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雙開花“謝謝你,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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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棠一開始的策略是先施計將蟲怪的聽覺徹底毀掉,之後再慢慢研究它的死穴。

所以她用小花來吸引它的註意,看到了小花破土而出的瞬間,蟲怪頭上的須子微微顫抖,因此進一步確信須子才是它的聽覺中心,而並非是她之前切斷掉的耳朵。

本想先吸引它的註意力,趁其不備切斷它的須子,沒想到蟲怪直接用須子將她捆住,送到自己面前。

輸出位置太過絕妙,白棠腦海中突然萌生出來一個念頭,與其尋找蟲怪的致命弱點,不如將它整個蟲燒死。

在白棠與蟲怪鬥智鬥勇時,顧項鐸打開她的儲物戒,拿出來好幾塊冰面包補充自己的體力和靈力。

因為擔心師姐一人難以打敗蟲怪,他狼吞虎咽地吃著冰面包,內心焦急地期望自己的身體可以快些恢覆狀態。

他心中清楚,自己的火系靈根天克巨型蟲怪,只是當時師姐狀態不佳,他把大部分靈力與精神力都分配到保護師姐上了,缺少靈力去釋放火系靈根,只能憑借著手中的滅魂和蟲怪硬碰硬。

待靈力恢覆得差不多了,他便找尋機會,想要住師姐一臂之力。

誰想到兩個人的交鋒極為緊湊精彩,他幾次想要幫忙,都錯了良好時機。又擔心自己貿然出手,分散掉師姐的註意力,影響了她的發揮,因此只能在外圍打轉,束手無策。

如今白棠喚他名字,他才終於有了用武之地。手中的火焰就如同他心中的情緒一樣,洶湧澎湃,跳動的火舌險些將他自己的發絲點燃。

他不顧蟲怪的叫嚷,一把火直接點燃了白棠遞到他眼前的藤蔓上,火苗順著藤蔓向上攀爬,逐漸延伸,很快蟲怪全身都被靈火點燃。

白棠趁它還沒反應過來,用銳利的冰刃砍斷身上的蟲須,順勢往下掉落。

她本想在自己身下召喚出一朵彈簧花防摔,結果還沒來得及施法,就落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白棠的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脖子上,滿臉迷茫地望著他,半晌後才反應過來,有些害羞但強裝鎮定地沒話找話:“咳,你接得還挺準。”

顧項鐸將臉撇到一邊,沒有說話,但紅得發燙的耳根悄悄出賣了他的真實情緒。

兩人在蟲怪不遠處的地方站定,聽著它撕心裂肺的嚎叫聲,白棠不由感到毛骨悚然。

灼熱的火焰無情地吞噬著它的身體,時不時發出“嘭”“啪”的爆裂聲,想來是蟲子什麽部位炸裂開來的聲音。他們站得位置不遠不近,她能感受到火焰的熱度和蟲子經過灼燒後散發出來的淡淡腥臭味。

蟲怪的身體因被火焰烤幹,縮水變小的許多。

白棠敏感地註意到了一個細節,蟲怪本來還在不甘心地仰天淒厲哀嚎,忽然它頭上的須子幾不可查地顫動了幾下,之後它便安靜下來了。

即使烈火燃燒得如何旺盛,它都緊緊地閉住嘴,一聲也不吭。

白棠一直盯著它,生怕它背後的那位魔尊大人又要整出什麽幺蛾子。

蟲怪似有所感,忽然看了她一眼。只這一眼,白棠莫名篤定:它不會再傷害自己了。

不知為何,從它的眼神中,白棠莫名讀出來一種被拋棄的悲傷感。

或許剛剛的它,從信仰的神那裏等來了自己的結局。

“餵,”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她走到蟲怪身邊,俯下身來,突然開口問道,“你的魔尊大人是不是拋棄你了?”

“才不是拋棄!”蟲怪情緒激烈地反駁,半晌後又低落下來,“是我沒能完成大人交給我的任務,讓他失望了。”

“你看你,都快要被活生生地燒死了,一定很痛吧。聽說靈火所到之處,連灰燼都不會留下。”白棠柔聲地引誘它,“只要把你知道的,關於魔族的一切全部告訴我,我就放了你,如何?”

蟲怪沒有說話,它將雙眼閉上,無聲地拒絕了她的提議。

不得不說,白棠在蟲怪身上看到了一股百折不撓、不卑不亢的英雄氣質,而這種氣質讓她十分欽佩、敬仰。

“阿鐸。”她淡淡開口。

“師姐,怎麽了?”

“再加一把火,給它一個痛快吧。”

道不同不相為謀,但她想要給它,這個即使被拋棄也絕不叛變的蟲怪,一個痛痛快快的死亡。

聽到她的話,蟲怪驚異地看了她一眼。

直到它被燒得連一絲存在過的痕跡都消失掉的時候,白棠的耳邊隱隱約約好像聽到了它彌留之際的一聲低嘆:“謝謝你,人類。”

……

事情結束後,白棠感覺自己的頭像是被從中間狠狠劈開一樣,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疼痛。

“師姐,快把精神力關閉掉。”顧項鐸焦急地對她說道。

本來一開始只是想教師姐提升精神力的法子,結果不曾想到,後續會生出這麽多的事端。師姐還是第一次使用精神力,如此這般耗費,對於尋常修士來說,身體的負荷過大會吃不消的。

白棠點了點頭,閉上雙眼,收回自己的精神力。

收回的一瞬間,白棠身上的力氣全部被奪走,她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了顧項鐸的懷中。

她張開嘴,大口地呼吸,但仍然感覺一股強大的窒息感包圍著自己。那種感覺就好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壓在自己的口鼻處,她無法呼吸,也無法反抗。

慢慢地,她感覺自己的雙耳出現了尖銳的耳鳴聲,眼前的世界也變得扭曲起來。

好累啊,她好想要安心地睡上一覺……

“師姐,醒一醒!”

她聽到阿鐸焦急地呼喚自己的聲音。

沒事的,小師弟,她就是消耗太多精力和靈力了,稍微睡上一覺就好了。

她心裏暗自想到。

可是自己已經連張開嘴巴的力氣都沒有了。

顧項鐸抱著已經陷入昏迷之中的白棠,雖然面色波瀾不驚,可他的內心已經焦急地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團團轉了。

師姐第一次使用精神力,就消耗掉了這麽多,現在已經昏倒,陷入瀕死狀態了。

該怎麽辦?

這種時候一定要當機立斷地補充靈力才行。

他小心翼翼地將白棠扶起,從儲物戒中拿出幾塊蝴蝶酥,溫柔地伸到她的嘴邊。

可處於昏迷狀態的白棠根本無法吞咽食物。

顧項鐸咬了咬牙,決定將自己身體裏的靈力分一部分給師姐。

打坐運氣是不可能的,師姐現在整個人都坐不起來,唯一的方法只有從口中渡氣。

他將白棠擁到自己的懷中,一只手撫上她的下巴,將她的頭微微擡起,對準自己。稍稍使些力氣張開白棠的嘴,他的頭慢慢靠近她的,將口中的冰藍色靈力源源不斷地傳入她的身體當中。

他的額間凝出了細微的汗珠,身體也因為靈力外洩,慢慢變得虛弱起來。

但白棠的狀態明顯有所好轉。她的面色變得紅潤起來,呼吸也變得順暢、均勻。

顧項鐸一顆懸著的心臟,這才放了下來。

理智慢慢恢覆,他才突然意識到,自己與師姐的距離有多近。

這次的距離,比在雪山山洞那次還要近上太多太多。

他視線下移,看向她紅潤豐滿的嘴唇,與她平時做甜點時放的莓果很像,飽滿多汁、柔軟誘人。

顧項鐸深吸一口氣,將頭扭到一邊,在腦海中瘋狂搜刮著有關劍宗心法的記憶,可腦子裏只有白棠喚他“小師弟”時清揚的嗓音、她笑著逗他的神情、她低頭垂眼,認真鉆研甜點時露出的白皙的後頸還有她站在自己身前,信誓旦旦說要保護自己時的場景……

顧項鐸自小時候被神棍發現天生劍心,又被爹娘送去天衍宗修行後,身上一直都背著很沈重的擔子。

師尊告訴他,他註定要成為天衍宗的下一代宗主,註定要保護天下蒼生,守護整個江湖。

所以他從小就跟隨師尊修煉劍法,從不偷懶,從不抱怨,也因此變得和師尊一樣,不茍言笑,除了嬰寧師妹和葉師兄外,沒有人敢接近他。

他們尊敬他、崇拜他、信任他……但僅此而已。

所以當他的臉部受無名之毒的影響,神經麻痹後,他的內心並無波動,甚至還有些命中註定的感覺。

可現在他後悔了。他想像白棠一樣,對待任何事情都能用笑容去面對。他也想在白棠沖著自己展露笑容的時候,也回之一個笑容,而不是板著臉一言不發。

他的手指緩緩靠近沈睡之人的臉,卻在即將碰到的時候微微上移,溫柔地將她貼在臉上的發絲往臉旁整理整理。

白棠的睫毛微微顫動,下一秒睜開惺忪的雙眼,有些迷茫地看著他。

“小師弟,我睡了很久嗎?”她伸了個懶腰,懶懶散散地問道。

“也沒有多久。”顧項鐸垂下眼,默默用力,想要提起自己的嘴角,露出一個笑容,但無論怎麽努力都是徒勞,他的臉上仍然一絲波動也沒有。

“這巨型蟲怪是魔族黨羽,此事需要盡快匯報給宗主。”白棠揉了揉太陽穴,雖然身體稍微舒服了一些,但她的頭還是有些疼痛,“咱們稍作休息,便打道回府吧。”

顧項鐸沈默地點了點頭。

看著他凝重的神色,白棠感受到了他不甚明朗的情緒。

她轉了轉眼睛,露出一個狡黠的壞笑:“師弟,你看我精神力玩的怎麽樣?”

“很好。”好到差點兒把自己的命給玩沒了。

“你還記得答應過我什麽嗎?”白棠揚了揚眉,“我要聽你智鬥香菜的故事。”

知道師弟是顧項鐸後,她就覺得更好笑了。

顧項鐸:“……”

他陷入了回憶當中。

那時,看著一碗綠油油的拉面,小顧項鐸拳頭一緊,眉頭一皺,心情很是不爽。

“咳咳,為師做的就是正宗拉面,鎮上都是這種做法。”趙越心虛地解釋道。

騙人!

氣血上湧,顧項鐸的視線集中在自己師尊的背影上,看著他絲毫不在乎地在火房裏踱來踱去,還沈聲催促他快些吃完的樣子,年少不懂事的顧項鐸憤怒之下,覺醒了精神力,對準師尊的屁股施展了靈火。

那一日,師尊的屁股被他燒禿嚕皮。

而他,屁股被師尊打開了花。

“我用精神力把香菜都燒光了。”顧項鐸平靜地說道。

“就這?”白棠死死盯著他的臉,想要尋找到他一絲一毫撒謊的端倪,但是除了一張波瀾不驚的死魚臉外,她什麽也看不出來。

“哼,可真沒意思。”她洩了氣,雙手在胸前交叉,一臉不甘心。

顧項鐸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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