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靜翕心中的怒火越積越旺，終於，她猛一伸手，將顧永昊的脖子捏在手中。

顧永昊的脖子被她捏得咯咯直響，然而顧永昊卻仍舊在哈哈大笑著。

司空靜翕伸出拳頭來，想要一拳砸在顧永昊那張偽善的臉上，可是卻只打了個空。

再擡起頭來的時候，只見顧永昊竟然拖著岑哉若走到她面前來。

砰的一聲，那是屍體落地的聲音，就想當初她看到若家上上下下近千口人的屍體被禦林軍丟到她面前時的聲音。

岑哉若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司空靜翕顫抖著蹲下身子，伸出手來將岑哉若翻過身來。

可是卻只見到岑哉若七竅流血，已然成為了一具屍體。

顧永昊哈哈大笑的聲音再次在她耳旁響起，司空靜翕已經出離憤怒，手上不知何時多出一把兵刃來。她用力往顧永昊那裏一揮，卻始終沒能刺中顧永昊。

反倒是她的侄女出現在劍下，鮮血順著劍刃淌下來，她的侄女淒厲的哭喊著，幾乎要讓失去所有的神智。

顧永昊那令人憤怒不已的笑聲仍舊是四處回蕩，仿佛他無處不在。

司空靜翕赤手空拳沖過去，撲了個空，顧永昊的笑聲卻又從她的背後傳來。

再次撲過去，又撲了個空。

憤怒幾乎要將她吞噬殆盡，她幾乎就要淹沒在這樣無邊無盡的憤怒和痛恨之中。

她又聽到顧永昊的聲音從她背後響起，猛地回頭伸手，竟然真的讓她捏住了顧永昊的脖子。

顧永昊的笑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哀鳴。

然而那哀鳴卻並不像是來自於顧永昊，反倒是像是……像是……

像是折柳！

司空靜翕猛地一睜眼，這才發現她竟然正緊緊扼著折柳的脖子。剛才那些悲鳴，確確實實是折柳發出來的。

司空靜翕只覺得身上似乎出了一身的冷汗，想要趕緊松開扼著折柳的手，卻始終沒辦辦法做到，仿佛這個時候連她的手都已經不再是她的了。

“四小姐，你冷靜些，只是個噩夢而已，只是個夢，不要害怕。”折柳雖然被她扼住了喉嚨，卻還是如此安慰著她。

司空靜翕聽到折柳的聲音，又努力了幾次，這才終於松開了僵硬的右手。

可是仍舊心有餘悸，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身上的衣衫已經被汗水浸透，可是額頭和後背卻還不停的冒著涔涔的冷汗。

折柳連忙叫小丫鬟拿來熱毛巾，小心試了試毛巾的溫度，保證不會燙著司空靜翕之後，才輕輕幫她將額頭的汗擦掉。

換了塊毛巾想要幫司空靜翕擦拭後背，卻又有些踟躕，先問道：“四小姐，我幫你擦擦背上的冷汗吧？”

司空靜翕點點頭，只覺得心跳的飛快，胸口仍舊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即便明知道剛才的那一切都只是個夢境罷了，可是一想到顧永昊，司空靜翕卻還是忍不住咬緊牙齒，握緊拳頭，恨不得現在就一拳砸到顧永昊臉上去。

折柳幫司空靜翕擦著汗，只覺得司空靜翕一直緊繃著身體，完全放松不下來。

折柳幫司空靜翕擦好後背，卻覺得司空靜翕除了額頭和後背以外，連身體其他地方也全都被冷汗打濕了，就連床上都已經被冷汗濕了一片。

再看司空靜翕的臉色蒼白，實在令人有些擔心。

司空靜翕的呼吸終於平覆下來的時候，只覺得生出一股無名的疲憊來。

自她重生以來，她做了這麽多，努力了這麽久，就是想要為家人覆仇。

可是到頭來，除了因為司空安歌自行闖下彌天大禍以外導致司空家被滿門抄斬以外，竟然再也沒有其他的進展了。

然而對於顧永昊，她非但沒能撼動顧永昊分毫，反倒是眼睜睜看著岑哉若也中了顧永昊的毒。

她幾乎就要眼睜睜看著顧永昊將前世今生所有在乎的人都屠戮殆盡，可她卻毫無辦法，莫說為已死之人覆仇，就連阻止他傷害還活著的人都做不到。

這樣的無力感鋪天蓋地而來，幾乎要將她席卷而去。

她無力的將用手掌遮住臉頰，想要就這樣徹底將她自己淹沒在黑暗之中。

可是即便如此，她也無法逃離眼前這種令她絕望的現實。

正在她如此絕望的時候，卻聽到有人推門進來。

來人惹得折柳發出一聲驚呼來，讓司空靜翕也忍不住從手掌中將頭擡起來。

然而折柳只是快速將床帳拉上，並對進來的人說道：“四小姐現在的樣子不方便見客，還請去前面等一等吧。”

司空靜翕看不到來人的表情，卻也沒聽到任何腳步聲，只是聽到有人關上了門，而折柳也松了一口氣，似乎是那個人已經出去了。

折柳這才過來拉開床帳，對仍舊有些失神的司空靜翕說道：“四小姐，剛才是舞陽統領，我讓他去前面等著了，您要起來去見見他嗎？”

司空靜翕聽到是舞陽，這才反應過來她為何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了。

遲疑了一下，司空靜翕點點頭。

折柳就立刻轉身，忙不疊的讓人趕緊去準備熱水，然後又對司空靜翕說道：“四小姐，你現在這個樣子沒法自己入浴，況且有些虛弱，沐浴過後涼氣侵襲怕是又要著涼，就讓我們替您擦擦身上的汗吧。”

司空靜翕也知道她現在的模樣確實沒辦法去沐浴，所以也就點點頭。

折柳等人幫著她擦完身體，倒是真的覺得清爽了一點，感覺精神也略微恢覆了些，不像剛才那般虛弱了。

然而這始終都只是她感覺而已，等到折柳幫她更衣之後，換好鞋子從床邊站起身來的時候，就只覺得眼前一黑，差一點再次跌倒。

折柳見到她這個樣子，勸道：“四小姐，若是今天身子不舒服，就暫且讓舞陽統領明日再來吧。不然這個樣子見了面，也難商討事情。”

司空靜翕搖搖頭，說道：“舞陽統領今天過來是為了什麽事情，我大概也有了一點猜測，若是今天不見他，怕是下次見面就得是被他攔在半路上了。”

折柳聽司空靜翕這樣說，初時還不明白，不過也很快反應過來，所以也就不再勸阻，只是小心翼翼的扶著司空靜翕。

從房間出去，倒也沒覺得有什麽不舒服的。反倒是冷風一吹，讓她覺得精神了一些。

只是心跳仍舊慢不下來，讓她覺得惶惶不安，總是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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