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哉若帶著司空靜翕從丞相府離開的時候一言未發，只是一直用好奇的眼神看著她，司空靜翕被岑哉若這樣的眼神看的有些發毛，可是又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開口詢問，不管怎麽說，她確實是在岑哉若給她的考驗中失敗了一次，而且這一次離開也是岑哉若主動提出要帶她離開，而並非是她自己想辦法離開。

況且她也知道岑哉若其實並不讚同她剛才離開時和趙氏所說的話，她更知道，岑哉若要尋找的是一個真正能夠幫助她進行計劃的盟友，而不是現在她這樣幾乎只能添亂的麻煩而已。

這樣算起來，她和岑哉若之間的關系已經變得十分尷尬，而且令她琢磨不透。

她本以為在她失敗之後，岑哉若多半會棄她如蔽履，既然她沒有能力，那麽岑哉若確實是不應該對她有什麽特殊的關照才對。

可是現在她竟然和岑哉若坐在同一輛馬車上，而岑哉若仍舊是在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半瞇著眼睛，上上下下的仔細打量著她。

馬車漸行漸遠，司空靜翕一直註意著岑哉若看她的表情，竟然沒能察覺到這馬車往出城的方向走了許久。一直到她發現馬車外竟然聽不到任何人聲的時候才驚覺出不對來，畢竟這裏是京城，雖說剛剛有了顧永昊那場政變，可是天子腳下人來人往的，哪裏是一場政變就能改變的。

更何況似乎自從顧永昊政變之後，也並未弄出什麽太大的動靜來，除了她若家落了個滿門抄斬的地步外，其他事項，都沒有任何改變，仿佛顧永昊只是在先皇正常駕崩之後依理登基而已。

可是她此時坐在馬車裏卻聽不到任何腳步聲和說話聲，只能聽到偶爾傳來的鳥獸聲響。

司空靜翕忍不住撩起馬車的簾幕來想要看看究竟走到了哪裏，可是沒想到，她剛一伸手卻立刻被在外面騎著馬和馬車並行的人攔了回去。

司空靜翕轉頭看向岑哉若，只見岑哉若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然而眼睛已經完全合上，似是在閉目養神，司空靜翕心裏隱隱有些戒備，可是又不知道究竟還能問些什麽。

畢竟她現在名義上算是岑哉若的徒弟，而且岑哉若也確實在丞相府救了她一命。所以無論站在什麽立場上，她都沒有，任何權利和地位向岑哉若質疑什麽。所以即便她心中已經戒備起來，臉上卻並不顯露出來。

可是哪裏知道岑哉若卻主動對她說道：“若是有什麽問題，那就問出來，總憋著幹什麽？本王又不吃人。”

司空靜翕擡頭看向岑哉若，發現岑哉若仍舊是那副瞇著眼睛閉目養神的情態，仿佛剛才那句話根本就不是他說的一般。

司空靜翕猶豫著要如何回答岑哉若的話，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應該將岑哉若的話當真，所以只能看著岑哉若，心裏默默盤算岑哉若究竟是想要幹些什麽。

許是她沈默的太久了，岑哉若主動睜開眼睛，目光如炬，落到了她的身上。司空靜翕，仰著頭直視著岑哉若的眼神，絲毫沒有要避開的意思。

岑哉若看著她，嘴角又翹了起來，對她說道：“你這妮子，倒是有些膽量，只是既然你這有這膽識，為何有事卻不肯開口說話呢！”

司空靜翕看著岑哉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王爺行事瀟灑不羈，靜翕猜測不透王爺心意，故不敢造次，還請王爺見諒。”

岑哉若聽到司空靜翕這樣說，忍不住大笑起來，那眉眼間盡是歡快的模樣，司空靜翕從未見過岑哉若這般樣子，她只記得當初和岑哉若因為顧永昊的事情而相互聯絡時，岑哉若總是一臉的淡漠，一臉的疏離，仿佛這世間沒有任何事情能讓他露出什麽別的表情來。

然而就在她重生之後見過岑哉若這僅僅幾面，她竟然已經見到了岑哉若如此變化多樣的表情，仿佛她重生之前所接到那個岑哉若，也隨著她的重生而變成另外一個人。

岑哉若這樣笑夠了，卻並不答話，只是又打開了折扇，輕輕晃著，那眼神仍舊在司空靜翕身上不停地逡巡，似乎是要查探出什麽來，司空靜翕瞧著這樣的表現，心裏不知岑哉若究竟是怎樣想的，又疑心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

她現在的性命可全都捏在岑哉若手中，而她根本沒有力量和岑哉若進行任何對抗，且不說她現在羽翼未豐，手下只有折柳一個人，就是她現在這具身體也是未經訓練，孱弱得緊，根本不可能從岑哉若手中輕易逃脫，若是岑哉若想要將她怎樣，她根本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然而岑哉若什麽都沒有做，也什麽都沒有說。車子就這樣轔轔前行著，仿佛一直都不會停下來。

而事實上車子也確實是這樣一直前行著，根本沒有停下來，哪怕是在用飯的時間裏也只是有人趁著短暫的停歇送進來些簡陋的食物。根本沒有做任何長時間的停頓，這樣急匆匆的趕路，讓司空靜翕心裏有些慌張，難道說岑哉若打算帶她離開京城嗎？

可是她的仇人還在京城，她的目標還在京城，她不能離開京城的！

車子就這樣行駛了數月，司空靜翕終於忍不住了，她開口對岑哉若說道：“王爺，不知道咱們究竟是要去哪裏？已經走了這麽久，算是徹底離開了京城的範圍了吧！”

然而岑哉若並未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是對她問道：“怎麽，終於忍不住了嗎？你不是說本王行事瀟灑不羈，心意難以揣摩，所以不敢妄言嗎？”

司空靜翕沒料到岑哉若竟然還記得她之前說過的那句話，並且還用來堵她的問話，一時有些語塞。

可心裏卻著實著急，她想要找到更多的盟友就必須留在京城。遠離京城，就意味著遠離她的敵人，也意味著遠離她的盟友，她非但不能掌握敵人的動向，也不能聯絡到有用的盟友，這樣一來，她的覆仇大計要如何才能得以實現呢！

正在她焦慮不已的時候，岑哉若忽然喝令馬車停下，這一聲讓司空靜翕有些驚訝，難道說岑哉若決定和她解釋了嗎？

然而未及她有什麽反應，岑哉若已經拉著她下了車，將她帶到一條河旁邊。

司空靜翕不結岑哉若竟想要對她做些什麽，轉頭好奇地看向岑哉若想要尋求一個答案，卻冷不防的被岑哉若直接一腳踢中背心，跌入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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