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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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起去沖澡，他說：“我有一個很認真的問題要問你，希望你很誠實地回答我。”我說：“好。”他猶豫了一下，說：“你平常被我操的時候叫的這麽好聽是不是都裝的？其實你心裏都想死了吧？”我樂。
我想起了今天我在車裏的YY，和他說：“趙旗，你要是我親哥哥就好了。這樣我爸爸就有了一個讓他驕傲的兒子，而我和你也因為血緣的羈絆永遠不會分開了。”
“我操。”他是這麽回答的。
做手術之前趙旗塞紅包給醫生的速度比我爸還快。我爸剛要拿呢，他就說“伯伯不用了我給了”，我想我爸當時的心情……我猜測不出來。趙旗你就不能讓著點我爸嗎嗎嗎嗎！我躺在手術床上的時候還在想著這個問題。頭頂的燈真亮，醫生和護士講的笑話真難笑，醫生為什麽連手機都沒關，而且醫生的手機還有這麽多，從iphone到nokia都有。他們的刀就像一個鉆土機，我聽得到自己的身體被“動工程”的聲音。我不害怕，就是感覺很詭異，像是自己已經死了，魂游天外，或者說精神分裂了，看著病床上的自己在任人宰割，感覺醫生和護士都非常的冷酷無情。手術過程持續了兩個小時，被推出來的我纏著紗布，麻藥還沒全退，只是眼珠在轉來轉去，估計看上去特傻逼。“沒事吧？”趙旗和爸媽圍了過來，這一刻我發現真的，趙旗對我的意義已經超越了父母，因為我最想見到，並且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我眨了眨眼睛，趙旗握住了我的手，爸媽則握住了我另一只，我一下子就無聲地哭了，覺得這簡直是歷史性的一刻。
在醫院住了三天，雖然有護工吧，但是還是許多零碎工作要趙旗和我爸媽做的。趙旗說這是上天賜給他的表現機會，他基本就沒讓我爸媽動過一個小指頭。有天午睡後我醒來了，見他頭發被壓得有點翹起來的腦袋就擱在我手邊睡呢，我摸了摸他的頭，他擡起有些胡子拉碴的臉，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呢就問：“蕭遙怎麽了要什麽？”我心又酸又軟地說沒事你辛苦了。他說：“下次還生病嗎？”我說：“我們都不生病了都好好的。”
都說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這次生病生得值，起碼換取了幾天我愛人和親人的和平時光。人要是沒有以後就好了。沒有以後就沒有憂慮。沒有憂慮就活在當下。活在當下就很多事都看開了。所以說看得開的人最幸福。在回家路上我們停下加油時趙旗去給我媽買點水果飲料零食什麽的我爸看著他背影很久很久。我說：“爸，你還是想我去新疆嗎？”我爸說：“我想有什麽用？你不願意去我能綁你嗎？”我也不知道是哪根筋突然搭錯了，又或者是哪個神仙戳了我的腦袋一下，我說：“要是我願意去，願意吃苦，可我吃完苦回來還是想和趙旗在一起呢？你能放了我們嗎？”我整個人就像是蒙佛感召，產生了一種甘下地獄的沖動，我懷著百分百的對愛情的虔誠和對親情的感恩說：“爸，我從來沒吃過苦，也從來不想吃苦，我更從來沒覺得人要吃苦才會幸福，可是爸如果你希望我去鍛煉兩年我答應你我可以去，可我不是為了你去，我是為了趙旗去，我想讓你知道和他在一起不會讓我變得更差，只會讓我變得更懂事更好，這個世界上我沒有別的願望了只有一個就是和他在一起，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我回來以後你能別反對我們倆，因為我們真的……”我喘著氣有點說不下去，為什麽我的情緒會有些激動呢？搞不清，感覺就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和我爸交流這個問題，我說：“我們真的是特別特別認真地想在一起。”
我爸和我媽都安靜地聽著我說這番話，我也不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麽，心裏有沒有一點點震動。我媽先動了，她難得大聲地說道：“去什麽新疆！不要發瘋！蕭遙，你怎麽和你爸一樣鉆牛角尖？太危險了！要真出點事怎麽辦？我堅決不同意！”媽媽的態度很明確也很激烈，直到這時我才發現原來對我老媽來說我的安全比什麽都重要甚至超越了她原先對世俗的理解和觀念。“你現在說這個有什麽用？”老爸有些不滿，但又不是特別不滿地哼了一聲：“人選都確定了，第一批要去的人都馬上要動身了，我告訴你想去，想進步的人很多，你拖拖賴賴機會就被別人搶走了！”他在說什麽那？據我所知，各單位都沒什麽人報名，現在的年輕人好吃懶做的比想進步的人更多。依我對我爸的了解就是---他終究還是舍不得對我動真格的。我這個人歪腦筋動得特別快，喪氣地說：“那怎麽辦？隨便安排我去哪，非洲我都去，只要你能答應---”“別說了。”趙旗回來了，我爸淡淡地阻止了我。
“林阿姨。”趙旗給我媽遞了一袋水果：“這無花果很甜，是邊上農民自己種的。你和伯伯吃吃看。”“趙旗，你累不累？”我爸問：“你累了我來開一段。”“沒事，我剛休息了會夠了。”他又精神百倍地開始開車，只是眼睛裏的紅血絲洩露出一絲疲憊。
又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清晨，我在趙旗的懷抱中醒來。我看著他，英俊的面孔，沈穩的心跳，隨著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早晨睜開眼就是他。一秒後我閉上眼睛，在透過窗簾的晨光中又睡著了。在夢裏我又見到了趙旗，他回到十七歲的模樣，微笑地看著我，我從他還略帶青澀的少年面龐窺見他
“快。”我徹底康覆後的一個清早，趙旗把領帶扔給我：“你上班又要遲到！”
“我自己開車去就好你不用送我。”我急急忙忙地穿襪子。
“廢什麽話！”
“還有我警告你你以後早上別碰我！”
“那你就別讓我碰啊！”
一路飛馳，他總能把車開得像在拍頭文字D，“誒誒誒你穩著點我心臟不好你知不知道？”我著急地說。他嗤笑一聲，“不好嗎我天天摸覺得很好啊就是老長不大哎。”
“寶貝！”下車的時候他在車裏喊我：“今天生日啊！有什麽要求盡管說。”
我還以為你忘了呢。
“你懂不懂浪漫？現在說了多無聊。”我言若有憾心實喜之。其實我不需要驚喜又不是小孩了只是他說一句話表明他記得就夠。
“那就我來安排了。”他賊賊地說。
“必須以讓我爽為最高指導方針！”我和他確認。
“要你不爽太難了。”他鄙視。
結果這天他沒能陪我過生日，蛋糕，禮物，行程，他都安排好了，可是我臨時被老爸老媽叫回了家。我以為他們是想給我過生日，回去之後才發現根本不是，我到家的時候他們甚至已經吃完飯了，我說我還空著肚子呢我媽就煮了點速凍餃子給我吃。“媽我今天生日。”“是嗎不是明天嗎？”我媽真讓我無語。我爸則說：“小孩子嗎還整天想著生日生日。”“你們今天叫我回來幹嘛？”我問。我爸不說話，我媽開的口，她說她和我爸還是不同意我和趙旗，不管出於什麽角度考慮都不想讓我就像現在這樣自暴自棄下去，他們希望我也能夠為他們的處境著想一點，在X市，這麽多雙眼睛盯著他們，他們的壓力是我們無法想象的，最好是我能離開趙旗一段時間，或者說離開X市一段時間，先不要和趙旗見面，兩個人都冷靜一下，不要整天都是被感情沖昏頭腦的狀態，保持一點距離去看待彼此還有我和他之間的感情，也許不需要他們反對我們自然而然地就會感情變淡，直至分開。分開對我們來說絕對是好事，大家都有光明大道可以走，比兩個人綁在一起過獨木橋好多了。我說，那如果分開一段時間我們還是想在一起呢？我爸重重地哼了一聲。我媽說你別說了，你爸都六十了，你要他為你妥協多少？我沒理我媽，繼續問，要是我們就是死活分不開呢！我爸怒道，那你們就別呆在X市，別給我丟人現眼！我頂著他的火氣繼續發問，那到時候你們還認我這個兒子嗎？我媽把我拉到一旁，就你一個兒子，不認你誰給他送終？她朝我爸努努嘴，那天你在別人喪禮上和他說了那話以後他回家生了好幾天氣，話都不和我說一句，我估計他又是氣又是驚還有點怕。你沒看到自己說那話的臉色，就好像你馬上也要從樓上跳下去似的。你說對他來說是沒孫子要緊還是沒兒子要緊？蕭遙，你爸多少歲，你多少歲，他熬不過你，之前被人告狀組織上來搞他他對事業也灰了心，人一下子軟了，你不在家你的房間他不還是讓阿姨給你收拾得幹幹凈凈的，每天就我們倆在家空蕩蕩的他心裏多難受你想過嗎？看到你生病那幾天他悄悄地和我說了好幾次你在家從來健健康康的一沒人照顧就生病。其實你心裏已經有點不想和你鬥，他也知道他說話你不聽，但你也得給他一個臺階下啊！他不可能就這麽痛痛快快給你服軟。你不試試他永遠沒辦法死心。其實你爸爸也已經沒辦法了，你這麽大的人了他不可能真綁你去哪，你難道要他跪下來求你？我媽說一句話就看我爸一眼，我爸背對著我們坐著，他的背還是這麽挺直，他的頭發因為染過也看不出白絲，但我還是覺得他老了，老年人有一種特有的氣息，現在我爸身上就有這種感覺，六十歲了，在別人來說已經是可以當爺爺的年紀。
離開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了，我又收拾了一些夏天的衣服才走的，感覺自己每一次離開家，無論是大學，出國，還是和趙旗走，都是不斷地往家裏拿東西出去，從沒有帶回來點什麽。
我開著車在夜色中穿行，感覺這一刻的自己是完全單獨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
“趙旗？”打開家門，裏面漆黑一片。
“趙旗？”我又叫了一聲，開燈，可是竟然不亮。不會吧停電？開手電筒，屋子裏空無一人，已經六月底了，我光腳踩在地板上，趙旗去哪兒了？我走到客廳，看見桌子上一疊信簽紙被窗外進來的風吹得嘩嘩響動。湊近一看，信箋上水藍色的字是我愛的人的筆跡，它們在手電筒的光芒下像一個個會跳舞的藍色小蟲，我推開椅子坐了下來。
蕭遙：
小蠢貨。
生日快樂。
26歲了，你還像個豬似的，吃飯會把飯粒吃到嘴邊，睡覺會不老實踢被子，晚上睡前一定要想好久明天吃什麽早餐，第二天早上又會把昨天想的忘光繼續糾結，生氣了會氣呼呼地吃一大堆東西，高興了也會叫我帶你這的那的吃去，永遠都學不會淋浴房的門要輕輕帶上，每次再打開的時候都像要拆房，下樓時常常忘了按電梯，發了半天呆之後問我電梯怎麽還沒來。
我真不知道你這26年到底是怎麽長大的。
可你明明就在我眼皮底下。
為什麽看你看了二十年了我還老覺得看不夠？
你很生動。
你有兩個並不明顯的酒窩，我覺得有種稱呼更合適，笑渦，因為你笑起來的時候，它們就會在你兩頰上若隱若現，讓人還想再逗你笑。你的眉毛很黑很濃，你說你最喜歡你的眉毛，因為很有英氣，可是你卻總在鏡子面前用它練習做鬼臉。你的耳朵很可愛，每次一被我逮住你說謊，你就會連耳根子都變紅，嘴巴卻還會不服氣地嘟嚷，說我對你不親切，對待你無傷大雅的說話的藝術應該褒不應該貶。你生氣的時候，總是把臉轉開，無論問你什麽，你都會很不情不願地說“幹嘛？”，如果一再把你臉掰正，你就會抓住我的手一口狠狠咬下去，然後看我吃痛又細細吻你啃出的牙印。
你和狗狗在一起的時候最無憂無慮，你會百米沖刺引誘她跟著你瘋跑，然後嘲笑她妞妞你好野，不曉得你聽沒聽過，狗似主人型……你看見喜歡的東西時總是每一個細胞都散發出喜悅，有一個詞喜上眉梢就是用來形容你，尤其是碰到好吃的時，你吃掉吞下的表情極其滿足，還會發出一兩聲感動的叫喚，神似叫床，淫蕩之極……我特別喜歡你認真的表情，你的認真總用在別人覺得奇怪的地方，比如說你在細心為我解說這部電影哪裏好看時，又比如你在向我傾訴你有多喜歡我時……你愛看書電影電視綜藝廣告，在街上聽到一首好聽的歌你會駐足聽好久，你很有欲望想和我分享你喜歡的一切，又總是不好意思怕我嫌棄你的品味，有次你看了一部你覺得撓心抓肺好看的電影，竟不惜色誘我說我幫你@#￥%你陪我看一下吧！想起你那小狗似的表情就想要微笑。
單看你的臉的話，其實會讓人覺得有距離，你很好看，不笑的話，還有點冷淡，一群人在一起的時候你總是不愛說話，那是你在發懶，也是你拒絕別人搭訕的最好手段，可是熟悉你的人都知道，你的眼神一旦飛揚起來能夠多麽熱情燦爛，你談到感興趣的話題時會整張臉放光，迫切地想和人交流，但話說出口卻還是從善如流，不疾不徐。你不愛講臟話，就像你有一點點潔癖一樣，你生性厭惡不好聽的言辭，但是你有時候也會刻意來兩句，感覺講一下很過癮，像是犯了什麽禁忌，其實你還是講不來真正的粗口，還記得有一年你在玩網游，打電話來和我說有人在世界上與你對罵讓我去看，結果我一看差點笑傻了，人家句句正中核心CNMB，你卻還在搞迂回戰術諷刺人家的腦部發育障礙，最後被別人一句你個SB把你氣倒，最後還是要我幫你出馬，讓你見識到什麽是真正的骯臟暴力。從我認識你起你打過兩次架，真不好意思，你兩次打架都是為了我，一次是我撬了別人墻角，另一次是我們打球對方三個人過來一起撞我，我還記得別人用一個礦泉水瓶砸到你臉你當時就流鼻血了，然後被迫在鼻子裏放紙巾止血，你說紙巾不夠用，叫我幫你去買衛生巾，其實當時我氣得都快想把那個傻逼打死了，可是又被你的二逗笑。你很壞，腦子壞，常常想淩辱別人，初中有個英語老師我不喜歡，你告訴我說你做夢都在騎掃帚打他幫我出氣，後來又寫小說，YY他裸奔被狗追著咬JJ，傳遍我們班大受歡迎，後來應求成了連載故事。你喜歡看漫畫，有段時間追看《LEVEL E》，你做了一個夢，那天是運動會，我正要去跑步，你說趙旗我昨天做了個夢，你猜我夢到誰？我說馬鹿王子。你睜大眼睛地問我你怎麽知道？我冷冷地說這有多難？轉過身仍能感覺到你敬佩的眼光縈繞在我身上，跑長跑都多出幾分耐力。
也許我真的太了解你。無論你想做什麽在想什麽，我總是能很快猜到。一開始是你驚訝感動我們的默契，後來就是我嘗到甜頭不斷想去證明自己把握得了你。我喜歡你對我心悅誠服的表情。
和我在一起之後，你越來越乖，早晨起來的時候你從來沒有起床氣，總是輕手輕腳地離開，生怕吵醒我，自己偷偷摸摸想出門不讓我送你。有時候還會想起早十五分鐘給我買早餐。我每次去接你，你都提早出來，因為你怕讓我等你我不耐煩。我們去餐廳吃飯，你開始照顧我的口味，我說叫你少吃辣，你每次都滿臉委屈地吃清湯白水。你本來從不玩單機游戲，看我玩刺客信條你就也好像很有興趣，還比我玩得更津津有味。你在點點滴滴的方面討好我，卻從不需要我誇獎你，只是單純地想我開心。我讓你不用對我好你不聽，反問我是不是方式不對那你換種我喜歡的方式。傻瓜，我只是怕你慣壞我，我和你這樣解釋，你說最好把我慣壞到別人無法容忍我。這不是我的思路嗎？你剽竊了我。還比我發揮得更好。哈哈。
……
停電了……
在我終於來了點靈感的時候，他媽的竟然停電了。
“好看嗎？”
陡然出現的低沈聲音讓我嚇了一跳，我倏然回過頭，趙旗站在我身後，臉上帶著笑意。
“我去買吃的了。”他提起手裏的外賣袋子。
“你晚上沒吃飯嗎？”我問。都九點了。
“想等你回來一起。”他打開餐盒，裏面都是我喜歡吃的菜式。
“本來想做飯，後來發現沒我想得容易。”他轉過我的肩膀對我說。
我夾起一粒牛肉丸放進他嘴裏：“幸好你沒做。否則我還要收拾廚房。”
他笑。
“好看嗎？”他湊近我耳邊又說：“敢偷看。打PP。”
“你攤在這裏----”我想拿起那兩張紙朗讀給作者聽，結果被他按住手，黑暗中，他的嘴唇精準地落了下來。
“你要的情書我給了。”唇舌糾纏了幾個回合，他漫不經心地用手滑過我的腰際，又酥又癢，我忍住戰栗，“你都沒寫完，半成品---”
“一次寫完下次怎麽辦？留點懸念。”
“唔……”
“趙旗！”我掙紮出來：“你先吃飯好不好？”
“不好。”
“拜托。我餓……”
“我很快----”
“你騙鬼啊！”
“真的很快進去一下就好。”他不要臉地說。
“不要……”
就在他的手已經探進我內褲的時候，我們兩人不知是誰的肚子叫了一下，我滿臉黑線地說：“先吃飯！”
“……”
“生日快樂。”他打開紅酒，倒出一點在玻璃杯中。
“生日快樂。”我楞楞地說。
他失笑：“是你生日。”
我木訥地看著他。把生日快樂當成了新年快樂順嘴就回了。
“你又傻出新高度。”他大笑。
“蕭遙，你口袋裏有什麽？”他好奇地問，我這才發現我口袋鼓囊囊的。
一摸，又是一個絲絨小盒。
他是什麽時候放的？
“你還會變魔術了？”我微笑著問趙旗。
他笑。
心裏已經猜到了是什麽，打開一看，是枚小小的givenchy星星耳釘。
“謝謝。”我說。
“可是平常上班怎麽戴？”
“床上戴。”他壞壞地說。
我順從地戴在左耳上。
他吻著我的耳朵。
熱力迅速蔓延，眼看著就摸爬滾打到了床上，我把他拉開一點，他又反擊地把我放倒，我想要坐起身，他幹脆一下把我的褲子扒了下來。“趙旗你等下，我有話和你說。”我鼓足勇氣說道。“我也有話和你說。”“那你先說好嗎？”“先讓我操一下。”“趙旗！”
他無可奈何地放開我。
“你先說吧，想和我講什麽？”我誠摯地看著他。
“蕭遙。”深吸口氣，趙旗鄭重地把手放在我雙肩上。
他說：“我們結婚吧。去加拿大----”
“結婚？”我傻了。
“真的結婚？”
“恩。”他點點頭。
原來加可以允許外國同志持旅游簽證在那結婚，婚姻在承認同志婚姻的國家都合法，當然，在中國依然不合法。但沒準中國過個五十年就合法了呢？想到這個世界上真的能有地方承認我們是對方的合法伴侶，還是挺讓人激動的。
“好嗎？蕭遙？”他略帶激動又溫柔地看著我。
我突然不知道怎麽開口我要說的話。
“我……”
我張了張口。
我的直覺又一次發揮了作用，我又一次跟了心走。
我說：“好。”
我還能說什麽呢？
和趙旗結婚------
“寶貝，”他開心不已，吻了又吻：“先洞個房。”他說，然後迅速把我撲倒。
“對了，你剛想說什麽？”
我說：“恩……我……”
我露出了猶豫不決的神色。
他稍微擡起在我胸前辛苦耕耘的頭。
看到我欲言又止的樣子，他忽然想了起來：“對了，你爸媽叫你回家幹什麽？”
“待會說。”我不知道怎麽破壞現在的氣氛。
他坐起身，把我也拉了起來，我們面對著面，衣服都脫掉了，真的是坦誠相對。
我吸口氣正視他。
“我爸說希望我借調到北京一年，讓我們倆在這段時間先別見面。”
他的臉色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瞬間變得森冷。
“你答應了？”
“不不不。”我連忙擺手：“我還沒有。我說我要和你商量。”
“和我商量？”他低沈的聲音醞釀著怒火：“你說你要和我商量？”
“我……”我想躲開他那洞察一切的眼睛：“我說我要考慮考慮……”
“我想著要和你結婚，你想著要怎麽離開我？？？”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此時此刻，我成了這個世界上最黑心的人。
“我不是想離開你！趙旗！”我拉住他的手，急切地否認：“我爸說了，如果我們一年以後還是想著在一起，那他就不會再反對我們了……”
“你信？？？”趙旗看著我，好像我是一個腦殘。
“我……”我咽了口口水，挺起胸膛似乎想給自己點信心：“我相信，我相信我爸，也相信我自己，我還相信你，趙旗……”
“我們不會因為分開一年就怎麽樣的對不對？趙旗你說啊。”我祈求地想要去握他的手。
“……”
“你個傻逼。”他憤怒地說，大力把我推開，剛走下床，又被我攔腰抱住。
“求你了趙旗！求你！”我不肯撒手：“我知道我不好，我知道我不應該有這種要求，很任性我知道，可是我真的……”
“我真的很希望我爸能明白我們是很認真的在一起……”我的手箍在他的腰間，他側過臉，冷漠的神色因為我的哀求漸漸變得不忍，我也沒別的辦法，只能裝可憐懇求他的同情，我希望他理解，他一向能理解------
“你放開。”他冷冷地說。
他從來沒對我這麽冷酷過，被他的語氣嚇到，我下意識地就放開了抓著他的手。
趙旗出去了就沒再回家。
不過，那本來就是我家。
我躺在床上等了他一整夜。
我自作孽不可活，都不敢主動找他。
被他脫掉的衣服就沒再穿上，冰冷冷的身體暴露在空氣裏。
我太自私了。我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他覺得我又一次選擇了聽從爸媽，選擇委屈他。
可是我真的覺得這是唯一一次讓爸媽看到我們決心的機會了。
不求他們被打動，只希望他們別再質疑。
這一年來發生的一系列的事情難道不就是為了讓我做這個決定嗎？
分開一年，我也是會很痛苦啊……
趙旗……
等到五點鐘，他還是沒回來。
我走下床，拿起他寫給我的那封未完成的情書，突然好怕，它還有被寫完的一天嗎？
拿起筆，我想給他寫點什麽，可是什麽字都吐不出來，我已經心亂如麻。
想要找他，好怕他沖動之下會作出什麽不好的舉動，萬一他氣到找別人上床怎麽辦？
我飛快地穿好衣服打開門。
然後就看到令我心碎的一幕。
我永遠不會忘記。
我的趙旗就坐在樓道裏，像頭受傷的野獸，微弱的星與月的光透過小窗照著他。
“趙旗……”我走過去，跪在他面前。
“……”他無言地看著我。
“不準去。”他說。
“……”
“你去的話，我就再也不會和你在一起。”他這麽說。
“你不會的。”我想微笑，又想哭，最終我還是笑，我有什麽資格難過？
“我會。”他吐出一口氣：“你憑什麽有這種自信？”
“我沒有自信。我只是相信你。”
我看著他，虔誠的目光，訴說著我對他的期許。
“你會理解我，你會等我，你會陪著我。”我抓住他的手貼在唇邊，他麻木地動了一下，又被我更緊地握著：“你是世界上唯一一個我這麽相信的人。”
“我愛你。趙旗。請求你，原諒這次我的任性。”
這天晚上我們安靜地躺在床上，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這是第一次，我感到他對我無話可說。
我們都沒睡著，我想起小時候看過的很老的電視劇，男女主角第二天就要生離死別了，女人跪在佛像前，請求明天不要來臨，太陽不要升起。
我突然覺得，我和趙旗也在演這場戲。
一種恐懼瞬間籠罩了我，我是不是真的傷了他的心，他會不會真的就不要我了？
我伸出手想要抱住他，他沒推開我，可是也沒回抱我，像是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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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了今天我在車裏的YY，和他說：“趙旗，你要是我親哥哥就好了。這樣我爸爸就有了一個讓他驕傲的兒子，而我和你也因為血緣的羈絆永遠不會分開了。”
“我操。”他是這麽回答的。
做手術之前趙旗塞紅包給醫生的速度比我爸還快。我爸剛要拿呢，他就說“伯伯不用了我給了”，我想我爸當時的心情……我猜測不出來。趙旗你就不能讓著點我爸嗎嗎嗎嗎！我躺在手術床上的時候還在想著這個問題。頭頂的燈真亮，醫生和護士講的笑話真難笑，醫生為什麽連手機都沒關，而且醫生的手機還有這麽多，從iphone到nokia都有。他們的刀就像一個鉆土機，我聽得到自己的身體被“動工程”的聲音。我不害怕，就是感覺很詭異，像是自己已經死了，魂游天外，或者說精神分裂了，看著病床上的自己在任人宰割，感覺醫生和護士都非常的冷酷無情。手術過程持續了兩個小時，被推出來的我纏著紗布，麻藥還沒全退，只是眼珠在轉來轉去，估計看上去特傻逼。“沒事吧？”趙旗和爸媽圍了過來，這一刻我發現真的，趙旗對我的意義已經超越了父母，因為我最想見到，並且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我眨了眨眼睛，趙旗握住了我的手，爸媽則握住了我另一只，我一下子就無聲地哭了，覺得這簡直是歷史性的一刻。
在醫院住了三天，雖然有護工吧，但是還是許多零碎工作要趙旗和我爸媽做的。趙旗說這是上天賜給他的表現機會，他基本就沒讓我爸媽動過一個小指頭。有天午睡後我醒來了，見他頭發被壓得有點翹起來的腦袋就擱在我手邊睡呢，我摸了摸他的頭，他擡起有些胡子拉碴的臉，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呢就問：“蕭遙怎麽了要什麽？”我心又酸又軟地說沒事你辛苦了。他說：“下次還生病嗎？”我說：“我們都不生病了都好好的。”
都說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這次生病生得值，起碼換取了幾天我愛人和親人的和平時光。人要是沒有以後就好了。沒有以後就沒有憂慮。沒有憂慮就活在當下。活在當下就很多事都看開了。所以說看得開的人最幸福。在回家路上我們停下加油時趙旗去給我媽買點水果飲料零食什麽的我爸看著他背影很久很久。我說：“爸，你還是想我去新疆嗎？”我爸說：“我想有什麽用？你不願意去我能綁你嗎？”我也不知道是哪根筋突然搭錯了，又或者是哪個神仙戳了我的腦袋一下，我說：“要是我願意去，願意吃苦，可我吃完苦回來還是想和趙旗在一起呢？你能放了我們嗎？”我整個人就像是蒙佛感召，產生了一種甘下地獄的沖動，我懷著百分百的對愛情的虔誠和對親情的感恩說：“爸，我從來沒吃過苦，也從來不想吃苦，我更從來沒覺得人要吃苦才會幸福，可是爸如果你希望我去鍛煉兩年我答應你我可以去，可我不是為了你去，我是為了趙旗去，我想讓你知道和他在一起不會讓我變得更差，只會讓我變得更懂事更好，這個世界上我沒有別的願望了只有一個就是和他在一起，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我回來以後你能別反對我們倆，因為我們真的……”我喘著氣有點說不下去，為什麽我的情緒會有些激動呢？搞不清，感覺就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和我爸交流這個問題，我說：“我們真的是特別特別認真地想在一起。”
我爸和我媽都安靜地聽著我說這番話，我也不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麽，心裏有沒有一點點震動。我媽先動了，她難得大聲地說道：“去什麽新疆！不要發瘋！蕭遙，你怎麽和你爸一樣鉆牛角尖？太危險了！要真出點事怎麽辦？我堅決不同意！”媽媽的態度很明確也很激烈，直到這時我才發現原來對我老媽來說我的安全比什麽都重要甚至超越了她原先對世俗的理解和觀念。“你現在說這個有什麽用？”老爸有些不滿，但又不是特別不滿地哼了一聲：“人選都確定了，第一批要去的人都馬上要動身了，我告訴你想去，想進步的人很多，你拖拖賴賴機會就被別人搶走了！”他在說什麽那？據我所知，各單位都沒什麽人報名，現在的年輕人好吃懶做的比想進步的人更多。依我對我爸的了解就是---他終究還是舍不得對我動真格的。我這個人歪腦筋動得特別快，喪氣地說：“那怎麽辦？隨便安排我去哪，非洲我都去，只要你能答應---”“別說了。”趙旗回來了，我爸淡淡地阻止了我。
“林阿姨。”趙旗給我媽遞了一袋水果：“這無花果很甜，是邊上農民自己種的。你和伯伯吃吃看。”“趙旗，你累不累？”我爸問：“你累了我來開一段。”“沒事，我剛休息了會夠了。”他又精神百倍地開始開車，只是眼睛裏的紅血絲洩露出一絲疲憊。
又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清晨，我在趙旗的懷抱中醒來。我看著他，英俊的面孔，沈穩的心跳，隨著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早晨睜開眼就是他。一秒後我閉上眼睛，在透過窗簾的晨光中又睡著了。在夢裏我又見到了趙旗，他回到十七歲的模樣，微笑地看著我，我從他還略帶青澀的少年面龐窺見他
“快。”我徹底康覆後的一個清早，趙旗把領帶扔給我：“你上班又要遲到！”
“我自己開車去就好你不用送我。”我急急忙忙地穿襪子。
“廢什麽話！”
“還有我警告你你以後早上別碰我！”
“那你就別讓我碰啊！”
一路飛馳，他總能把車開得像在拍頭文字D，“誒誒誒你穩著點我心臟不好你知不知道？”我著急地說。他嗤笑一聲，“不好嗎我天天摸覺得很好啊就是老長不大哎。”
“寶貝！”下車的時候他在車裏喊我：“今天生日啊！有什麽要求盡管說。”
我還以為你忘了呢。
“你懂不懂浪漫？現在說了多無聊。”我言若有憾心實喜之。其實我不需要驚喜又不是小孩了只是他說一句話表明他記得就夠。
“那就我來安排了。”他賊賊地說。
“必須以讓我爽為最高指導方針！”我和他確認。
“要你不爽太難了。”他鄙視。
結果這天他沒能陪我過生日，蛋糕，禮物，行程，他都安排好了，可是我臨時被老爸老媽叫回了家。我以為他們是想給我過生日，回去之後才發現根本不是，我到家的時候他們甚至已經吃完飯了，我說我還空著肚子呢我媽就煮了點速凍餃子給我吃。“媽我今天生日。”“是嗎不是明天嗎？”我媽真讓我無語。我爸則說：“小孩子嗎還整天想著生日生日。”“你們今天叫我回來幹嘛？”我問。我爸不說話，我媽開的口，她說她和我爸還是不同意我和趙旗，不管出於什麽角度考慮都不想讓我就像現在這樣自暴自棄下去，他們希望我也能夠為他們的處境著想一點，在X市，這麽多雙眼睛盯著他們，他們的壓力是我們無法想象的，最好是我能離開趙旗一段時間，或者說離開X市一段時間，先不要和趙旗見面，兩個人都冷靜一下，不要整天都是被感情沖昏頭腦的狀態，保持一點距離去看待彼此還有我和他之間的感情，也許不需要他們反對我們自然而然地就會感情變淡，直至分開。分開對我們來說絕對是好事，大家都有光明大道可以走，比兩個人綁在一起過獨木橋好多了。我說，那如果分開一段時間我們還是想在一起呢？我爸重重地哼了一聲。我媽說你別說了，你爸都六十了，你要他為你妥協多少？我沒理我媽，繼續問，要是我們就是死活分不開呢！我爸怒道，那你們就別呆在X市，別給我丟人現眼！我頂著他的火氣繼續發問，那到時候你們還認我這個兒子嗎？我媽把我拉到一旁，就你一個兒子，不認你誰給他送終？她朝我爸努努嘴，那天你在別人喪禮上和他說了那話以後他回家生了好幾天氣，話都不和我說一句，我估計他又是氣又是驚還有點怕。你沒看到自己說那話的臉色，就好像你馬上也要從樓上跳下去似的。你說對他來說是沒孫子要緊還是沒兒子要緊？蕭遙，你爸多少歲，你多少歲，他熬不過你，之前被人告狀組織上來搞他他對事業也灰了心，人一下子軟了，你不在家你的房間他不還是讓阿姨給你收拾得幹幹凈凈的，每天就我們倆在家空蕩蕩的他心裏多難受你想過嗎？看到你生病那幾天他悄悄地和我說了好幾次你在家從來健健康康的一沒人照顧就生病。其實你心裏已經有點不想和你鬥，他也知道他說話你不聽，但你也得給他一個臺階下啊！他不可能就這麽痛痛快快給你服軟。你不試試他永遠沒辦法死心。其實你爸爸也已經沒辦法了，你這麽大的人了他不可能真綁你去哪，你難道要他跪下來求你？我媽說一句話就看我爸一眼，我爸背對著我們坐著，他的背還是這麽挺直，他的頭發因為染過也看不出白絲，但我還是覺得他老了，老年人有一種特有的氣息，現在我爸身上就有這種感覺，六十歲了，在別人來說已經是可以當爺爺的年紀。
離開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了，我又收拾了一些夏天的衣服才走的，感覺自己每一次離開家，無論是大學，出國，還是和趙旗走，都是不斷地往家裏拿東西出去，從沒有帶回來點什麽。
我開著車在夜色中穿行，感覺這一刻的自己是完全單獨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
“趙旗？”打開家門，裏面漆黑一片。
“趙旗？”我又叫了一聲，開燈，可是竟然不亮。不會吧停電？開手電筒，屋子裏空無一人，已經六月底了，我光腳踩在地板上，趙旗去哪兒了？我走到客廳，看見桌子上一疊信簽紙被窗外進來的風吹得嘩嘩響動。湊近一看，信箋上水藍色的字是我愛的人的筆跡，它們在手電筒的光芒下像一個個會跳舞的藍色小蟲，我推開椅子坐了下來。
蕭遙：
小蠢貨。
生日快樂。
26歲了，你還像個豬似的，吃飯會把飯粒吃到嘴邊，睡覺會不老實踢被子，晚上睡前一定要想好久明天吃什麽早餐，第二天早上又會把昨天想的忘光繼續糾結，生氣了會氣呼呼地吃一大堆東西，高興了也會叫我帶你這的那的吃去，永遠都學不會淋浴房的門要輕輕帶上，每次再打開的時候都像要拆房，下樓時常常忘了按電梯，發了半天呆之後問我電梯怎麽還沒來。
我真不知道你這26年到底是怎麽長大的。
可你明明就在我眼皮底下。
為什麽看你看了二十年了我還老覺得看不夠？
你很生動。
你有兩個並不明顯的酒窩，我覺得有種稱呼更合適，笑渦，因為你笑起來的時候，它們就會在你兩頰上若隱若現，讓人還想再逗你笑。你的眉毛很黑很濃，你說你最喜歡你的眉毛，因為很有英氣，可是你卻總在鏡子面前用它練習做鬼臉。你的耳朵很可愛，每次一被我逮住你說謊，你就會連耳根子都變紅，嘴巴卻還會不服氣地嘟嚷，說我對你不親切，對待你無傷大雅的說話的藝術應該褒不應該貶。你生氣的時候，總是把臉轉開，無論問你什麽，你都會很不情不願地說“幹嘛？”，如果一再把你臉掰正，你就會抓住我的手一口狠狠咬下去，然後看我吃痛又細細吻你啃出的牙印。
你和狗狗在一起的時候最無憂無慮，你會百米沖刺引誘她跟著你瘋跑，然後嘲笑她妞妞你好野，不曉得你聽沒聽過，狗似主人型……你看見喜歡的東西時總是每一個細胞都散發出喜悅，有一個詞喜上眉梢就是用來形容你，尤其是碰到好吃的時，你吃掉吞下的表情極其滿足，還會發出一兩聲感動的叫喚，神似叫床，淫蕩之極……我特別喜歡你認真的表情，你的認真總用在別人覺得奇怪的地方，比如說你在細心為我解說這部電影哪裏好看時，又比如你在向我傾訴你有多喜歡我時……你愛看書電影電視綜藝廣告，在街上聽到一首好聽的歌你會駐足聽好久，你很有欲望想和我分享你喜歡的一切，又總是不好意思怕我嫌棄你的品味，有次你看了一部你覺得撓心抓肺好看的電影，竟不惜色誘我說我幫你@#￥%你陪我看一下吧！想起你那小狗似的表情就想要微笑。
單看你的臉的話，其實會讓人覺得有距離，你很好看，不笑的話，還有點冷淡，一群人在一起的時候你總是不愛說話，那是你在發懶，也是你拒絕別人搭訕的最好手段，可是熟悉你的人都知道，你的眼神一旦飛揚起來能夠多麽熱情燦爛，你談到感興趣的話題時會整張臉放光，迫切地想和人交流，但話說出口卻還是從善如流，不疾不徐。你不愛講臟話，就像你有一點點潔癖一樣，你生性厭惡不好聽的言辭，但是你有時候也會刻意來兩句，感覺講一下很過癮，像是犯了什麽禁忌，其實你還是講不來真正的粗口，還記得有一年你在玩網游，打電話來和我說有人在世界上與你對罵讓我去看，結果我一看差點笑傻了，人家句句正中核心CNMB，你卻還在搞迂回戰術諷刺人家的腦部發育障礙，最後被別人一句你個SB把你氣倒，最後還是要我幫你出馬，讓你見識到什麽是真正的骯臟暴力。從我認識你起你打過兩次架，真不好意思，你兩次打架都是為了我，一次是我撬了別人墻角，另一次是我們打球對方三個人過來一起撞我，我還記得別人用一個礦泉水瓶砸到你臉你當時就流鼻血了，然後被迫在鼻子裏放紙巾止血，你說紙巾不夠用，叫我幫你去買衛生巾，其實當時我氣得都快想把那個傻逼打死了，可是又被你的二逗笑。你很壞，腦子壞，常常想淩辱別人，初中有個英語老師我不喜歡，你告訴我說你做夢都在騎掃帚打他幫我出氣，後來又寫小說，YY他裸奔被狗追著咬JJ，傳遍我們班大受歡迎，後來應求成了連載故事。你喜歡看漫畫，有段時間追看《LEVEL E》，你做了一個夢，那天是運動會，我正要去跑步，你說趙旗我昨天做了個夢，你猜我夢到誰？我說馬鹿王子。你睜大眼睛地問我你怎麽知道？我冷冷地說這有多難？轉過身仍能感覺到你敬佩的眼光縈繞在我身上，跑長跑都多出幾分耐力。
也許我真的太了解你。無論你想做什麽在想什麽，我總是能很快猜到。一開始是你驚訝感動我們的默契，後來就是我嘗到甜頭不斷想去證明自己把握得了你。我喜歡你對我心悅誠服的表情。
和我在一起之後，你越來越乖，早晨起來的時候你從來沒有起床氣，總是輕手輕腳地離開，生怕吵醒我，自己偷偷摸摸想出門不讓我送你。有時候還會想起早十五分鐘給我買早餐。我每次去接你，你都提早出來，因為你怕讓我等你我不耐煩。我們去餐廳吃飯，你開始照顧我的口味，我說叫你少吃辣，你每次都滿臉委屈地吃清湯白水。你本來從不玩單機游戲，看我玩刺客信條你就也好像很有興趣，還比我玩得更津津有味。你在點點滴滴的方面討好我，卻從不需要我誇獎你，只是單純地想我開心。我讓你不用對我好你不聽，反問我是不是方式不對那你換種我喜歡的方式。傻瓜，我只是怕你慣壞我，我和你這樣解釋，你說最好把我慣壞到別人無法容忍我。這不是我的思路嗎？你剽竊了我。還比我發揮得更好。哈哈。
……
停電了……
在我終於來了點靈感的時候，他媽的竟然停電了。
“好看嗎？”
陡然出現的低沈聲音讓我嚇了一跳，我倏然回過頭，趙旗站在我身後，臉上帶著笑意。
“我去買吃的了。”他提起手裏的外賣袋子。
“你晚上沒吃飯嗎？”我問。都九點了。
“想等你回來一起。”他打開餐盒，裏面都是我喜歡吃的菜式。
“本來想做飯，後來發現沒我想得容易。”他轉過我的肩膀對我說。
我夾起一粒牛肉丸放進他嘴裏：“幸好你沒做。否則我還要收拾廚房。”
他笑。
“好看嗎？”他湊近我耳邊又說：“敢偷看。打PP。”
“你攤在這裏----”我想拿起那兩張紙朗讀給作者聽，結果被他按住手，黑暗中，他的嘴唇精準地落了下來。
“你要的情書我給了。”唇舌糾纏了幾個回合，他漫不經心地用手滑過我的腰際，又酥又癢，我忍住戰栗，“你都沒寫完，半成品---”
“一次寫完下次怎麽辦？留點懸念。”
“唔……”
“趙旗！”我掙紮出來：“你先吃飯好不好？”
“不好。”
“拜托。我餓……”
“我很快----”
“你騙鬼啊！”
“真的很快進去一下就好。”他不要臉地說。
“不要……”
就在他的手已經探進我內褲的時候，我們兩人不知是誰的肚子叫了一下，我滿臉黑線地說：“先吃飯！”
“……”
“生日快樂。”他打開紅酒，倒出一點在玻璃杯中。
“生日快樂。”我楞楞地說。
他失笑：“是你生日。”
我木訥地看著他。把生日快樂當成了新年快樂順嘴就回了。
“你又傻出新高度。”他大笑。
“蕭遙，你口袋裏有什麽？”他好奇地問，我這才發現我口袋鼓囊囊的。
一摸，又是一個絲絨小盒。
他是什麽時候放的？
“你還會變魔術了？”我微笑著問趙旗。
他笑。
心裏已經猜到了是什麽，打開一看，是枚小小的givenchy星星耳釘。
“謝謝。”我說。
“可是平常上班怎麽戴？”
“床上戴。”他壞壞地說。
我順從地戴在左耳上。
他吻著我的耳朵。
熱力迅速蔓延，眼看著就摸爬滾打到了床上，我把他拉開一點，他又反擊地把我放倒，我想要坐起身，他幹脆一下把我的褲子扒了下來。“趙旗你等下，我有話和你說。”我鼓足勇氣說道。“我也有話和你說。”“那你先說好嗎？”“先讓我操一下。”“趙旗！”
他無可奈何地放開我。
“你先說吧，想和我講什麽？”我誠摯地看著他。
“蕭遙。”深吸口氣，趙旗鄭重地把手放在我雙肩上。
他說：“我們結婚吧。去加拿大----”
“結婚？”我傻了。
“真的結婚？”
“恩。”他點點頭。
原來加可以允許外國同志持旅游簽證在那結婚，婚姻在承認同志婚姻的國家都合法，當然，在中國依然不合法。但沒準中國過個五十年就合法了呢？想到這個世界上真的能有地方承認我們是對方的合法伴侶，還是挺讓人激動的。
“好嗎？蕭遙？”他略帶激動又溫柔地看著我。
我突然不知道怎麽開口我要說的話。
“我……”
我張了張口。
我的直覺又一次發揮了作用，我又一次跟了心走。
我說：“好。”
我還能說什麽呢？
和趙旗結婚------
“寶貝，”他開心不已，吻了又吻：“先洞個房。”他說，然後迅速把我撲倒。
“對了，你剛想說什麽？”
我說：“恩……我……”
我露出了猶豫不決的神色。
他稍微擡起在我胸前辛苦耕耘的頭。
看到我欲言又止的樣子，他忽然想了起來：“對了，你爸媽叫你回家幹什麽？”
“待會說。”我不知道怎麽破壞現在的氣氛。
他坐起身，把我也拉了起來，我們面對著面，衣服都脫掉了，真的是坦誠相對。
我吸口氣正視他。
“我爸說希望我借調到北京一年，讓我們倆在這段時間先別見面。”
他的臉色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瞬間變得森冷。
“你答應了？”
“不不不。”我連忙擺手：“我還沒有。我說我要和你商量。”
“和我商量？”他低沈的聲音醞釀著怒火：“你說你要和我商量？”
“我……”我想躲開他那洞察一切的眼睛：“我說我要考慮考慮……”
“我想著要和你結婚，你想著要怎麽離開我？？？”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此時此刻，我成了這個世界上最黑心的人。
“我不是想離開你！趙旗！”我拉住他的手，急切地否認：“我爸說了，如果我們一年以後還是想著在一起，那他就不會再反對我們了……”
“你信？？？”趙旗看著我，好像我是一個腦殘。
“我……”我咽了口口水，挺起胸膛似乎想給自己點信心：“我相信，我相信我爸，也相信我自己，我還相信你，趙旗……”
“我們不會因為分開一年就怎麽樣的對不對？趙旗你說啊。”我祈求地想要去握他的手。
“……”
“你個傻逼。”他憤怒地說，大力把我推開，剛走下床，又被我攔腰抱住。
“求你了趙旗！求你！”我不肯撒手：“我知道我不好，我知道我不應該有這種要求，很任性我知道，可是我真的……”
“我真的很希望我爸能明白我們是很認真的在一起……”我的手箍在他的腰間，他側過臉，冷漠的神色因為我的哀求漸漸變得不忍，我也沒別的辦法，只能裝可憐懇求他的同情，我希望他理解，他一向能理解------
“你放開。”他冷冷地說。
他從來沒對我這麽冷酷過，被他的語氣嚇到，我下意識地就放開了抓著他的手。
趙旗出去了就沒再回家。
不過，那本來就是我家。
我躺在床上等了他一整夜。
我自作孽不可活，都不敢主動找他。
被他脫掉的衣服就沒再穿上，冰冷冷的身體暴露在空氣裏。
我太自私了。我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他覺得我又一次選擇了聽從爸媽，選擇委屈他。
可是我真的覺得這是唯一一次讓爸媽看到我們決心的機會了。
不求他們被打動，只希望他們別再質疑。
這一年來發生的一系列的事情難道不就是為了讓我做這個決定嗎？
分開一年，我也是會很痛苦啊……
趙旗……
等到五點鐘，他還是沒回來。
我走下床，拿起他寫給我的那封未完成的情書，突然好怕，它還有被寫完的一天嗎？
拿起筆，我想給他寫點什麽，可是什麽字都吐不出來，我已經心亂如麻。
想要找他，好怕他沖動之下會作出什麽不好的舉動，萬一他氣到找別人上床怎麽辦？
我飛快地穿好衣服打開門。
然後就看到令我心碎的一幕。
我永遠不會忘記。
我的趙旗就坐在樓道裏，像頭受傷的野獸，微弱的星與月的光透過小窗照著他。
“趙旗……”我走過去，跪在他面前。
“……”他無言地看著我。
“不準去。”他說。
“……”
“你去的話，我就再也不會和你在一起。”他這麽說。
“你不會的。”我想微笑，又想哭，最終我還是笑，我有什麽資格難過？
“我會。”他吐出一口氣：“你憑什麽有這種自信？”
“我沒有自信。我只是相信你。”
我看著他，虔誠的目光，訴說著我對他的期許。
“你會理解我，你會等我，你會陪著我。”我抓住他的手貼在唇邊，他麻木地動了一下，又被我更緊地握著：“你是世界上唯一一個我這麽相信的人。”
“我愛你。趙旗。請求你，原諒這次我的任性。”
這天晚上我們安靜地躺在床上，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這是第一次，我感到他對我無話可說。
我們都沒睡著，我想起小時候看過的很老的電視劇，男女主角第二天就要生離死別了，女人跪在佛像前，請求明天不要來臨，太陽不要升起。
我突然覺得，我和趙旗也在演這場戲。
一種恐懼瞬間籠罩了我，我是不是真的傷了他的心，他會不會真的就不要我了？
我伸出手想要抱住他，他沒推開我，可是也沒回抱我，像是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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