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陽忽的插嘴道：“司空靜翕，你對這件事情怎麽看？”

司空靜翕心裏正因為岑哉若所言心神不寧，猛地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這才回過神來，卻楞楞的四顧了一下，沒能弄明白為何忽的叫她的名字。

“舞陽統領想問問你是怎麽想的。”岑哉若的聲音，清澈如山間激蕩的清泉。

可此時落入司空靜翕的耳朵裏，卻只剩一片冰涼。

清了清嗓子， 司空靜翕皺著眉思考，半晌才終於開口：“顧永昊那邊排出禦醫來，也許並不是因為知道了什麽，或許只是因為想起之前送來的蛇女，又看到北族入侵在即，所以有些擔憂罷了。”

“照你這樣說，豈不是應該讓南靜穆王將他中毒的事情告訴禦醫？”柴玉鏘皺著眉，搖搖頭，頗不讚同的模樣。

“當然並不是如此。”司空靜翕沈吟了一下，繼續說道：“顧永昊那個人，城府不淺，雖說現在北族入侵在即，可也未必會放棄這個除掉岑哉若的好機會。”

“你對他倒是了解的很。”岑哉若不冷不熱的插了這麽一句，打斷了司空靜翕的話。

“我對他並不算了解，只是有所耳聞罷了。”司空靜翕也不去看岑哉若，只是昂起頭，心不在焉的答道。

“那麽你的意思是？”舞陽似乎並未聽到兩個人之間的對話，繼續追問著。

司空靜翕直接應道：“依我來看，現在若是不見禦醫，自然會讓顧永昊生疑，所以必定得見上一見。”

“難不成你還想讓王爺用內力將禦醫哄走不成？”舞陽嘆了口出去，也皺起眉頭來。

“自然並不是這個意思。”司空靜翕搖搖頭，“禦醫自然是要見的，可是卻並未要讓禦醫診脈。”

說完這話，司空靜翕嘆了口氣，看向柴玉鏘。

柴玉鏘見到司空靜翕看向他，倒是笑了出來，說道：“好好好，那我就去走一趟吧。”

柴玉鏘說罷，也就立刻擡腳離開書房。

書房門被打開，屋子外面的陽光照射進來，刺得司空靜翕幾乎睜不開眼睛，心裏猛地一驚，像是想到了什麽，然而卻沒能抓住，只能任由房門再次關上。

“你剛才和柴公子打的什麽啞謎，可否將答案告訴我？”岑哉若再次拿起茶盞來，淺淺啜飲一口。

“你也不知道嗎？”司空靜翕這才終於扭頭看向岑哉若。

“自然不知。”岑哉若放下茶盞，對舞陽說道：“茶有些涼了，換新茶來吧。”待舞陽端著茶盞出去了，岑哉若才再次說道：“我自然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才要向你請教，怎麽，見我這個昔日的師父落魄下來，就不想理會了嗎？”

司空靜翕聽岑哉若竟還在打趣，稍稍松開了皺著的眉頭。

“你就是得松開眉頭才好看，總皺著眉，像個母夜叉似的，看著可怪嚇人的。”

司空靜翕聽到岑哉若如此一句，立刻又皺起眉頭來，對岑哉若怒目而視。

“你看看，才剛剛說了不要皺著眉的，怎麽又皺起來了。這個樣子可不好看。”岑哉若的語氣仍舊十分輕松歡快。

司空靜翕扭開頭，不去理會岑哉若了，不過仍舊伸出手來摸上額頭，將額頭舒展開來。只是卻又十分不好意思，哼了一聲，幹脆背對著岑哉若，不說話了。

岑哉若卻仍舊十分放松的語氣，對她說道：“你且轉過頭來嘛，也讓我看看你不皺著眉頭的樣子。”

司空靜翕在身前絞著手指，身子晃了晃，卻並沒有轉過來。

“你倒是轉過來呀，扭扭捏捏的幹什麽，又不是新娘子見新郎。”

司空靜翕聽到岑哉若如此放誕的話，立刻轉過身來，眉頭卻已經又皺了起來：“我還當你正經些，沒想到竟然和舞陽是一路貨色。”

“看看看，怎麽又將眉頭皺起來了呢。我不是說了，你這個樣子不好看的。”岑哉若對司空靜翕的話充耳不聞。

司空靜翕卻冷靜下來， 仔細打量著岑哉若。

從前縱然兩人獨處， 卻也不曾見過岑哉若如此放誕不羈的舉止，今日這是怎麽了？

“怎麽了，難不成我臉上長瘤子了嗎？”

司空靜翕也不回應，只是仍舊瞧著岑哉若。岑哉若也笑著瞧著她。

最後司空靜翕實在看不出什麽來，也只能轉開頭。

岑哉若卻在這個時候笑著說道：“怎麽了？我臉上的瘤子不見了？”

司空靜翕皺著眉頭，對岑哉若的話充耳不聞。

“好了，你瞧也瞧夠了，可否將剛才你和柴家那個毛頭小子打的啞謎給我解釋一二？”

司空靜翕聽到岑哉若仍舊繼續追問這個問題，好奇的看了岑哉若一眼，問道：“你真的不知道我剛才和柴玉鏘在說什麽？”

岑哉若臉上已經收起了那副放蕩不羈的表情，換上了之前淡漠的神色，十分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司空靜翕狐疑的打量了岑哉若一下，還是開口解釋道：“柴家身為世代公卿之族，歷經幾朝幾代，關系盤根錯節，所以縱然他家向來只是在兵部任職，卻並不等於在其他的地方沒有熟人。何況本朝禦醫大多出身前朝禦醫之家，本就和幾個世代公卿之族頗為交好，柴玉鏘出面，就算是禦醫首席也要給幾分薄面。”

岑哉若聽司空靜翕如此解釋，臉上卻露出了探究的神色，也上上下下打量著司空靜翕。

司空靜翕被岑哉若探究的目光看著有些不適，皺著眉頭問道：“怎麽了，可是我說的有什麽不對？”

哪裏知道岑哉若卻只是一副打趣的語氣應道：“我不是說了你不要皺著眉頭了嗎，這樣不好看。”

本正在說著正事，見到岑哉若竟然忽的又說出這樣一句話來，司空靜翕立時羞紅了臉，眉頭卻已經松開了。

正在司空靜翕紅著臉時，書房門被忽的推開，外面的光線猛地照射進來，刺得司空靜翕瞇起了眼睛。

房門很快被關上，司空靜翕才看清是舞陽端了熱茶回來。

司空靜翕猶豫了一下，還是如之前柴玉鏘一般，前前後後左左右右都仔細檢查了一遍，這才放下心來。

舞陽將新茶放到岑哉若面前，看著司空靜翕檢查完畢才說道：“你當我著個暗影統領是做什麽的，如果外面有人，我早就出手了。”

司空靜翕聽到舞陽這樣說，面露尷尬之色，笑著解釋道：“自然並非是懷疑舞陽統領的能力，只是我的五感應該還在舞陽統領之上，所以冒昧檢查一番，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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