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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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星期他都沒再聯系我。

我給他打電話,發短信,微信,QQ,他都不出現。

去他家找他,他不在,去他公司,他拒絕見我。

前臺小姐尷尬地對我說抱歉,說老板很忙,出差了,可我明明聽見裏面他的聲音,還在和員工開著玩笑。

我說,那他回來時請他聯絡我。

好的。前臺自己也覺得自己笑容快掛不住。

我轉身走出幾步,推開玻璃門時還聽見前臺小聲和趙旗說:“老板他走了。”趙旗冷淡地恩了一聲。

是打算冷暴力?

還是真的討厭我了?

不管如何,都是I deserve it!

我活該。

爸爸又找了我好幾次,反覆確認我的決定,我說我要想想,如此過了三通電話,他失去了耐性,對我咆哮起來:“這麽點事要想這麽久!你這種優柔寡斷的個性能做成什麽事?!”

我好像是個千夫所指的罪人,誰都對我不滿意。

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差到了家。

又過了一個星期,我還是找不到,見不到趙旗。

在辦公室心神不寧地等了兩個星期他的電話,只要有任何人的手機鈴聲響起,我都會觸電似的彈跳起來。

“蕭遙,不是找你的---”負責接單位電話的小妹和我抱歉地說,內心大概覺得我被女朋友甩了,已經變成癡漢神經病。

我看起來肯定可笑得不得了。

我將能改的一切狀態,Q簽名,人人簽名,微信簽名,微信朋友圈,都改成了ive me.

一句原諒我,自私,自以為是,蒼白無力。

這兩個禮拜,我都在等趙旗原諒我,理解我,答應我,寬容我。

可是又過了一個禮拜之後,我的心情變了。

我開始想,我過分了,我太自私了,太貪心了我不顧及他的感受,一年太久了,我不應該以為這只是我們漫長人生中的幾十分之一,我是不是做錯了?

我反覆問著自己。

也許爸已經放話給了領導我要調走,而單位內的八卦傳得飛快,陸陸續續都有同事來道賀說我起點就是比別人要高,我無心應付。

找不到他,我快瘋了。

再去他公司,這次前臺小姐都好像要可憐我。

“少爺,你怎麽瘦這麽多?才兩個禮拜沒見你……”

“你老板呢?”我問。

“他……他不在。”

她小心翼翼地憋出兩個字:“出差。”

“他回來過嗎?”我苦笑著問。

“回來過回來過。”前臺不停地點頭:“可是又走了。”

“少爺,”我走的時候她忍不住問我:“你和老板怎麽了?”

我說:“沒什麽。請他回來了聯系我。”

我迷迷茫茫地離開,撞到上次碰見我和趙旗接吻的那位女性員工。

她一見我就睜大眼睛:“少爺,你怎麽這麽------”

“見過你老板嗎最近?”我無心地一問。

“見過啊!”女生也許比較天真,又或者對我有點好感:“他天天來啊。而且還會讓我定花送人---”

“天啊!原來他不是送給你嗎!”看到我衰敗的神色,她恍然大悟,又十分抱歉。

“謝謝你。”我朝她點點頭走了。

你是在報覆我?趙旗?

送花?我簡直要昏倒。

這是在玩毛!

真是高級的游戲。我覺得我奉陪不起。

“您所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無論打多少次他的電話,都是這個結果。

我懷疑自己根本就被拉黑了。

我好笨,過了好久才想到換電話打。

電話果然通了。

我怎麽覺得自己像個討債的?

“餵是我……”我急迫地說。

那邊直接把電話掛掉了。

我失語地看著手機。

他還記不記得說要和我結婚來著?

我知道我很錯,可是他需要這樣嗎?需要扯到第三個人嗎?

委屈扶搖直上,怨憤如影隨形。

我在一次飯局上遇到那個張佳寧。

他看上去倒挺有精神氣的。

他看到我第一句話也是:“哇!你沒事吧?是不是身體不好?”

又道歉:“不好意思,我只是很驚訝,你減肥----減肥太成功了吧!”

“……”我冷淡地看著他。對他我本來也沒好感。要不是交際場合,招呼都懶打。

“你最近見過趙旗嗎?”要從情敵口中問情人的消息,我也覺得很諷刺。

“昨天剛見過。”他隨口回答。

“是嗎?”我默然地看著桌上觥籌交錯的男男女女。他之前不是答應過我不再和他聯絡?

“你都不吃東西的?”張佳寧看著我問。

其實也不是不想吃,只是帶著點自虐的難過。

覺得自己做得不妥,不知道怎麽挽回,連人都找不到,只好拿身體出氣,自己覺得難受時,好像就沒那麽內疚。

又希望他看到我瘦了那麽多會心疼。

感覺很覆雜。

一個月沒見了。原來一個人想消失的話,可以消失得這麽徹底。

即使在一個城市,也可以見不到面。

老爸老媽何必費這個苦心營造環境?人心就可以拉開距離。

我還是固定去他公司找他。從上樓,變成了在樓下。到樓上有人通報,我根本不可能看到他。

我混在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中等,於是很輕易就看到了他。

不知為何,那一瞬間我竟然不敢走上前和他講話。

我覺得自己在說“我不去了,我就留在這”這句話之前根本沒資格再找他。

他在逼我,逼我選他,他意氣用事,還是破釜沈舟?

我拿捏不準他的想法,但他卻很了解我,他就像他那封情書上寫的一樣,預料得到我想做什麽,腦子裏在想什麽。

他看上去和從前一樣,沒什麽變化。

不像我,一個月過去搞得人不人鬼不鬼,他看上去還是他。游刃有餘,處變不驚。

我站在遠遠的地方看著他。

趙旗。我在心裏叫他。反覆叫著他。

我是浪漫的,我覺得他可能會聽得到。

可是他沒有,他還是在和其他人談笑風生,頭也沒回地走了。

我滿臉失落地站在人群中。

沒有任何人能聽到我。

我開始用工作麻痹自己,可是卻不斷失誤,連一向看我老爸面子庇護我的頂頭上司看到我也漸漸沒了好臉色。

“蕭遙,我知道你在這幹不久了,可是你也不能這麽敷衍工作啊!”她把一本文件夾扔到我身上。

“真的很對不起。”我深深鞠了個躬。

坐回座位,同事們議論紛紛,不外乎在說我失戀了,說我可能被某女人玩弄然後甩掉。

“別猜了我是基。”真想這麽說。

不是沒勇氣這麽說,只是沒必要,打嘴炮發洩不了什麽。

我每天回到只有自己一個人的家,那封水藍色的情書還原樣放在桌上,他寫字用的那只鋼筆還是我送的。

浴室裏,還有他愛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我還在找他。

只是現在找他,變成了只是看他。

我觀察著沒有我在身邊的他。

他看上去很正常,有一天下了班我飛車到他公司,正好看到他走了下來,他開車,然後去吃飯,我謹慎地跟著他,像個神經病,我看到他接了個人一起去吃飯,女的,不確定關系,可能也沒什麽關系,他們去了一家我沒去過的餐廳,一家新開的法式餐廳,最近這裏的甜品似乎很受歡迎,他們進去後,那個女生看著菜單好久似乎在糾結,我坐在角落裏看著他們的戲,趙旗最後笑了,和服務生說了什麽,服務生會意地點點頭。然後他們那天吃了好多好多東西。那個女生倒沒有很會吃,大概只是享受食物堆滿桌的樂趣,實際上是個小鳥胃。

女生吃了一半,去上了洗手間。

我走過去。“HI。”我說。

趙旗擡起頭,看到是我,眼中掠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覆了平靜。

“你出軌?”我問。

“我們還沒分手,你就和別人約會?”我冷笑著。

他無動於衷地開口,冷淡的聲音說:“你也可以。”

那個女生回來了,她睜大眼睛看看我,問趙旗:“趙旗,你朋友?”

“我們不認識。”我搖搖頭。

走出那家餐廳的時候,天竟然開始下雨。

要不要這麽俗氣?

我走進了雨裏。

我這種人,一天吃五餐的話不會胖,一天如果不吃夜宵的話,很可能就會瘦。

最近更是,因為長時間沒好好吃飯導致我胃變小了,明明吃飽了可肚子還是癟的。

老媽讓我陪她去買衣服,大概是想旁敲側擊問我和趙旗怎麽樣了我考慮好了沒,畢竟距離我生日已經過了快三個月。

我也已經回避父母三個月了。趙旗躲我多久,我就躲他們多久。我不想讓他們看到我這種魂不守舍的狀態,我上次還在和他們信誓旦旦地說我會為了趙旗變得更懂事更好。

“兒子……”我媽看到我的第一反應就是呆立當場。

“我減肥。”我笑著說。

我陪媽逛了逛街,實在是無聊,女人逛街速度太太太太太慢,我一路低頭看手機,我媽說,你要是呆不住就自己也去買衣服。我於是去逛男裝店,不自覺地就走到了趙旗愛逛的店面。店員看我一個人閑逛就來給我推薦,我沒辦法拒絕盛情,只好抱著一堆衣服進去試試。“蕭遙……”我媽來找我了。“等下我試衣服。”我喊。我穿了出來,還不錯。我去付錢,老媽幫我拿新衣服,一看我褲子的碼數,她憂心忡忡。“蕭遙,你是不是生病了?你的耳朵到底好了沒有?會不會有別的不舒服?”她上上下下打量我,試圖尋找我消瘦的原因。“我減肥啊!”我白她一眼,義正言辭地說。

我開始拾起一些一個人才會有的愛好。

比如一天到晚帶著耳機聽歌,當然我是指不上班的時候。

又比如一個人看電影看到兩三點。

看到直接睡著。

腦子裏充斥著別人的情節。

看到恐怖片也會笑,看到喜劇反而會發起呆。

一個人的生活就像是全身長了機關,平常看著沒事,可如果偶然別人碰到了機關,你就會開始崩潰。

比如說,那天無聊,看到一個漂流瓶,上面說,曾經深愛我的一個人,現在忽然說不愛了,我該怎麽做?

我回了他一句,想到怎麽做的時候告訴我。

結果他他媽竟然和我聊起天來了。太搞笑。

他貌似是個屌絲,講話很沒文化,但是感情還挺真的,這個深愛他的人吧,據說深愛他的人,是個90後,還是個富二代MM,對這位屌絲兄弟相當好,送這送那不說,還說要和他見家長。兩人好了幾周,這位MM忽然有一天失了蹤,屌絲兄再找到她時,她就哭個不停,說EX回來找她了,她兩頭都不想傷害,所以鬧了一陣消失。屌絲兄問,你還愛我不。MM哭倒在他懷裏說,你忘記我吧!

好狗血的故事,而且好腦殘。

他問我我的故事是怎麽樣,我說不敢說,和你的比起來一點都不驚心動魄。

我們只是兩個認識了二十年的人,在和彼此較著勁。

我的帖子好久都沒動過。

上次寫的時候還停留在我們的小學。

我想續寫,可是沒有了心情,好像我已經餿了,但帖子裏的內容還很熱乎。

一開始大家的熱情還很高,可是我沒更新之後,也就漸漸地被淡忘。

每天都有新的愛情,新的奸情,新的照片,新的約炮,帖子很快沈了下去,最近比較受歡迎的一個帖子是網游裏戀愛到現實見面的,倆人都是大學生,世界裏沒有出櫃,只有甜蜜,在游戲裏結成了夫妻,這狗屁游戲還很進步允許同性婚姻,也不是允許同性婚姻,而是允許結婚後變性。

我時而翻好久,直到翻出自己寫的那篇。

裏面的7和我還是那麽恩愛,在文字的世界裏幸福到底。

我們到底在幹什麽?

一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我很憤怒。

莫名憤怒,不知道這樣到底有什麽意義。

我打電話給他,好久沒打了,我覺得我可能已經被放黑,可這次更糟糕,停機-------

換電話號了???

這是個星期六,我沖去他家。

我害怕了。

他太狠了。

鬼知道他能玩到什麽地步。

他根本不怕我死心。

他知道我不會。

上次這樣找他,還是我們第一次分手後。

轉眼又過了這麽久,就算我們有多少年感情,也不該這樣蹉跎吧!!

他不在家,我等著他,可是等到天黑,他也沒回來。

星子雕零,月亮淒厲如爪痕。

到四點的時候,我哭著給他發了一條短信。

都不知道他能不能收到了,於是又發了一條微信。

我問他:“你這是要和我分手?”

沒有回信。

我趴在方向盤上哭起來,最後用盡力氣睡著了。

第二天,我和個宿醉似的人一般醒了過來,懵懵懂懂地,我又拿鑰匙開他家的門。

沒人,還是沒人。

房子有什麽不同了,我恍然發現,我的東西都被清空了。

煙灰缸,不在那裏,牙刷牙膏漱口水,消失,衣櫃裏我的衣服,沒有。

我的太陽穴突突在跳,心好像被戳了個洞,風呼呼地往那個空洞裏面灌。

你,至不至於????

我心慌意亂地開著車,差一點點就出了車禍,不對,是已經出了,我撞到了一輛摩托車,當時路況很差,很多車很擠,那輛摩托車還硬要來插上一腳。司機帶著一老婆一女兒,三人擠成一堆,我調車時車頭甩到他們正好他們沖過來,三人掉下地,立時要找我索賠。夫妻倆表示他們心口疼,要我賠一萬,我問小女孩她有哪兒不舒服嗎?小女孩天真地搖搖頭。最後我賠了他們5000,我說如果要一萬的話請他們去醫院開證明,到時幾萬我都賠,女孩子的父親罵罵咧咧地又開車走了,小女孩坐在車上茫然地看著我。

我覺得自己差不多了,離崩潰不遠了。

我開始不想開車,出門都打的,我覺得我這心理狀態還是先告別開車比較好。

有天我在街上走著,這也是我們不聯系的時候我愛做的事情,我看見一輛熟悉的車在眼前停了下來,我揉揉眼睛,沒錯,那是掛著我生日車牌的車,是趙旗送我的車。

現在裏面是另一個男人在開,我沖上去,可車又開動了,我徒步追,追了好久,追到快吐血時那輛車終於遇到了紅燈停下,我猛奔過去。

“你什麽事情?”那男人見我如此激動,莫名其妙。

“這車,這車……”我喘不過氣。

“我的啊!怎麽了?”他理所當然地說。

“你哪來的???”我大聲問。

我的音量嚇到了他。

“你誰啊?我告你幹嘛?別人賣給我的!可以了吧!”男人囂張地喊完,又被我殺人的眼神嚇到,開車一溜煙逃掉了。

我站在原地,那輛車把我甩了。

還是趙旗把我甩了???

走投無路的我,不知道怎麽辦好。

那天晚上,我坐在他們公司門口坐了一晚上。

還好他們這棟寫字樓不清人。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他們公司的人很有點被我雷到。

“少爺……你這,你怎麽啦?”

我的憔悴震驚了所有人。

“打電話,打電話給你們老板!”我厲聲吼道:“叫他來!”

“快!”見他們沒反應,我又一次失控地大聲說。

為愛癡狂,我真他媽銷魂。

我真討厭,自己這樣。

他們被我的鬼樣嚇壞,生怕我做出什麽過激舉動,送我到趙旗的辦公室等待。

我熟門熟路地走進他辦公室裏的那個休息房間,照著鏡子,我看見這個從來沒有比此刻更醜的自己。

烏青的眼圈,蒼白得和貞子一樣的臉色,亂七八糟的頭發,充滿血絲的眼,混亂無助的眼神。

捧了一把水洗臉,冰冷,已經快十月了。

我們竟然可以不聯系三個月。那麽三年,三十年呢,是不是也可以?

我感覺我已經在持續的等待、希望、焦躁與煎熬中快發瘋了。

“……”趙旗走進來的時候,我甚至都沒回過頭,門嘎吱聲被打開,我仍然低頭看著腳下。

“找我幹嘛?”

他若無其事,冷淡地說。

走到我面前,他看著我。

我擡起臉,把這張又慘又殘的臉呈現給他看。

“你把我們的車賣了?”我聲音有點啞。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樣子確實杯具,他看了我好久好久。

“恩?”他想了想,似乎這件事和他沒關:“賣了。幹嘛?”

“……”我笑了。

站了起來,我覺得自己竟然可以笑得這麽神經病,就像被人捅了一刀,我還覺得挺快樂一樣。

“有意思嗎?趙旗?”我說:“你覺得你這樣,爽嗎?”

他看著我。

我看不懂他的眼神,猜不透他的心在想什麽。

“我知道,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你覺得我軟弱,我不堅定,我貪心,我想要愛情又舍不得親情。”我用手貼著自己的心臟:“我承認,我沒你厲害,沒你堅強,沒你會考慮,沒你會處理,可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故意傷害你。”

“我從來不會找其他人氣你,我從來不會故意不理你,我從來不會你找我我不回你,我從來不會磨你的耐性,我從來不會不肯見你,我從來不會----”

我說著說著,眼眶發熱,頭暈目眩,連日來的體力透支讓我身體發顫,腳跟都站不穩。

“你怎麽了?”他問,想伸手扶我一下。

“不要你假好心!”我大聲說:“你不就是想看到我這副慘樣?你不就是想看到我生不如死?你不就是想看到我沒你就不能活???”

我質問他,他沈默以對。

放開了手,他說: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我對你多壞,你對我多好?恩?”

他打開門,門外是八卦的群眾都豎起耳朵睜大眼睛想圍觀,我頓時無所遁形。

他坐到自己的椅子上,頭也不擡地盯著桌上的文書:“我還有事,沒空招呼你。”他說。

“我不走了。趙旗。”我的喉嚨裏發出幾乎輕不可聞的聲音。

“我不走了,”我慘淡地笑了起來:“昨天晚上我已經打了電話給我爸,和他說我哪都不去,就在這守著你。”老爸說我就是個廢物。

趙旗略略擡起頭,他的眼神平靜無波。

“我真的很煩你,蕭遙。”嘆了一口氣,他說:“你的家,你老爸,你老媽,你們這家人。你永遠逃不出他們手掌心。你永遠不接受他們不疼你,不認同你。跟你談太累了,跟打仗一樣,這次贏了又怎麽樣?下次你又來故技重施了。我受夠了和你爸媽搶你。你把你老爸老媽的缺點繼承得太徹底,你又懶又自私,這像你媽,你老爸要你妥協,你要我妥協,這點你又像他。你這輩子就和你爸媽呆在一起吧,我受不了你,養不熟,長不大。”

“……”我倒退兩步,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這時突然發生了很不合氣氛的事情,我一根睫毛掉進了眼睛,好痛好紮!我拼命用手揉眼睛,搓得血都快出來了,眼淚模糊,眼睛充血,那根睫毛才掉了出來。

透過模糊的淚眼我說:“你有這個必要嗎?”

“兩個人在一起,能沒有矛盾嗎?有矛盾了,你就要說這種置之死地的話嗎?你對我的要求是不是有點高,你憑什麽要我為了你什麽都不要?是啊你愛我我也愛你,可是難道我就不能對親人有留戀了嗎?我爸媽對我有要求難道我不能考慮嗎?如果我是個不管他們怎麽想都能開開心心和你在一起的人你覺得我還值得你愛嗎?我覺得這是我爸媽對我們的變相妥協你知道嗎?我覺得這是我給他們一個臺階下你理解嗎?你這麽聰明你會看不懂?你不就是受不了我又聽了我爸的話嗎?你不就是不接受我考慮的人不僅僅是你一個嗎?我知道你上次被我甩了心裏有陰影,可是這次和上次一樣嗎?你為什麽要套用上次那個我,你為什麽不能看下我有沒有為你,算了不說為了誰,我有沒有改變什麽?你看看現在我還會跟你鬧嗎?生氣了我們倆誰哄誰更多?你覺得平時是我更寵你還是你更寵我?你不覺得你這次太過分了?三個月不理我,還和別人吃飯,送花!你傷害我。趙旗……”我睜大眼睛看著他,話說到這裏我才好像醒悟過來他這三個月一直在幹的事情就是……

“你傷害我……”

我恍然大悟,說完這句話,覺得沒有別的說頭了,轉過身,我頹然想走。

“等等!”他追了上來,死攥住我的手,門外的員工們大氣也不敢出的,我這才發現剛才說的話可能被他們一個字不漏地聽進去了。

趙旗把門帶上。

我被他壓在墻上。

他擡起我滿是淚水的臉。

“……我靠!放開!操!”丫個禽獸這時候竟然還來親我。

你怎麽不去死啊你剛才那番你受不了我的話呢你忘了?

“……”堅持不懈的吻持續深入,溫柔又堅定地愛撫著我的嘴唇,誘哄我張開嘴,糾纏著舌尖,口腔黏膜和舌頭的熱度不斷加溫。

“!”我太沒節操了。

推開他,我兇狠又氣喘籲籲地瞪著他。

“好了吧。”他說:“剛還沒罵夠我?”

“你滾蛋!”

他把我緊緊抱住不讓我掙脫。

“就允許你說我,我說你你就不讓了?都是發洩。人都有情緒。蕭遙,你對我的要求難道不是也很高?”

我的掙紮停了下來,悶悶地,眼睛沒什麽焦點地註視著前方。

“我給你寫情書,和你求婚,想方設法哄你開心,你和我說什麽?這個反差,你覺得很好受? ”

“你說得對,我肯定會等你,肯定會原諒你,肯定會還愛你,那你呢?只要我妥協,你就能沒心沒肺地一年不見我?”

“什麽肯定會肯定會,你不還和別人約……”我心裏氣惱,被他用手擋住嘴巴讓我先聽他講。

“你和你老爸說要考慮,其實你根本就吃定我,你知道我拿你沒辦法,你裝得這麽孝順,又說得這麽合情合理,所以我就必須接受你的決定?”

“我覺得你真的太有恃無恐了。”

“你說分就分,要走就走,你……”

他沒再說了,只是很糾結地望著我,他又受不了自己這麽糾結,這不符合他的個性,於是只好再狠狠地親我,粗暴的吻抹殺掉了剛才的痛苦。

“……”

這一吻好久才結束,他額頭抵著我的額頭說:“什麽三個月不理你,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偷偷看我,跟我?你以為以你那個車速還有跟蹤技術你憑什麽逮著我和別人吃飯?你覺得如果我真的不願意見你我還會留在X市嗎?還他媽天天來公司?我吃飽了飯撐著。”

“……”我被他磨蹭著臉,自己也有點無語。

戀人的世界說變就變,暴風雨過後馬上就來彩虹,哇塞真是太神奇,可是---

又覺得很合理。

感情就是這麽風起雲湧。

一瞬間你想死下一瞬間你又被你愛的人救活。

“可是你還送花……”我小聲說。

“那是送客戶。”

我咬咬嘴唇:“你還見那個張佳寧。”

“我又不是光見他還有他老公。”

“……”

“你還說你受不了我,煩我,還有我爸,我媽,你說……”

我的抱怨太多,他不得已又只好用嘴唇堵住。

“恩恩……”我把他推開,臉紅了:“不要以為你是老板就能為所欲為外面還這麽多人呢……”

“他們早知道你是老板娘了你以為呢?”他大言不慚地說。

“你別開玩笑好吧。”

“你剛罵我罵這麽大聲你以為他們是傻逼看不出來這是夫妻吵架?”

“你去和他們說我們只是朋友!”我推他。

“不去。”

“你去說我們剛才被盜號了不是本人!”

“哈哈。”

三個月,三個月沒好好說過話了,我們都累積了好多話想和對方說,尤其是我,我簡直像座快要爆發的火山,急切地要把這三個月的憋悶和委屈噴出來,可是---一切都先要給他的性欲讓道。沒錯是他不是我,雖然我也三個月沒做了,但是因為沒休息好精神差狀態也不行所以不是很有活力,他……

脫掉我的衣服,露出鎖骨,肋骨,他不說話了,手往下移,到腰的時候他問:你現在體重多少?

我說130不到。

真的很嚇人好嗎?這個體重。

整整十斤,我掉了十斤肉。

“你這白癡……”他低下頭,在我的肚臍上繞著圈親。

“我為你衣帶漸寬終不悔。”我說。

他一把扯掉我的褲子,我攔住他不肯再扒我內褲。

“我要洗澡!”我叫著。

“沒關系的。”他舔著我的大腿內側,其實現在天冷了我身上也沒汗,只是覺得對著他就應該很幹凈才可以,然後他又溫柔地含住蛋蛋,我被暖又潮濕的口腔包裹住,覺得整個人就像泡在了溫水浴缸裏那麽舒服。

“舒服嗎?”他問。

眼神裏沁著糖水一樣的溫柔。

“恩。還要。”我點點頭。

他的舌頭繞著我的JJ打轉,到了鈴口處迅速上下滑動,我整個人繃了起來,眼睛閉上,感覺到血往下沖。

他配合我的欲望調整著節奏,一邊用手指撫摸後面隱秘的入口,我大叫“不行要洗澡!”

他說:“別吵。

我說:“真的要洗……”懇求的眼神。

他沒辦法,只好無奈抱我到了浴室。

現在他抱我真是不費力了。

辦公室裏的淋浴房很小,我們只能兩個人在狹窄的空間裏緊密地貼合。

JJ與JJ就立刻碰了頭,轉個身就掃過我的屁股。

“不要亂戳。”我警告地轉過頭。

趙旗低笑一聲,用被熱水澆得很溫暖的手握住我的JJ,本來因為洗澡軟掉的海綿體又開始變硬。

他另一只手握著香皂,泡沫被緩慢溫柔地擦在我的肩膀,腰線,屁股,股溝,再伸到前面和那只撫摸JJ的手交握,撥弄,揉動,摩擦……

我喘著氣地往後靠在趙旗身上。

“你在忍什麽?”他問。

“……”我緊緊閉著眼睛。

“怎麽了?”他捏住我的下巴輕柔地把我的臉轉過來吻我。

溫柔的吻像雨一樣輕。

他的手仍然在愛撫著我的性器。

快感與難過一起襲向我的全身。

我忍不住從鼻子裏發出嗚咽的聲音。

一旦委屈開始釋放卻無法被壓抑,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我終於蹲下身把臉埋在了手臂裏。

三個月了,真的真的很壓抑。

趙旗也蹲了下來,從背後雙手環住我肩膀抱住我,嘴唇貼在我的耳朵上不停地說:“不要哭”。

我抖個不停,哭到覺得丟臉,他受不了地把我轉過來,用指腹幫我擦掉眼淚。

“please.”他說。

我們在浴室做了一次,又小又熱的空間裏兩個人沒辦法保持任何距離,有點燙的熱水澆在他和我的胸膛,震蕩的心跳讓頭發暈,每次抽插都像是深入的靈魂交流,擁抱一直都沒有停止,我是被他抱在懷裏做的。

溫熱的眼淚又流下來,這次不是因為難過了,只是一種酸軟的情緒翻湧。

我無聲地射了出來,後穴也被他射出的熱流沖擊,SEX太兇猛,我腳一軟差點跌到地上被他及時地托住。

“我們出去吧”我說:“這裏好悶。”

他幫我擦幹凈身上的水珠,又打開外面的暖氣,我們邊親邊倒在床上,途中我還掉下的浴巾絆了一下。

他壓著我躺好,兩個人互相很認真地註視著對方的臉,很久之後才又開始親,我雙手攀在他的背上感受他皮膚的觸感和肌肉的力量,脖子被他細細吮吻又一次喚醒了體內的欲望,但是這種欲望不像山洪暴發那麽強烈,更像是想要把他緊緊納入懷中的不舍。

我終於又回到了他身邊。

我體會著他的觸覺和身上的氣味。

他有我迷戀的一切。

“還要做嗎?”我問。

“你不想嗎?”

“來吧。”我把腿張開。

趙旗的性器又一次插入我的體內,失而覆得的翻雲覆雨再度把我吞沒。

情潮洶湧,我甘心承受。

尾聲

趙旗送我到車站坐高鐵,我們最後還是決定分開一年,我借調到北京工作,也沒什麽別的原因,只是機會難得,多點學習和鍛煉對我個人也有好處,該折騰也折騰過了,生活還是要繼續。至於我老爹,雖然他三令五申說叫我在這一年不準再和趙旗有接觸,但如果我真的那麽聽話又怎麽至於和趙旗發展到今天這個難分難舍的地步?

我本來就不是個十全十美的孝子,也不是個一諾千金的君子。

我現在才徹底領悟。

一而再地上演墻頭草兩邊倒結果得不償失的戲碼後我發現,我不應該對自己這個人做過高要求,我這人就不適合做犧牲,我是天生的容易有點風吹草動就搖風擺柳,沒有毅力,也缺乏恒心。

除了愛情這件事是我眼裏揉不得任何沙子以外,其他方面還是得過且過比較適合我。

人勉強自己的結果就是誰也得不到滿足。

“你什麽時候來找我?”上車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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