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靜翕醒來的時候，恍惚覺得她似乎是忘記了什麽。

略一揉了揉眼睛，才想起來，她好像是遇到了岑哉若，然後……她就睡著了。

折柳……

她好像 忘記帶上折柳一起了，只是……

她是怎麽回來的？

司空靜翕一眼就認出來她現在是在她自己的房間，難道說是岑哉若送她回來的？

可是，岑哉若人呢？

司空靜翕連忙起身四顧，卻沒防備酒後頭痛，剛一起身，就只覺的頭暈眼花。

她早就知道她這具身體不勝酒力，結果卻還非要主動喝酒。司空靜翕著實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該喝酒的。

她頭痛著呻吟了一聲，就聽到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司空靜翕轉頭看去，正是岑哉若進來了。

“怎麽樣了？還難受嗎？”岑哉若看著她模樣，雖是皺著眉，卻還是十分關切的詢問。

司空靜翕搖搖頭，也說不出話來，只是定定地看著岑哉若。

岑哉若也並不避開司空靜翕的眼神，只是對她說道：“你剛剛醒來，還是安安靜靜躺下的好，我一時也不會走，你不用這樣看著我。”

司空靜翕聽到岑哉若說一時也不會走，心裏反倒是害羞起來，轉過頭不敢去看岑哉若了。然而眼睛卻始終不肯離開，哪怕已經轉過頭去，卻還是忍不住用眼角偷偷瞄著岑哉若。

岑哉若一直註意著司空靜翕，哪裏還會看不到她的那些小動作。只是現在卻也只能嘆了口氣，說道：“我吩咐廚房做了解酒湯，應該一會兒就能送來了。等一會兒你老實喝了，就能感覺好一些點了。”

司空靜翕聽到岑哉若這樣說，忍不住轉回頭去看他。

只見岑哉若坐在床旁邊的一個小凳子上，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也只是看著她。

司空靜翕看著岑哉若的眼神，一時間只覺得難以將視線移開。可是卻又覺得害羞，垂下眼瞼，想要轉開頭，可又覺得困難異常。

不過司空靜翕還是很快就想起來她醒來之後還不曾見到折柳，也就暫且放下了害羞，對岑哉若問道：“折柳呢？我記得我好像是和她一起在喝酒……”

岑哉若聽著她的話漸漸斷了，忍不住嘆了口氣，看來他去的時候還真是太晚了，居然能喝酒喝到什麽都不記得了，若是他再晚去一會兒，她豈不是真的要傷在密家那個楞頭青手上了嗎。

司空靜翕聽到岑哉若嘆了口氣，心裏猛然間想起來她隱隱約約記得似乎是有人曾趁著她醉酒找她尋仇來著。

只是當時她醉得不成樣子，好像根本沒有在意。難道說，折柳受傷了嗎？

想到這個可能，司空靜翕哪裏還能躺的安穩，自然立刻就要起身起看看折柳。

岑哉若見到司空靜翕竟然猛地就要起身，自然是立刻就按著她重新躺下，說道：“折柳沒事，你不要瞎擔心。她只是和你一樣喝醉了，還在休息呢。我讓舞陽幫忙照料，還有你手下其他幾個暗衛也都在那邊，不用擔心。”

司空靜翕聽到岑哉若這樣說，這才算是略微放心了一些，重又躺好。

岑哉若看著她的樣子，一時竟然也嘆不出氣來了。

只是岑哉若也並非是鐵石心腸的木頭人，此時見到司空靜翕一副如此嬌弱模樣，就連平日裏淩厲的眼神也顯得比往日萎靡了許多，心裏自然心疼不已。

更何況一想到司空靜翕竟然堅持一定要去西域求藥，更是讓他心神不寧。

本來他打算只要司空靜翕醒來，就好好勸勸她不要再去西域了。

然而此時看著司空靜翕如此虛弱，卻又不敢開口，生怕惹得司空靜翕著急起來，平白的浪費精力，讓她身子更難受起來。

而此時司空靜翕也在想著岑哉若這一次來看她的緣由，也猜著岑哉若說不會馬上就走的理由。

然而看著岑哉若神色完全不似以往那般有精神，連眸子中的光彩也像是比從前弱了幾分。想起第一次見面時岑哉若那睥睨天下的模樣，再看看如此因為中毒而略顯委頓的神色，司空靜翕心裏也頗為擔憂。

因此心裏反倒是更加堅定了一定要替岑哉若尋來藥引的想法。只是如何向岑哉若提起她即將啟程的事情，卻變得萬分困難。

岑哉若這個模樣，已經有些精力不濟。而舞陽說了，岑哉若已經決心要攔著她，不讓她去西域。

如果她此時說起她無論如何都要去西域的話頭來，怕是要讓岑哉若更加著急吧。

兩個人擔心彼此的心思如此一致，卻反倒讓兩個人更像是在心頭熬了一口油鍋，將各自的心都放在油鍋裏慢慢煎熬。

岑哉若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能不讓司空靜翕神傷，司空靜翕也在想著要說些什麽才能不讓岑哉若擔憂。

兩人的心思碰撞到一起，反倒是誰也說不出什麽來了。

於是兩人絞盡腦汁好不容易想出一句話來，卻總是撞到一起，彼此卻又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繼續說下去。自然讓兩個人都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幾次之後，終於沈默下來。

司空靜翕並不希望兩個人這一次的見面就這樣沈默著過去，雖說她始終有些不敢在岑哉若面前提起她即將要啟程離開的事情，可心裏卻一直清楚這一次見面一定是她啟程前往西域之前最後一次見到岑哉若了。

所以盡管有些害羞，她卻並不肯再繼續猶豫。

若是她此去西域失敗，那麽這一次見面就是她和岑哉若的最後一次相處。

她不能就任由兩人之間的沈默如此蔓延下去。

然而真的要開口的時候，卻又覺得更加不好意思，實在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才好。

她想要說給岑哉若聽得話，她想要讓岑哉若知道的心事，明明已經滿滿的快要從胸口溢出來了，可是話卻卡在喉嚨裏，怎麽樣說不出來。

司空靜翕將被子角捏了又捏，每次想要開口，卻又說不出話來，於是就變成咬著嘴唇，更加慌亂的捏著被子角。

手心卻又出了很多汗，讓她覺得黏膩膩的，很不舒服。

幹脆直接緊緊攥住被子，掌心裏的汗都滲進了被子，可是手掌上的溫度卻一點點升高起來。

最後又只能松開被子，繼續只用手指捏著被子角。

終於下定決心的時候，司空靜翕只覺得她似乎是將兩輩子所有的勇氣都拿出來了。

她只覺得，她前世在戰場上殺敵的時候，都不曾覺得有什麽事情如此困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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