻是一位四十出頭的村婦,婦人的嘴蒼白無色,眼睛灰暗得不帶半點生機,擡眼不痛不癢的瞧了瞧她,婦人替她松開繩子。

重獲自由的明月險些踉蹌倒地,那婦人悄悄的伸出手,無聲的攬著她走進裏屋。

明月總覺得有些奇怪,進屋的時候不由得回頭望向遠處。

慕容呢?他不在村東的話,會在哪裏?混蛋啊……她又不是唐僧!憑什麽讓她穿過來受苦受難!

蕭美人的錢,她一分都還沒花上!不甘心!

可是,再定睛瞟向稻草垛的時候,明月的心不由得咯噔一沈。

枯黃的稻草之後,隱著一塊湖藍的布料。她怎會不認得,那是她親自為慕容制的衣裳。但那個熟悉的身影卻提著衣袖,從出口走了出去。

那背影不帶任何感情。走得那般匆忙,仿佛多留一刻都是多餘的。

他的身子恍如帶了一陣風,直吹遍了明月的渾身。

作者有話要說:由於找不到人畫人設……所以無聊的作者自己塗了三個!!!!抓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