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歸來“你本可以在鎮上開一間甜品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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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棠神情嚴肅地望著眼前這一碗濃郁醇香的鮮牛乳。
她將手指搭在碗壁,不斷從身體裏輸出靈力於牛乳中，同時凝聚精神力,將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於牛乳之中。
裝著牛乳的瓷碗忽然開始小幅度地搖晃起來，連帶著碗內的液體也起起伏伏，帶起幾絲波瀾。
隨著浮動，稀稀的牛奶逐漸變得濃稠厚重，一碗液體眨眼間的功夫就變成一碗掛壁的細膩奶泡，紋路請細看可見。
她隨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滅魂,不顧它微微泛著妖冶藍光的警告，將劍尖兒伸進碗內提起一小抹奶油，出現短尖,不會彎曲低落，這就說明這碗奶油打得很成功。
白棠長舒一口氣，用手背擦了擦額上的汗珠。
雖然說用精神力將牛乳轉化為奶油這件事,聽起來好像很容易，但實際操作起來還是非常疲憊的。
在制作奶油的過程中，她曾有無數次感受到腦中有尖銳的刺痛感，這讓她幾欲昏倒,全靠咬破下唇的疼痛讓她保持住清醒狀態。
如果不是為了點亮五星甜點,她肯定還是更加願意到鎮上訂做幾個打蛋器,靠自己嫻熟的技術和強大的毅力進行奶油打發的。
雖然過程很痛苦,但好在結果很成功。
白棠擦拭了一下頭上的汗珠,稍作休息後,她伸出一根手指,伸進碗內挑起一小坨奶油，毫不猶豫地放進口中。
動物奶油自身濃厚香醇的奶香味便在她口中爆開，新鮮的口感不亞於連喝上十大碗的純牛奶。
奶油感知到她舌尖的溫度,慢慢融化成一團奶香四溢的半固體，緊緊依附在在她的舌頭上。她的舌頭頂開奶油，便能感受到它的細膩絲滑，綿密悠長。
這甜香的美味瞬間激發了她從頭到腳的全部活力因子，剛剛還殘留的疲憊感被一掃而空。
果然，甜甜的東西會讓人心情愉悅舒暢。
白棠露出一個幸福的笑容，能吃上這麽美味的奶油，無論付出多大的努力，都是完完全全值得的。
有了香濃無比的五星奶油，制作起草莓奶油蛋糕，對於白棠來說根本不在話下。
她右手執滅魂，左手推動著放著剛出爐還熱乎乎的蛋糕的輪盤，十分自得地給蛋糕裏裏外外都塗上一層厚厚的奶油，很快，剛剛還平平無奇的蛋糕胚霎時間銀裝素裹，分外妖嬈。
白棠一邊抹奶油，一邊嘖嘖稱奇。
不愧是上古兵器，就是比清月長老隨便丟給她的破鐵劍好用。
滅魂與奶油蛋糕簡直是天生一對，推開奶油的絲滑感受簡直驚艷白棠一整年。
按照自己用毛筆在宣紙上畫的設計圖，她將切好的草莓擺到蛋糕表面進行裝飾，並用桃花的淡粉色色素結合在奶油當中，在蛋糕表面拉出漂亮的奶油花。
“大功告成！”白棠興高采烈地拍了拍手。
耳邊立刻傳來系統的提示音：“主線任務：草莓奶油蛋糕，已完成！任務獎勵已送達，請及時查收～”
“恭喜您，甜品圖鑒收集已達成50%，從普通甜品師進階為專精甜品師，獎勵任務已送達，請及時查收～”
她揚了揚嘴角，心情明媚地一邊哼著小曲，一邊用滅魂將蛋糕切成幾塊。
她做蛋糕時，是放一層蛋糕胚，擺上一層草莓果粒，用奶油將果粒間的縫隙塞得滿滿當當；再蓋上一層蛋糕胚，抹上厚厚的一層淡粉色的奶油，最後再加上一層蛋糕胚的順序制作的。
因此被切開的蛋糕層次分明，桃粉色和奶白色，草莓的一抹亮紅色與奶油的暗白色相互呼應，使蛋糕更加精致誘人。
她將蛋糕放到食盒中，高高興興地出門去找天冬長老。
“白棠，今日遇上什麽開心事了嗎？”天冬長老一如往常地在菜園裏侍弄花草，見她過來找自己，清冷的聲音充滿了疑惑。
“有這麽明顯嗎？”白棠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嗯，”天冬點了點頭，用手指在自己的臉上比劃著，“嘴角都要咧到太陽穴了。”
哪兒有那麽誇張！
白棠笑著摸了摸頭發，從食盒中拿出剛剛做好的蛋糕，忍不住沾沾自喜地解釋道：“是我又研制出新甜品啦，一時心裏開心，所以就……”
控制不住地喜上眉梢了。
“你呀，”天冬寵溺一笑，微微搖著頭接過她手裏的蛋糕，“為何偏生到了合歡宗，若是進行食修，沒準兒會大有所為。”
雖然白棠在系統的幫助下進行食修，可顯然宗裏的大家都不知道。
“你最近修為長進不少，”由於天冬修為比白棠高，因此一眼就能看出她的不同，“多虧了阿鐸的幫助吧。”
白棠點了點頭，自己能夠變成現在這樣，確實少不了阿鐸的陪伴與指導。
“我記得你提起過，並不願意修此道，如今到底還是為了功力走上這條路……”天冬微微垂眼，臉上浮現出悲傷失落的神色，“也不知道這樣做是好是壞。”
白棠楞了一下，心中暗道不妙，天冬長老定是聽到了什麽風聲，誤會了自己與阿鐸的關系。但此事牽扯太多，確實不好解釋，於是她只得笑著掩飾過去。
天冬吃了一口草莓蛋糕，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來：“好吃！”
但隨即想到什麽，臉色又黯淡下來：“你本可以在鎮上開一間甜品鋪子，衣食無憂一輩子的。”
白棠嘆了口氣，她能理解天冬長老情緒的變化。
天冬長老本人極度厭惡合歡宗內盛行的雙修之道，因此兩耳不聞宗內事，一心只侍弄花草。
幾個月前。她被天冬長老抓來幫忙，與長老聊天時，她也曾表達過相同的看法，那時天冬還笑著稱讚自己想法獨到。
如今看到自己這樣，定是認為自己墮落了吧。
她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便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個手掌大小的黃色橢圓狀果實。
“這是何物？”
果不其然，天冬長老立馬被她手中的東西吸引住。
白棠用小刀將果實劃開一道淺淺的口子，用手指用力一掰，將它一分為二，露出雪白的內瓤。內瓤中排布著大量通體白色的豆狀果核。
“天冬長老，這是我給你帶回來的禮物。”白棠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貍，這是她等待阿鐸沐浴時，在海島上閑逛發現的，“是你沒見過的種子吧？”
天冬立馬露出了感興趣的笑容，趕忙將種子接了過來，上上下下研究著，白棠猜想，自己做蛋糕時，應該也露出了這樣幸福的表情吧。
“我確實沒見過的。”她搖了搖頭，“你確定這是種子嗎？”
白棠肯定地點了點頭。
因為這個種子，她在現實世界其實是見過的。
在那裏，它擁有一個美麗的名字，可可。
可可是制作巧克力極其重要的原料，而巧克力又在甜品制作中舉足輕重，因此白棠一眼就認出了它。
“有意思。”天冬長老用手指輕輕地摩挲著種子的表皮，似乎是在思考要如何栽培它。
果然，一遇到靈植領域的事情，天冬長老就會沈浸其中，無法自拔。
幸好自己當時決定帶回一些可可豆贈與天冬長老，這真是個英明的選擇！
“哦對了，”天冬突然擡頭，“前幾日你回來，不是說與宗主有要事相商嗎？”
白棠點了點頭，她與阿鐸緊趕慢趕，好不容易回來，卻得知宗主剛好外出，與其他掌門共同商議要事，因此這事就被暫時撂下了。
“宗主已經回來了。”
白棠眨了眨眼，剛好也讓宗主嘗一嘗自己做的草莓蛋糕。
這畢竟也是托了她的“福”才能制作出來的甜點。
看著她咬牙切齒的樣子，天冬輕咳一聲提醒道：“宗主都是為你好，不要為難她，平白叫她傷心，再說了……”
她上下打量白棠，半晌才從嘴裏擠出來幾個字：“你也打不過她。”
白棠一下子就像被洩了氣的皮球，悻悻地擺了擺手：“我是講道理的人。”
何洛歡沒有想到白棠他們居然這麽早就從孤島上跑了回來，此時看到她還有幾分心虛。
好在白棠分得清輕重緩急，一臉嚴肅地將她與阿鐸在孤島上發現的一切都匯報與宗主。
“果真如此。”聽完後，何洛歡淡淡地嘆了口氣。
看著她絲毫不敢意外的樣子，白棠恍然大悟：“原來宗主已經知道此事了。”
“是啊，”何洛歡惆悵地點了點頭，“不經歷風雨磨煉，你是永遠無法真正地變強的。”
她回憶著趙越對自己說過的話，原封不動地傳達給白棠，果不其然看到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崇拜與敬重。
“你看，經歷了這些事情，你的修為又大有長進。”
在白棠眼中，何洛歡的形象又高大了幾分。
“對了，你在孤島上有沒有看到其他人？”何洛歡停滯了幾秒，終究還是說出了自己不願意提起的另一種可能，“……屍體也行。”
白棠茫然地搖了搖頭。
臨走之前，她和阿鐸曾經用精神力探知了整座島嶼，當時在那座島上的人類，確實只有他們二人。
“怎會如此……”
何洛歡的表情凝重起來，垂下眼陷入思考。
前方一切都是未知數，唯一能確認的是，魔族正在默默地壯大自己的力量。
白棠想起自己在雪山時的那段經歷，覺得影族與魔族或許也會有所勾結，於是按照記憶描述了當時那段經歷。
“影族？”何洛歡眉頭緊鎖地搖了搖頭，“沒有聽說過。”
這是白棠並不意外的答案。她想起阿鐸提過，那具被操縱的屍體為萬毒閣的左護法卞康峰，於是大膽猜測道：“萬毒閣與魔教有沒有什麽關聯？”
誰知聽到這話的何洛歡，面色忽地一變。
望著眼前雙眉緊鎖，陷入思考之中的白棠，何洛歡又想起趙越前輩對她說過的話。
她不能永遠將白棠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也不好將那段記憶永遠封存於自己的心底。
江湖的未來掌握在下一代人手中，白棠有權利知道自己的身世與秘密。
無論真相暴露後，白棠做出怎樣的選擇，她都有充足的心理準備去接受。
“白棠，你有興趣聽一聽有關萬毒閣的事情嗎？”下定決心後，何洛歡頗有些嚴肅地開口問道。
白棠很少見到宗主露出如此認真的神情，微微一楞後緩緩點頭：“當然。”
何洛歡笑了笑，目光望向窗戶縫隙中透出的天空，陷入了自己的回憶。
那時，她們合歡宗剛剛擠入江湖十大門派之中，第一次有機會參與江湖相關事宜的商議之中。
合歡宗內所有弟子均為女子，又是修著名門正派眼中的“旁門外道”，自然為江湖各大門派所不齒，私底下戲稱她們合歡宗為“江湖小魔教”。
何洛歡雖然有了遭人白眼冷落的心理預設，可當她被各大門派無視誤解，甚至當著面冷嘲熱諷她們上不了臺面時，何洛歡還是忍不住爆發了。
她那時年歲尚小，不懂得隱忍二字為何物，直接起身將那幾位白發蒼蒼的大長輩懟的無話可說，罵的狗血噴頭。
見眾人面色鐵青，她心下一冷，暗道完蛋。
本就遭人不喜的合歡宗，經此一戰，日後在江湖上的地位勢必會更加舉步維艱。
但事已至此，她不願丟了氣勢，便一揮袖子，氣勢洶洶地離開了。
然而剛一出門她就洩了氣。
何洛歡對自己這個宗主之位失去了信心，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合歡宗內翹首以盼，等待她歸來的諸位弟子。
“何宗主，請留步。”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
她回頭望去，是一身絳紫色衣袍的清秀少年郎。
他的頭發被隨意地挽在後腦，五官精致漂亮的不像話。
可何洛歡卻笑不出來，因為此人正是剛剛奚落她們宗門最厲害的萬毒閣閣主的身邊人。
“何事？”她狠狠地瞪了來人一眼，難道剛剛的嘲諷還不夠，現在竟要追出來侮辱她嗎？
“我對閣主剛剛的行為感到十分抱歉。”
出乎意料地，少年漆黑的雙眼滿是歉意，話語真誠，不似作偽。
這讓何洛歡很是驚訝，一時間有些沈默。
“萬毒閣右護法盧九娘。”少年郎拱起手，躬身對她誠懇地一拜，“在下也是女子，更能體會到女子身處江湖的身不由己與不易，因此真心感到抱歉。”
“合歡宗能收留具有天賦的姑娘，讓她們在江湖上能有所庇護，在下真心尊敬合歡宗，也是真心想要與何宗主結交。”
想起當時的場景，何洛歡情不自禁地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
現在想起來，還是會為盧九娘當時的話語所感動，然而那個時候的她，卻完全沈浸於對面前人的性別與身份的震驚之中。
盧九娘在江湖上可以說是赫赫有名的女性人物了。
據傳言，她從小就善制毒，有著尋常人無法企及的天賦。
她所制作的毒漿原液，就是連仙藥閣都無法破解其中的奧秘。
尤其是離心蠱，無色無味的蠱毒會在服用者心臟跳動的第十下要了他的命。
死後屍體的身體內部，除了心臟以外的一切器官全都會被毒素腐蝕，不留下一絲痕跡，因此被稱為離心蠱。
何洛歡之前沒見過盧九娘真人，但光從對離心蠱的了解，她猜想此人定是一位如蛇蠍般危險、充滿毒性的成熟美人，卻沒想到會是眼前這樣清爽利落，甚至帶著幾絲幹凈少年氣的漂亮姑娘。
“啊……”看著何洛歡一臉茫然，盧九娘有些靦腆地撓了撓臉頰，眼裏閃過一絲後悔，“是我唐突了，驚嚇到了宗主。若是我剛剛的話叫您為難……”
“不不不，”何洛歡反應過來，臉色微紅，連忙擺手：“一點兒都不為難，倒不如說，我很開心！”
這話叫兩個人都不好意思起來，面面相覷數秒後，二人相視一笑，這就是她與盧九娘第一次見面。
“後來，我們成為了摯友，經常約著出去喝酒談人生理想。”何洛歡開口對白棠說道，眼裏充滿了對曾經回憶的向往與珍視，“雖然萬毒閣閣主對此很不滿意，但他到底還是忌憚盧九娘的實力，因此對我們的聯系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直到萬毒閣內部矛盾惡化，霎時間分崩離析，一大江湖名門轟然倒臺，樹倒猢猻散，墻倒眾人推。
曾經拜在萬毒閣門下的人，死的死，傷的傷，還有許多人就此失蹤，尋不到人影，盧九娘就是其中之一。
何洛歡得到消息後，消沈了許久。她對於盧九娘生存的期望很小，因為她曾聽對方提起，萬毒閣許多人早看她不順眼，每日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她，試圖抓到她的錯處。
若萬毒閣真的倒臺，那些小人是不會輕易放過盧九娘的。
雖然理智上已經有了結論，她還是派了不少人手去打探消息，有關盧九娘的所有消息……就算是屍首的下落也好。
這一找就是五年。許是她的堅持與毅力打動了上蒼，盧九娘得知自己四處尋找她，居然給她寫了信，告知自己的下落，但是百般強調不要告訴別人。
“我再次見到她時，她已嫁做人婦，連孩子都有了。”何洛歡笑意盈盈地望著白棠，還不忘用手比劃著，“她家小姑娘小小一個，只有我膝蓋那麽高，羞澀極了，躲在九娘的身後，一雙水靈的大眼睛一直偷偷看我。”
白棠點了點頭：“許是九娘她找到了心儀之人，想與之相伴相守，過平凡人的日子。”
“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何洛歡想起九娘哄孩子入睡時那溫柔若水的神情，用著她從來沒有聽到過的輕柔嗓音哼著小曲，充滿愛意地在寶寶額頭上印下的晚安吻，以及提到夫君時那羞澀含情的雙眸，曾經對男子嗤之以鼻的九娘，原來也會紅著臉同她溫情埋怨自己的夫君……
“她應該很幸福吧。”
“我們可以找她問一問當年發生過的事情嗎？”白棠摸了摸下巴，或許從萬毒閣之亂入手，能夠找到一些關於魔族的信息。
“不能了……”何洛歡搖了搖頭，眸中水汽彌漫，眼底的情緒也變得霧蒙蒙的，看不清晰。
“再也不能了……”
白棠聽出來了宗主的弦外之音，有些後悔地皺了皺眉。
“我最後一次見到她，她的神情覆雜，舉止也很奇怪。”
那時的她，臉上掛著從容的笑意，可眼裏卻滿是壓抑的瘋狂和恐慌不安。
她懇求自己將她的孩子偷偷帶到合歡宗去，說是與夫君發生口角，怕影響孩子，待過幾日兩人和好，她便會親自到合歡宗去。
九娘看起來很是不安，失去了往日的淡定，話語顛三倒四，還焦急地叫她速速離開。
時至今日，何洛歡仍在後悔，自己當時明明察覺到了不對，卻沒有追問下去。
若是當時自己刨根問底，或者幹脆拉著九娘一起回合歡宗，之後的事情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
“到了約定之日，九娘還是沒有出現在合歡宗。我以為是她與夫君沒有解決好問題，便繼續等了下去。”
可這一等，就是一個月的時間。
何洛歡心中不安，便親自去找九娘一趟。
結果在九娘藏匿的村莊的村口處，她與趙越前輩相遇了。
“這座村子的所有人都被殺害了。”趙越淡淡地說道，雖然神情無異，但沈重的聲音還是透露出他的悲痛，“老人小孩，甚至是懷著孕的母親，無一幸存。”
聽到這話，何洛歡感覺自己的心臟被撕裂開來，她不敢置信地搖了搖頭，不顧趙越的阻攔，沖進了村子，立馬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奇怪氣息。
“這是……”她忍不住驚呼。
“嗯，是魔氣。”
“魔族屠村，血流千裏。”
趙越站在那裏，痛苦地閉上了雙眼，不願再看面前的殘酷景象。
說到這裏，何洛歡嘆了口氣。
“我盡可能去尋找九娘的屍體，可是她就像憑空消失一樣，根本就找不到……或許是被靈火焚燒掉了，又或許她逃走了，逃到一個沒人能發現她的地方。”
“我心中悲痛，便想著將她留給我照顧的女兒好好撫養長大，讓她無論在何方，都能安下心來。”
聽到這裏，白棠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她的心中隱隱生出一種猜測。
該不會……
“九娘真是個不靠譜的娘親，居然就這樣將這麽可愛的孩子丟下了。”
何洛歡溫柔地用手指將白棠垂在眼前的碎發輕輕別到耳後，眼裏充滿了喜愛與欣賞：“若是哪日九娘來合歡宗尋人，我也可以驕傲地對她說：快看，我把你的女兒教育得多麽優秀呀！”
何洛歡笑意盈盈地望著她，眼裏卻閃著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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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手指搭在碗壁,不斷從身體裏輸出靈力於牛乳中，同時凝聚精神力,將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於牛乳之中。
裝著牛乳的瓷碗忽然開始小幅度地搖晃起來，連帶著碗內的液體也起起伏伏，帶起幾絲波瀾。
隨著浮動，稀稀的牛奶逐漸變得濃稠厚重，一碗液體眨眼間的功夫就變成一碗掛壁的細膩奶泡，紋路請細看可見。
她隨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滅魂,不顧它微微泛著妖冶藍光的警告，將劍尖兒伸進碗內提起一小抹奶油，出現短尖,不會彎曲低落，這就說明這碗奶油打得很成功。
白棠長舒一口氣，用手背擦了擦額上的汗珠。
雖然說用精神力將牛乳轉化為奶油這件事,聽起來好像很容易，但實際操作起來還是非常疲憊的。
在制作奶油的過程中，她曾有無數次感受到腦中有尖銳的刺痛感，這讓她幾欲昏倒,全靠咬破下唇的疼痛讓她保持住清醒狀態。
如果不是為了點亮五星甜點,她肯定還是更加願意到鎮上訂做幾個打蛋器,靠自己嫻熟的技術和強大的毅力進行奶油打發的。
雖然過程很痛苦,但好在結果很成功。
白棠擦拭了一下頭上的汗珠,稍作休息後,她伸出一根手指,伸進碗內挑起一小坨奶油，毫不猶豫地放進口中。
動物奶油自身濃厚香醇的奶香味便在她口中爆開，新鮮的口感不亞於連喝上十大碗的純牛奶。
奶油感知到她舌尖的溫度,慢慢融化成一團奶香四溢的半固體，緊緊依附在在她的舌頭上。她的舌頭頂開奶油，便能感受到它的細膩絲滑，綿密悠長。
這甜香的美味瞬間激發了她從頭到腳的全部活力因子，剛剛還殘留的疲憊感被一掃而空。
果然，甜甜的東西會讓人心情愉悅舒暢。
白棠露出一個幸福的笑容，能吃上這麽美味的奶油，無論付出多大的努力，都是完完全全值得的。
有了香濃無比的五星奶油，制作起草莓奶油蛋糕，對於白棠來說根本不在話下。
她右手執滅魂，左手推動著放著剛出爐還熱乎乎的蛋糕的輪盤，十分自得地給蛋糕裏裏外外都塗上一層厚厚的奶油，很快，剛剛還平平無奇的蛋糕胚霎時間銀裝素裹，分外妖嬈。
白棠一邊抹奶油，一邊嘖嘖稱奇。
不愧是上古兵器，就是比清月長老隨便丟給她的破鐵劍好用。
滅魂與奶油蛋糕簡直是天生一對，推開奶油的絲滑感受簡直驚艷白棠一整年。
按照自己用毛筆在宣紙上畫的設計圖，她將切好的草莓擺到蛋糕表面進行裝飾，並用桃花的淡粉色色素結合在奶油當中，在蛋糕表面拉出漂亮的奶油花。
“大功告成！”白棠興高采烈地拍了拍手。
耳邊立刻傳來系統的提示音：“主線任務：草莓奶油蛋糕，已完成！任務獎勵已送達，請及時查收～”
“恭喜您，甜品圖鑒收集已達成50%，從普通甜品師進階為專精甜品師，獎勵任務已送達，請及時查收～”
她揚了揚嘴角，心情明媚地一邊哼著小曲，一邊用滅魂將蛋糕切成幾塊。
她做蛋糕時，是放一層蛋糕胚，擺上一層草莓果粒，用奶油將果粒間的縫隙塞得滿滿當當；再蓋上一層蛋糕胚，抹上厚厚的一層淡粉色的奶油，最後再加上一層蛋糕胚的順序制作的。
因此被切開的蛋糕層次分明，桃粉色和奶白色，草莓的一抹亮紅色與奶油的暗白色相互呼應，使蛋糕更加精致誘人。
她將蛋糕放到食盒中，高高興興地出門去找天冬長老。
“白棠，今日遇上什麽開心事了嗎？”天冬長老一如往常地在菜園裏侍弄花草，見她過來找自己，清冷的聲音充滿了疑惑。
“有這麽明顯嗎？”白棠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嗯，”天冬點了點頭，用手指在自己的臉上比劃著，“嘴角都要咧到太陽穴了。”
哪兒有那麽誇張！
白棠笑著摸了摸頭發，從食盒中拿出剛剛做好的蛋糕，忍不住沾沾自喜地解釋道：“是我又研制出新甜品啦，一時心裏開心，所以就……”
控制不住地喜上眉梢了。
“你呀，”天冬寵溺一笑，微微搖著頭接過她手裏的蛋糕，“為何偏生到了合歡宗，若是進行食修，沒準兒會大有所為。”
雖然白棠在系統的幫助下進行食修，可顯然宗裏的大家都不知道。
“你最近修為長進不少，”由於天冬修為比白棠高，因此一眼就能看出她的不同，“多虧了阿鐸的幫助吧。”
白棠點了點頭，自己能夠變成現在這樣，確實少不了阿鐸的陪伴與指導。
“我記得你提起過，並不願意修此道，如今到底還是為了功力走上這條路……”天冬微微垂眼，臉上浮現出悲傷失落的神色，“也不知道這樣做是好是壞。”
白棠楞了一下，心中暗道不妙，天冬長老定是聽到了什麽風聲，誤會了自己與阿鐸的關系。但此事牽扯太多，確實不好解釋，於是她只得笑著掩飾過去。
天冬吃了一口草莓蛋糕，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來：“好吃！”
但隨即想到什麽，臉色又黯淡下來：“你本可以在鎮上開一間甜品鋪子，衣食無憂一輩子的。”
白棠嘆了口氣，她能理解天冬長老情緒的變化。
天冬長老本人極度厭惡合歡宗內盛行的雙修之道，因此兩耳不聞宗內事，一心只侍弄花草。
幾個月前。她被天冬長老抓來幫忙，與長老聊天時，她也曾表達過相同的看法，那時天冬還笑著稱讚自己想法獨到。
如今看到自己這樣，定是認為自己墮落了吧。
她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便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個手掌大小的黃色橢圓狀果實。
“這是何物？”
果不其然，天冬長老立馬被她手中的東西吸引住。
白棠用小刀將果實劃開一道淺淺的口子，用手指用力一掰，將它一分為二，露出雪白的內瓤。內瓤中排布著大量通體白色的豆狀果核。
“天冬長老，這是我給你帶回來的禮物。”白棠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貍，這是她等待阿鐸沐浴時，在海島上閑逛發現的，“是你沒見過的種子吧？”
天冬立馬露出了感興趣的笑容，趕忙將種子接了過來，上上下下研究著，白棠猜想，自己做蛋糕時，應該也露出了這樣幸福的表情吧。
“我確實沒見過的。”她搖了搖頭，“你確定這是種子嗎？”
白棠肯定地點了點頭。
因為這個種子，她在現實世界其實是見過的。
在那裏，它擁有一個美麗的名字，可可。
可可是制作巧克力極其重要的原料，而巧克力又在甜品制作中舉足輕重，因此白棠一眼就認出了它。
“有意思。”天冬長老用手指輕輕地摩挲著種子的表皮，似乎是在思考要如何栽培它。
果然，一遇到靈植領域的事情，天冬長老就會沈浸其中，無法自拔。
幸好自己當時決定帶回一些可可豆贈與天冬長老，這真是個英明的選擇！
“哦對了，”天冬突然擡頭，“前幾日你回來，不是說與宗主有要事相商嗎？”
白棠點了點頭，她與阿鐸緊趕慢趕，好不容易回來，卻得知宗主剛好外出，與其他掌門共同商議要事，因此這事就被暫時撂下了。
“宗主已經回來了。”
白棠眨了眨眼，剛好也讓宗主嘗一嘗自己做的草莓蛋糕。
這畢竟也是托了她的“福”才能制作出來的甜點。
看著她咬牙切齒的樣子，天冬輕咳一聲提醒道：“宗主都是為你好，不要為難她，平白叫她傷心，再說了……”
她上下打量白棠，半晌才從嘴裏擠出來幾個字：“你也打不過她。”
白棠一下子就像被洩了氣的皮球，悻悻地擺了擺手：“我是講道理的人。”
何洛歡沒有想到白棠他們居然這麽早就從孤島上跑了回來，此時看到她還有幾分心虛。
好在白棠分得清輕重緩急，一臉嚴肅地將她與阿鐸在孤島上發現的一切都匯報與宗主。
“果真如此。”聽完後，何洛歡淡淡地嘆了口氣。
看著她絲毫不敢意外的樣子，白棠恍然大悟：“原來宗主已經知道此事了。”
“是啊，”何洛歡惆悵地點了點頭，“不經歷風雨磨煉，你是永遠無法真正地變強的。”
她回憶著趙越對自己說過的話，原封不動地傳達給白棠，果不其然看到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崇拜與敬重。
“你看，經歷了這些事情，你的修為又大有長進。”
在白棠眼中，何洛歡的形象又高大了幾分。
“對了，你在孤島上有沒有看到其他人？”何洛歡停滯了幾秒，終究還是說出了自己不願意提起的另一種可能，“……屍體也行。”
白棠茫然地搖了搖頭。
臨走之前，她和阿鐸曾經用精神力探知了整座島嶼，當時在那座島上的人類，確實只有他們二人。
“怎會如此……”
何洛歡的表情凝重起來，垂下眼陷入思考。
前方一切都是未知數，唯一能確認的是，魔族正在默默地壯大自己的力量。
白棠想起自己在雪山時的那段經歷，覺得影族與魔族或許也會有所勾結，於是按照記憶描述了當時那段經歷。
“影族？”何洛歡眉頭緊鎖地搖了搖頭，“沒有聽說過。”
這是白棠並不意外的答案。她想起阿鐸提過，那具被操縱的屍體為萬毒閣的左護法卞康峰，於是大膽猜測道：“萬毒閣與魔教有沒有什麽關聯？”
誰知聽到這話的何洛歡，面色忽地一變。
望著眼前雙眉緊鎖，陷入思考之中的白棠，何洛歡又想起趙越前輩對她說過的話。
她不能永遠將白棠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也不好將那段記憶永遠封存於自己的心底。
江湖的未來掌握在下一代人手中，白棠有權利知道自己的身世與秘密。
無論真相暴露後，白棠做出怎樣的選擇，她都有充足的心理準備去接受。
“白棠，你有興趣聽一聽有關萬毒閣的事情嗎？”下定決心後，何洛歡頗有些嚴肅地開口問道。
白棠很少見到宗主露出如此認真的神情，微微一楞後緩緩點頭：“當然。”
何洛歡笑了笑，目光望向窗戶縫隙中透出的天空，陷入了自己的回憶。
那時，她們合歡宗剛剛擠入江湖十大門派之中，第一次有機會參與江湖相關事宜的商議之中。
合歡宗內所有弟子均為女子，又是修著名門正派眼中的“旁門外道”，自然為江湖各大門派所不齒，私底下戲稱她們合歡宗為“江湖小魔教”。
何洛歡雖然有了遭人白眼冷落的心理預設，可當她被各大門派無視誤解，甚至當著面冷嘲熱諷她們上不了臺面時，何洛歡還是忍不住爆發了。
她那時年歲尚小，不懂得隱忍二字為何物，直接起身將那幾位白發蒼蒼的大長輩懟的無話可說，罵的狗血噴頭。
見眾人面色鐵青，她心下一冷，暗道完蛋。
本就遭人不喜的合歡宗，經此一戰，日後在江湖上的地位勢必會更加舉步維艱。
但事已至此，她不願丟了氣勢，便一揮袖子，氣勢洶洶地離開了。
然而剛一出門她就洩了氣。
何洛歡對自己這個宗主之位失去了信心，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合歡宗內翹首以盼，等待她歸來的諸位弟子。
“何宗主，請留步。”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
她回頭望去，是一身絳紫色衣袍的清秀少年郎。
他的頭發被隨意地挽在後腦，五官精致漂亮的不像話。
可何洛歡卻笑不出來，因為此人正是剛剛奚落她們宗門最厲害的萬毒閣閣主的身邊人。
“何事？”她狠狠地瞪了來人一眼，難道剛剛的嘲諷還不夠，現在竟要追出來侮辱她嗎？
“我對閣主剛剛的行為感到十分抱歉。”
出乎意料地，少年漆黑的雙眼滿是歉意，話語真誠，不似作偽。
這讓何洛歡很是驚訝，一時間有些沈默。
“萬毒閣右護法盧九娘。”少年郎拱起手，躬身對她誠懇地一拜，“在下也是女子，更能體會到女子身處江湖的身不由己與不易，因此真心感到抱歉。”
“合歡宗能收留具有天賦的姑娘，讓她們在江湖上能有所庇護，在下真心尊敬合歡宗，也是真心想要與何宗主結交。”
想起當時的場景，何洛歡情不自禁地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
現在想起來，還是會為盧九娘當時的話語所感動，然而那個時候的她，卻完全沈浸於對面前人的性別與身份的震驚之中。
盧九娘在江湖上可以說是赫赫有名的女性人物了。
據傳言，她從小就善制毒，有著尋常人無法企及的天賦。
她所制作的毒漿原液，就是連仙藥閣都無法破解其中的奧秘。
尤其是離心蠱，無色無味的蠱毒會在服用者心臟跳動的第十下要了他的命。
死後屍體的身體內部，除了心臟以外的一切器官全都會被毒素腐蝕，不留下一絲痕跡，因此被稱為離心蠱。
何洛歡之前沒見過盧九娘真人，但光從對離心蠱的了解，她猜想此人定是一位如蛇蠍般危險、充滿毒性的成熟美人，卻沒想到會是眼前這樣清爽利落，甚至帶著幾絲幹凈少年氣的漂亮姑娘。
“啊……”看著何洛歡一臉茫然，盧九娘有些靦腆地撓了撓臉頰，眼裏閃過一絲後悔，“是我唐突了，驚嚇到了宗主。若是我剛剛的話叫您為難……”
“不不不，”何洛歡反應過來，臉色微紅，連忙擺手：“一點兒都不為難，倒不如說，我很開心！”
這話叫兩個人都不好意思起來，面面相覷數秒後，二人相視一笑，這就是她與盧九娘第一次見面。
“後來，我們成為了摯友，經常約著出去喝酒談人生理想。”何洛歡開口對白棠說道，眼裏充滿了對曾經回憶的向往與珍視，“雖然萬毒閣閣主對此很不滿意，但他到底還是忌憚盧九娘的實力，因此對我們的聯系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直到萬毒閣內部矛盾惡化，霎時間分崩離析，一大江湖名門轟然倒臺，樹倒猢猻散，墻倒眾人推。
曾經拜在萬毒閣門下的人，死的死，傷的傷，還有許多人就此失蹤，尋不到人影，盧九娘就是其中之一。
何洛歡得到消息後，消沈了許久。她對於盧九娘生存的期望很小，因為她曾聽對方提起，萬毒閣許多人早看她不順眼，每日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她，試圖抓到她的錯處。
若萬毒閣真的倒臺，那些小人是不會輕易放過盧九娘的。
雖然理智上已經有了結論，她還是派了不少人手去打探消息，有關盧九娘的所有消息……就算是屍首的下落也好。
這一找就是五年。許是她的堅持與毅力打動了上蒼，盧九娘得知自己四處尋找她，居然給她寫了信，告知自己的下落，但是百般強調不要告訴別人。
“我再次見到她時，她已嫁做人婦，連孩子都有了。”何洛歡笑意盈盈地望著白棠，還不忘用手比劃著，“她家小姑娘小小一個，只有我膝蓋那麽高，羞澀極了，躲在九娘的身後，一雙水靈的大眼睛一直偷偷看我。”
白棠點了點頭：“許是九娘她找到了心儀之人，想與之相伴相守，過平凡人的日子。”
“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何洛歡想起九娘哄孩子入睡時那溫柔若水的神情，用著她從來沒有聽到過的輕柔嗓音哼著小曲，充滿愛意地在寶寶額頭上印下的晚安吻，以及提到夫君時那羞澀含情的雙眸，曾經對男子嗤之以鼻的九娘，原來也會紅著臉同她溫情埋怨自己的夫君……
“她應該很幸福吧。”
“我們可以找她問一問當年發生過的事情嗎？”白棠摸了摸下巴，或許從萬毒閣之亂入手，能夠找到一些關於魔族的信息。
“不能了……”何洛歡搖了搖頭，眸中水汽彌漫，眼底的情緒也變得霧蒙蒙的，看不清晰。
“再也不能了……”
白棠聽出來了宗主的弦外之音，有些後悔地皺了皺眉。
“我最後一次見到她，她的神情覆雜，舉止也很奇怪。”
那時的她，臉上掛著從容的笑意，可眼裏卻滿是壓抑的瘋狂和恐慌不安。
她懇求自己將她的孩子偷偷帶到合歡宗去，說是與夫君發生口角，怕影響孩子，待過幾日兩人和好，她便會親自到合歡宗去。
九娘看起來很是不安，失去了往日的淡定，話語顛三倒四，還焦急地叫她速速離開。
時至今日，何洛歡仍在後悔，自己當時明明察覺到了不對，卻沒有追問下去。
若是當時自己刨根問底，或者幹脆拉著九娘一起回合歡宗，之後的事情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
“到了約定之日，九娘還是沒有出現在合歡宗。我以為是她與夫君沒有解決好問題，便繼續等了下去。”
可這一等，就是一個月的時間。
何洛歡心中不安，便親自去找九娘一趟。
結果在九娘藏匿的村莊的村口處，她與趙越前輩相遇了。
“這座村子的所有人都被殺害了。”趙越淡淡地說道，雖然神情無異，但沈重的聲音還是透露出他的悲痛，“老人小孩，甚至是懷著孕的母親，無一幸存。”
聽到這話，何洛歡感覺自己的心臟被撕裂開來，她不敢置信地搖了搖頭，不顧趙越的阻攔，沖進了村子，立馬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奇怪氣息。
“這是……”她忍不住驚呼。
“嗯，是魔氣。”
“魔族屠村，血流千裏。”
趙越站在那裏，痛苦地閉上了雙眼，不願再看面前的殘酷景象。
說到這裏，何洛歡嘆了口氣。
“我盡可能去尋找九娘的屍體，可是她就像憑空消失一樣，根本就找不到……或許是被靈火焚燒掉了，又或許她逃走了，逃到一個沒人能發現她的地方。”
“我心中悲痛，便想著將她留給我照顧的女兒好好撫養長大，讓她無論在何方，都能安下心來。”
聽到這裏，白棠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她的心中隱隱生出一種猜測。
該不會……
“九娘真是個不靠譜的娘親，居然就這樣將這麽可愛的孩子丟下了。”
何洛歡溫柔地用手指將白棠垂在眼前的碎發輕輕別到耳後，眼裏充滿了喜愛與欣賞：“若是哪日九娘來合歡宗尋人，我也可以驕傲地對她說：快看，我把你的女兒教育得多麽優秀呀！”
何洛歡笑意盈盈地望著她，眼裏卻閃著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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