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4章 現實世界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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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一個人的一生,大多都是與孤獨為伴,不管是家人,還是朋友,都不可能做到完完全全的了解你。

而如果在生命之中,遇到了一個願意用一生的時間去了解你的人,那麽,人生何以為憾?

藍色的窗簾,白色的墻體和被子,還有微微的消毒水的味道。

那雙桃花眸子,美的奪人心魂,任誰見了都會淪陷。

可就是這樣的一雙眸子,再睜開時,沒有了焦距,失去了靈動。

顧謙木現在陷入了一種說不上來的狀態,他分不清現實與夢境,更不知道自己是誰。

是那個有愛人陪伴呵護的飄零魂魄,還是那個陽光沒心沒肺的大學生。

好像都是他,又好像都不是。

他的大腦停止了思考,所有的記憶都懸浮在腦海裏,一幕幕的閃回,一幕幕的消失。

他想要抓住什麽,卻怎麽也動不了。

他想歇斯底裏的喊叫,發洩那些讓他爆炸了一般的情緒,可心卻平靜的如同一潭死水。

他什麽也不是,什麽也做不了,只能面對現實。

可……現實,是什麽呢……

“木木!”耳邊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顧謙木機械的轉過頭,自己的骨頭跟著哢哢響了兩下。

進來的那個女人,聲音尤為激動,將他腦海裏那些理不清順不開的情緒全部打的煙消雲散。

好似一束光,又像是更深的深淵。

他動了動唇,喊出了那好像隔絕了好幾個世紀一樣的稱呼:“媽……”

一個音節,神情又恍惚開來。

顧母出生在書香門第,就隨便往那一站,整個人的氣質都由內而外的散發出來,高貴優雅。

但在兒子昏迷了半年之後的她,神色怕是只能用憔悴二字來形容。

“我……我去叫醫生。”顧母慌慌張張的跑出去,竟直接忘了床頭有呼叫按鈕。

房內又再一次安靜下來。

顧謙木嘗試著動了動手腳,都沒什麽力氣,想必是在床上躺了太久的緣故。

而且,口幹舌燥的。

那個醫生看起來挺年輕,生得一副青年的模樣,脾氣也不錯。

“沒什麽大問題了,就是肌肉有些松弛,再住院觀察幾天,以後加強鍛煉,一般不會再像現在這般。”

顧母將醫生送了出去,又坐回來,關切問道:“木木,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媽……我這是怎麽了?”

顧母道:“差不多半年前,你在學校突然就昏倒了,醫生說是大腦休克,可又查不出病因,你知不知道,你嚇死媽媽了?”

應該是他魂魄離體造成的錯覺,或者是005刻意為他偽造的。

不過,他這裏的時間竟和位面裏是不同的,想他經歷了那麽多的事,在這裏也不過過去了半年。

沈迷在愛情裏的顧謙木,很少像現在這樣,感受到如此強烈的親情了。

他鼻間算了算,淡淡道:“抱歉,媽,讓你擔心了。”

顧母嘆了口氣,怎會真的和兒子計較:“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勉強勾起唇角,扯出一抹笑容:“要!”

和母親在一起,讓他暫且忘記了愛人。或者說,自我麻痹的、刻意的不願去記起。

那些回憶,亂糟糟的,又彌足珍貴。

現在的他受不住,只能將其放在心底的角落,不去探尋,不去觸碰。

在醫院裏又待了幾天,像朋友們報了平安,顧謙木突然覺得,人生,好無聊。

“木木,發什麽呆呢?快收拾一下,我們回家了!”顧母這兩天的氣色好了不少。

“知道了!”顧謙木將視線從窗外收回,落在已至中年的母親身上,福靈心至的突然調笑:“我媽這麽漂亮性格這麽好,也不知道我爸怎麽把你騙到手的!”

其實,他的父親,已經去世了有兩年了,原因——工傷。

對於兩個相愛的人來說,最大不過生死離別,死去的人帶著牽掛與不舍,活著的人,帶著永生永世的不可磨滅的痛苦。

顧謙木的性子大抵是隨了顧母,顧母眼中的痛苦一閃而過,便笑著回道:“行了!就你嘴甜,快點過來收拾東西!”

顧謙木湊了過去,擠眉弄眼:“媽,您就跟我說說唄——”

顧母推了他一把:“一邊去!小毛孩子懂什麽?”

顧謙木不可置信道:“我現在都上大學了你還把我當小屁孩?”

“不然呢?以為自己的閱歷有多少啊?”顧母順勢懟了一句,話鋒一轉:“不對!你突然問這個幹什麽?老實交代,是不是有喜歡的女孩子或男孩子了?”

“哎不是,女孩子就算了,你後面加個男孩子是怎麽回事?”顧謙木莫名心虛。

顧母瞥了他一眼:“別以為你媽老了就跟不上時代,放心!就算你以後真的給我拐個女婿回去,我也會把他當兒子養!”

得!這話說的!

不過,怎麽覺得哪裏怪怪的……

靈光一閃,顧謙木直接跳了腳,沒大沒小的指著自己親媽:“你看你這什麽話?什麽叫女婿?你怎麽不說是兒媳婦?!”

顧母看著他:“呵呵……”

顧謙木無言以對。

等顧母出去辦出院手續,顧謙木才像是失了所有力氣一般從床邊滑下,掛在脖子上的戒指滑出。

銀色的光晃了一下眼,被顧謙木緊緊攥著。

已是心中的唯一慰藉,也是唯一的寄托。

證明那個人確實在自己的生命中存在過。

說放下,說不去想念,怎麽可能。

那個人的一舉一動,早就深入骨髓,刻在心田,無時不刻不在他腦海裏出現,永遠都忘不掉的。

戒指上還帶著自己的體溫,是沈秋親手帶上的,也是自己親手摘下來的。

他等著他回到自己身邊,再為自己戴上。

自此,地老天荒,再也沒有什麽可以阻止他們。

等待,沒有不漫長的,也沒有不難熬的。可等的時間長了,便也習慣了。

他也曾在午夜夢回時,在漆黑一片的房間裏緊緊抱住自己,低聲的、卑微的呼喚,求他不要丟下自己,不要讓他一個人面對冰冷孤獨的塵世。

無人回應……

……

“木木,等過一段時間,我陪你去將覆學的手續辦了吧!”

回到家,顧母如是說。

顧謙木自然不會反對,他應了一聲,便將自己關進了房間裏。

“奇怪,這孩子以前可愛鬧騰了,怎麽現在變得這麽安靜?”顧母蹙眉凝思,終不得果,只當是太久沒和社會接觸,生疏一二。

重新回到學校,沒有一點的熟悉之感,就像過了好幾個世紀以後的故地重游,原來的一切都物是人非。

可校園還是那個校園,和他離開時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變了的,是他自己。

“哇!木頭!”打開宿舍的門,和他最熟的林行第一個黏了上來。

木頭,他們給自己起的外號,許久沒聽過了。

顧謙木拖著行李箱進來,躲開想給自己一個熱情擁抱的林行,道:“好久不見。”

可不是好久不見嗎?今時不同往日,人還是那些人,物也還是那些物。只是,心,卻不再是那顆心。

許久不見的朋友,本應該有很多話可以說,林行被他躲開,也不尷尬,下一秒又纏了上來:“木頭,你現在身體怎麽樣?好了沒?”

顧謙木餘光瞥見那搭在自己肩頭的手,強忍著想揮開的沖動,道:“好多了,沒事。”

換作平時,以顧謙木的性子,早就嘻嘻哈哈的和他們打成一片,沒幾句話,關系又變得和離開前一樣了。

可現在的顧謙木,強打起來的精神,有心也無力與他們多說。更何況,心平靜的讓他難過。

林行摸摸鼻子,情緒莫名,見他拿出被褥,才道:“我幫你!”

顧謙木抿嘴點了點頭。

“木頭,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這半年,我們都失去了多少樂趣!”

“起開吧你!人家木頭剛回來你就又那人家開玩笑,你看人理你嗎?”

“哼!木頭,別聽他瞎說,我給你絮叨絮叨這半年來小李子幹的那些糗事!”

“啊!揭人老底你要遭報應的。”

……

打打鬧鬧,快快樂樂,便是大男孩們的天性。

在這個年齡,他們還可以保持著一顆童稚未泯的心,無憂無慮的生活。

顧謙木再怎麽說也是見過太多生死,雖然現在想起來都不切實際,但那顆心,確實和他們不一樣了。

本來覺得有了隔閡,可又一次回到宿舍,見到這幾個相愛相殺的朋友時,他還是「噗嗤」一聲,笑了。

自回來以後,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

“小李子,不是我說你,就你這腦袋,一天幹七八百件糗事我都信!”和從前一樣的語氣,相同的調調!

“啊!你這快木頭,剛回來就給我找不痛快,來!我們來一架!”

顧謙木搖搖頭:“不要,我還要去一趟教務處,你想陪我?”

小李子:“宿舍這麽安逸,我才不嘞!”

幾人的歡笑聲傳出去,讓他暫時忘卻了一切。

他需要時間去適應,適應沒有那個人的從前的一個人的生活。

再用一生的時間去追尋。

顧謙木想,那麽多風風雨雨都過來了,還有什麽可懼怕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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