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兩人都著急回合歡宗,將魔族的計劃公之於眾。被爹娘

可剛剛白棠昏過去後，顧項鐸分了不少靈力給她,此時已體力不支，根本無法禦劍飛行。

於是兩個人決定稍作休息，待狀態好一些再出發。

兩個人並肩坐在海岸邊，頗為閑適地吹著海風。

“阿鐸……”

他偏了偏頭，望向身旁之人。

她的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透亮，讓他想起自己幼年時珍藏於盒中的墨色琉璃珠。

“你覺得怎麽樣？”

他的思緒飄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只見她朱唇微啟，張張合合，卻沒有聽清她的話。

“抱歉師姐,你剛剛說了什麽？”

白棠鼓了鼓臉，眼睛瞪得大大的：“阿鐸！這已經不是你第一次這樣了。”

她的聲音微微擡高，聽起來有幾分慍怒,還帶著那麽幾絲兩人都難以察覺到的親昵熟稔。

看著她頗為生動的神情，顧項鐸眼裏帶了幾分笑意：“師姐，我錯了。”

雖然道了歉，但無論是神色還是語氣,都沒有一點歉意。

“算了,我大人不計小人過,不和你計較。”

白棠挑了挑眉,一臉得意,隨後語氣加重,抑揚頓挫地又重覆了一遍自己剛剛說過的話,“我說，咱們剛剛與蟲怪大戰一場，身上難免沾染些腌臜東西,那惡臭氣味也不甚好聞，要不要簡單清理一下再回合歡宗，免得惹人擔心。”

顧項鐸點了點頭，覺得師姐說得有道理，於是微微擡手，醞釀靈力，指甲蓋大小的藍色靈力落到她的衣袍上，眨眼的功夫她渾身就幹凈地仿佛之前那場惡戰沒有發生過。

“好了。”顧項鐸淡淡地說。

“用靈力清潔嗎？”白棠震驚地低頭左看看右聞聞，隨後突然發現華點，“你們修仙之人，不會都不沐浴吧？”

顧項鐸冷著臉歪了歪頭，眼裏充滿了困惑，對她的問題感到奇怪：“嗯，靈力的作用和普通百姓沐浴是一樣的。”

她的嘴角忍不住抽搐幾下，果然自己還是無法適應修□□觀。

不過想想也是，很少看到仙俠小說裏描寫如謫仙一般的男子躺在泡澡盆裏洗頭打泡搓角質，真的很沒有美感。

但她骨子裏還是傳統凡人，所以……

“阿鐸，說起來有些不好意思，但不沐浴的話，我會很難安心的。”

就算圖個安心也好，否則她滿腦子都是剛剛蟲怪血肉模糊的樣子，閉上眼也能感覺到蟲血那惡臭熏天的味道。

顧項鐸楞了一瞬，雖然不理解，但還是尊重白棠的想法：“好。那師姐要在那裏沐浴？”

白棠指了指洶湧澎湃的海水。

“這裏就挺好。”

“是不是有些冷？”顧項鐸關切地問。

白棠笑了笑，用手指了指天空：“天色馬上就要亮起來了。”

他茫然地順著她手指方向看去，這次發現陽光慢慢從厚實的雲層中露出頭來。

原來與蟲怪這一戰，竟打了一個晚上。

好在不論過程多麽艱難坎坷，第二天的太陽總會照常升起。

顧項鐸偷偷移過視線望著身旁一臉愜意、正自言自語的白棠。

他的小太陽也永遠不會落山。

……

等到海水被陽光曬得溫暖的時候，白棠終於如願以償地下了水。

海水的溫度剛剛好，她一入水就忍不住發出一聲舒服的輕嘆，如蓮藕般白皙的手臂也快樂地拍打出水花。

“真舒服啊。”

她閉上眼，盡情地曬著陽光，感受著海水流動撫過自己的身體，滿身的疲勞好像都因此被徹徹底底洗去似的。

然而她的心情很好，另一邊的顧項鐸卻很痛苦。

師姐要沐浴，他自然是要回避的。

因此他移步到與海邊有一些距離的深林之中，靜默打坐，盡快恢覆自己的靈力。

可是他心中不安。這個海島是如此之大，萬一還有其他人在這裏，驚擾了師姐就不好了。

不只是人類……

顧項鐸嘆了口氣，海島上生活著不少的小動物，光是想到它們看到師姐沐浴，他的心裏都會燒起一股無名煩躁的火。

無法，他只得凝聚精神力，一刻不停地監視著師姐周圍十公裏以內的所有地方，出現一點動靜都會引起他的警覺。

雖然身體還未恢覆完全，但凝聚精神力對他來說就是家常便飯，因此也不會給他帶來太大的負擔。

真正給他帶來負擔與困擾的，是他的師姐。

他的師姐就像是一只精力旺盛，喜愛嘰嘰喳喳的小鳥，一會兒拍水，一會兒輕笑，一會兒又哼著不成曲調的歌。

精神力領域會放大他一切感官，自然也能聽到白棠往身上潑水的聲音。

雖然他竭力忍住自己的探知欲，嘗試將註意力轉移到其他地方，可光是聽到水聲都會讓他忍不住地想入非非，他為此感到很抱歉。

好不容易捱到白棠洗完，聽到她對著林子這邊喊自己的聲音，他這才松了一口氣，趕忙收回精神力，假裝無事發生似的從林中走出來。

“你要不要也沐浴一下？”白棠心情極好地說道，“真的會渾身輕松哦~”

顧項鐸剛要搖頭拒絕，忽然想到從師兄的書上看過的話：“不要經常拒絕對方的好意，偶爾也要體諒對方的感受，嘗試ta喜愛的、感受ta感受的，嘗試做個體貼的人。”

“……好。”

他想了想，鄭重地答應了她，表情肅穆地好像思考許久才做出了人生的重要選擇。

“真的嗎？太好了！”白棠沒有想到他會答應，一時喜不自勝，嘴角咧開，笑得很開心，“那我先去隨便轉一轉，你好好感受一下，我們普通人最喜愛的放松方式吧！”

師姐真是容易滿足、容易感到幸福的人呢，只要答應她就可以看到如此幸福的笑顏，他可能會變成一個永遠無法拒絕師姐的人。

顧項鐸的視線一直黏在白棠身上，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於林中。

他褪下身上的衣袍，慢慢地走到水中，鬼使神差般的，他憑著記憶找到了剛剛師姐沐浴時所在的地方。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溫熱的海水，讓他有一種師姐陪在他身邊的錯覺。

這錯覺讓他心悸不已又抱歉非常。他控制不住地回想著剛剛凝聚精神力時，自己聽到的聲音，耳邊似乎回蕩著師姐清靈跳脫的小調，就仿佛是貼在他的耳根處柔聲唱給他聽的一樣。

他心不在焉地用手指撥弄著水，水流輕佻地撫摸著他的身體，他的肌膚感到微微發紅發燙，一瞬間像是過了電；微風吹動不遠處的樹林，“沙沙”的聲音也像是對他無禮的遐想的一種嘲笑。

他無力地閉上雙眼，遮住眼底的一絲隱忍和痛苦，身體微微一顫，任由海水淹沒他。

白棠蹦蹦跳跳回來時，阿鐸已經穿戴整齊了。

他沈默地站在海邊，聽到她回來的動靜，便轉過頭看著她，等待著她到自己身邊。

他的頭發還沒幹，被隨意地甩到腦後。只有幾縷頭發不聽話地偷溜到主人胸前，幾滴水滴順著發絲往下，慢慢鉆進了他有些淩亂的衣袍裏不知道什麽地方。

白棠輕咳一身，把眼神移到阿鐸的臉上。

不知道是不是剛沐過浴的緣故，白棠感覺他的一雙眼濕漉漉的，好像自己剛剛在林間偶然間遇到的小鹿。

他眼底的情緒覆雜，白棠不知怎的，莫名覺得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帶著幾分羞愧與自責。

“怎麽了？”她上前幾步，關切地問他。

“沒什麽。”他咬緊下唇，搖了搖頭。

“你不是有靈力嗎？”她笑著將他那礙眼的幾縷頭發幫他撥到腦後，絲毫沒有意識到，對於阿鐸來說，這是個多麽暧昧的動作，“為什麽不用靈力把頭發和身子烘幹呢？哦對了，還得用精神力把身上的鹽分去除幹凈。”

他這才如夢初醒，收起有些呆楞的表情，手忙腳亂地伸出一只手，想要釋放靈力烘幹自己，然而就在靈力即將釋放的時候，他突然把手收回。

“師姐，”阿鐸眼底情緒翻湧，聲音悶悶地，“我的靈力，好像不太夠用了。”

聽到他的話，白棠“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明明是那麽嚴肅的神情，她為什麽聽出來了一絲撒嬌的意味。

“沒關系。”白棠又離他近了一步，“有師姐在。”

她的手指靠近他的臉，顧項鐸屏住呼吸，微微睜大眼睛，直到她的手指停留在他耳根後面的發絲上。

“師弟怎麽又臉紅了？”白棠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你今天怪怪的。”

還怪可愛的。

他委屈巴巴的眼神讓她想起以前鄰居姐姐家的金毛，主人不在家的時候，它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總是失落的耷拉著，望眼欲穿等待著自己的主人。

白棠沒忍住，踮起腳尖，笑容燦爛的揉了揉他的頭發。

卻在下一秒被她向來溫順的小師弟狠狠地扣住了手腕。

她疑惑地擡起眼，結果撞進他那雙含情的眼睛中。

白棠像被燙到一樣，趕忙後退一步，這才意識到兩人之間的暗潮湧動。

“稍微收拾一下，咱們還要快些趕回合歡宗。”白棠一臉慌張，甚至有些結巴，“我，我先去那邊再看看。”

看著她倉皇而逃的背影，顧項鐸淡定地擡起手將自己的頭發用靈力烘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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