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正在司空靜翕這樣想著的時候，折柳卻猛地一擡頭，看著司空靜翕的眼睛，身子卻低伏下去，跪在了司空靜翕面前：“四小姐，屬下是您的暗衛，這條性命一輩子都是四小姐的，這一點，還請四小姐記得。”

司空靜翕聽到折柳又說起這樣的事情，嘆著氣，來到折柳面前，想要將折柳扶起來。

可是折柳卻意外的十分固執著不肯起來，只是擡頭看著司空靜翕說道：“四小姐，屬下是暗衛，若是屬下對四小姐不再有任何用處， 除了丟到一邊外再無什麽可以派上用場的時候，還請四小姐賜屬下一死，以全屬下暗衛之名。”

折柳說著話，從懷裏拿出了匕首，雙手捧著，遞到司空靜翕面前。

司空靜翕完全沒料到她和折柳之間的談話竟然會變成這個樣子，一時既是震怒又是震驚，也不去理會那個匕首，只是狠狠的哼了一聲，從折柳身邊離開：“好了，我知道了，既然如此，你也不必跟在我身邊了，就去四處去招募人手好了，待我從西域回來用得上！”

說完話，司空靜翕也不去看折柳的反應，徑自摔了門出去了。

只是剛一出門，司空靜翕就有些後悔了。

她從來不曾和折柳說過如此重的話，也不知道折柳此時怎麽樣了。

然而想要轉身回去的時候，卻又生氣得緊，是怎麽也不想要回去的。

所以猶豫了幾回，反倒是站在書房門前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青竹過來的時候，司空靜翕還在書房門前猶豫不決， 青竹見了，只當她是讀書時有些悶了，所以正打算出門去花園散散心呢，於是蹦蹦跳跳的過來了。

青竹走到近前，才發現司空靜翕臉上神色有些凝重，而且往常司空靜翕若是去花園，折柳定然跟在一旁，可此時卻完全不見折柳的影子。

司空靜翕看到青竹過來了，心裏只覺一陣苦悶。

她一直以為她和折柳幾個人之間應該已經不單單尋常的主上和暗衛的關系了，可是折柳這麽一番話卻直接打碎了她所有的天真想法。

暗衛畢竟是岑哉若用那樣慘無人道的方法訓練出來的人手，確實忠心耿耿，也確實能力超群。

可是暗衛對主上的依戀，還有那種一旦無用就再無存活於世理由的想法，著實讓司空靜翕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她倒也並非是天真到覺得人與人之間相處應該完全只憑真誠的人，可是和折柳幾個人朝夕相處，總覺得是應該在尋常那種主上與暗衛關系之上才對。

而折柳在其中最為甚，畢竟她和折柳連性命之危也一起面對過。

可是折柳今天卻說出了這樣一番話，讓她如何能不心寒。

縱然如此，司空靜翕卻也沒有什麽辦法去一直和折柳生氣。

反倒是讓司空靜翕對岑哉若有所不滿起來。

然而只一想若非如此訓練出來的暗衛，怕是要難以駕馭許多。哪怕如折柳，在初見面不服氣的時候， 也曾多次試探她的深淺。

若不是這樣的折柳，看著她一天天的不著調，怕是早就背叛她另投明主了。

司空靜翕一想到這種可能，心裏就煩憂的難以自持。

青竹見司空靜翕皺著眉頭，長聲嘆氣，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雖說如此，卻也不敢出聲勸慰什麽。

倒是司空靜翕先註意到了青竹站在她身邊，不安的揪著衣角，像是有話要說，卻又不敢開口的樣子。

因為折柳剛才那番話，司空靜翕現在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生氣還是在後悔，所以看向青竹的時候，也只能嘆了口氣，問道：“青竹，你可是有什麽事情要和我說嗎？”

青竹見到司空靜翕向她問話，一時有些緊張，一只手已經緊緊地額攥住了衣角，像是說不出話來的樣子了。

其實也不能怪青竹，青竹本來就要比折柳淡菊等人的要小一些，雖說幾個人都十分關心她，不讓她覺得被排斥在外，可是這樣的舉動往往只讓青竹覺得無論是折柳還是淡菊，乃至於司空靜翕，其實都從來不曾將她真的當做是個暗衛來看待，反倒只是將她當做一個尋常的小孩子一般。

青竹雖然年紀小，卻也正好是在十分敏感的年齡。

這個樣子的時候，自然對於身份認同更加看重。

不被當成是暗衛，就仿佛她從有記憶起所有的努力都毫無用處一樣。

更要加上司空靜翕幾次三番的有事情不肯派她們這些暗衛去，而是非要自己涉險。這樣一來，對於自己身份的認同危機就越發嚴重起來。

這一次司空靜翕一言不發就離開，著實讓她們幾個人茫然了許久。

幸好是柴玉鏘送來了消息，不然也不知道會出什麽事情。

只是這些事情，司空靜翕確實從未想過。

在她看來，人和人之間的需要不需要不過只是一些人情上面的往來罷了，可是她卻忘記了，在暗衛的心裏，是不是被主上需要，則是他們活著的唯一路由。

雖說司空靜翕回來之後，幾個人都只是盡量要平常對待，可是看著司空靜翕似乎對離開這件事情似乎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無論是折柳還是其他幾個人，自然都十分難受。

司空靜翕再買已經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好了，特別是現在的事情已經到了讓她一直頭痛不已的情況，所以面前的青竹如此緊張的模樣，反倒是讓她更加覺得挫敗。

她其實只是想要和折柳幾個人有一些尋常人之間的關系罷了，她不希望讓這些也許要長長久久陪在她身邊的人只把她當主上看。

之前幾次三番的努力，似乎頗有成效。她甚至覺得她和折柳等人已經完全互相信任，因為她明明都已經將她最最重要的過往也告訴了幾個人。

可是，可是為什麽折柳還是會說出那樣的話？

她本來拉著折柳來到書房，就是希望能向折柳解釋清楚她不打招呼獨自離開的緣由， 可是折柳這樣一番話， 卻讓她完全說不出任何其他的話來了。

青竹是在一旁看到司空靜翕不停嘆氣得久了，也有些擔心， 主動開口說道：“四小姐，可是有……什麽煩心事嗎？”

這樣的簡單的一句話，對於青竹來說卻並不是那麽簡單。

因為她希望司空靜翕能夠說出來她到底為什麽嘆氣，也能夠直接下達命令，讓她這個暗衛也能派上用場，能夠為主上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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