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柳聽說司空靜翕要去虎賁軍營地附近，反倒是更加不安了，哪裏還肯留下來。

虎賁軍雖說是國中精銳之師，可畢竟並非禦林軍，也不是皇城軍，所以並不能駐紮在城內，而是在城郊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上。

一來避免擾民，而來也是為了讓士兵能夠專心訓練，不必被周圍的人家所打擾。

所以虎賁軍的營地附近一旦出現什麽陌生人，肯定第一時間就會被虎賁軍註意到。

司空靜翕這樣突然間說要過去，自然是危險重重。

畢竟司空靜翕現在的身份可著實尷尬，一旦被人盤問，只能胡扯一些求平安了。

不然直接報上真名，肯定是要被當做形跡可疑的人扣押起來。

雖說這樣一來，司空靜翕自然是會見到岑哉若了，可是到時候怕又要惹出些麻煩來。

折柳此時知道她是應該勸著一點，可是看著司空靜翕那個樣子，估計也不大能聽得進去。

所以折柳也不肯立刻就回去，堅持也要跟著一起去。

司空靜翕被折柳這樣一攪合，倒是漸漸的冷靜下來。

虎賁軍的營地在哪裏她當然一清二楚，那樣的荒郊野外，要想說那樣明晃晃帶著葦管的鳥兒不被發現實在不太可能。

何況她將柴玉鏘送來的所有的鳥兒都綁了葦管放飛出去了，虎賁軍也不是那些廢物一般的地方軍，自然不可能連那麽明顯的異常都註意不到。

司空靜翕意識到這些事情之後，自然有些不好意思。

她實在是太心焦了，所以才會這樣毫無分寸。

折柳見到司空靜翕漸漸冷靜下來，也只是在心裏偷笑了一下，臉上卻絲毫不見，只是對她說道：“四小姐，嚴忠青將軍那裏怕是正在為了北族的事情忙著操練呢，多半不會在附近見到。不過車馬既然已經備好了，不如正好出去走走權當散心好了。”

司空靜翕正在難為情的時候，聽到折柳這樣說，也就順勢點點頭說道：“既然如此，那麽就只出去走走吧。”

折柳聽到司空靜翕竟然答應出去走走，也就高興起來。

到底還是希望司空靜翕不要在岑哉若身上花費太多時間，畢竟眼瞧著許多事情完全不知道將來會發展成什麽樣子。若是放任司空靜翕去瞎想，也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子。

司空靜翕雖然答應了出去走走，可心裏卻完全不知道要往哪裏去才好。

若說是出門拜訪朋友，她現在可是只有柴玉鏘能夠拜訪了。

從前結交的那些世家子弟，大多在她的身份被曝露之後就都對她敬而遠之了。

然而若只是說要出去散心， 此時正是隆冬時節，巴巴的跑出去了，也不過只能看到冬日裏枯藤敗柳，說是散心，可看到那些個荒涼景象，自然是會難免又添幾分神傷。

司空靜翕對著景致傷神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因此她也不是沒有註意過心裏那些個想法。不過既然折柳看起來興致不錯，她也就並不再去多想了。

只是折柳卻並不肯帶著車夫，反倒是自己坐到前頭駕車。

這樣的天氣，馬車裏倒是還好些，手爐腳爐都帶好，倒也並不怎麽樣。可坐在前頭駕車卻並不那麽輕松，寒風迎頭打過來絕對很不舒服。

司空靜翕問折柳為什麽不肯帶著車夫，折柳卻只是神神秘秘一笑，不肯說到底是為了什麽。

司空靜翕瞧著折柳的模樣，怕是又在想著什麽古靈精怪的主意，雖說 有些無奈，不過之前她因為太心急將折柳逼迫到那般地步，心裏一直也覺得過意不去，只是礙於折柳的性子，她可不大敢認真道歉，所以此時也就幹脆順著折柳，由著她開心，權當道歉了。

折柳對司空靜翕這些心思沒能全都知曉，她現在只看了正在因為岑哉若的事情而神傷的四小姐，所以自然是想了辦法要逗她開心才是。

畢竟馬上就要啟程，況且還要被舞陽追擊五百裏，所以雖然路上會是個怎樣的情況還一無所知，但絕對不會很輕松這個情況還是非常明顯的。

因此折柳見到既然司空靜翕肯出門，也就主動駕著車，帶著司空靜翕往鬧市去了。

京城中處處繁華，冬日裏也有人來來往往做買賣。東西南北都各有獨立的鬧市，買賣的東西也都不盡相同。

只不過要說最熱鬧的，當然是還東邊的市集了。

東邊到底因為什麽比其他三個市集更加繁華已經沒有人知道了，不過這對尋常人也並沒有什麽影響。

大家仍舊是在東邊的市集來來往往的穿行，或者老老實實做買賣，或者偷奸耍滑只為多賺那麽一二兩銀子。這個地方因為比別處更加熱鬧，所以無論是貧無立錐之地的窮苦人，還是朝中大達官顯貴們，閑來無事，也都會來這裏繞上一遭。

卻也正因如此，連這裏的偷兒都要比別處更多，也比別處更加精明。

折柳帶著司空靜翕一路東邊過去，因為是個女子駕車，況且看著車馬裝飾和折柳身上衣著，也並不是窮苦人家實在無法才出來做工，自然格外引人註目。

司空靜翕雖然是坐在馬車裏，卻也能聽到外面悉悉索索的有人在議論著折柳駕車的事情。心裏微微嘆了一口氣，想要叫折柳進來，可是卻並未帶著車夫出來，自然也只能隨著折柳去了。

司空靜翕對京城並非完全不熟悉，畢竟她自幼也長大在京城裏。

只是自幼家教頗為嚴格，很少讓她有時間四處閑逛。若是玩鬧之時，也不過是在家中，或者去其他幾家公卿之族中尋些同齡玩伴一起打鬧一番罷了。

因此雖然早早就聽說過東邊市集熱鬧非凡，卻並沒有來過幾次。而且每次出行到這樣的雜亂的地方，家中總也要讓她帶上五六個粗壯下人護送著，還有幾個機靈的小廝跟著也好幫忙出面辦事，另外平素跟在身邊的丫鬟自然也一定要隨行照看她，所以著實索然無味。更何況她每次過來，也不過是去此間的酒樓喝喝酒罷了，對周遭環境既沒辦法留意，也無心去理會。

此時只有折柳駕車，聽著車外叫賣吆喝的聲音，完全不會因為已經有人在前面開過路所以一路非但暢通無阻而且連攤販叫賣的聲音都偃旗息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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