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靜翕一邊咳嗽著，一邊答道：“南靜穆王十歲就能陪先皇禦駕親征，殺我這等孱弱之人，只需動動手指而已，可是，我到現在還活著。”

聽了司空靜翕的回答，岑哉若卻斂了臉上的笑容，只是看著她：“你既已經隱忍這麽些年，又何必在此時強出頭。”

司空靜翕完全沒料到岑哉若竟然對這個身份過去的事情也知道的這麽清楚，一時有些驚訝，她以為岑哉若只是因為顧永昊登基之後的所作所為而不滿，現在看來，岑哉若倒像是早有預謀。

眼睛輕瞇，她知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所以她倒是很喜歡眼前這個情況。

不過，她還需要一些別的東西。她必須要確定岑哉若這麽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麽，輕易相信別人的後果，她已經體味過一次，她絕不會再那麽單純了。

“傳聞南靜穆王獨自偏安於王府之中，不理朝政，沒想到原來竟是在暗中監視。南靜穆王，你不覺得你的手伸得有些長了嗎？”

“手伸得有些長？你的膽子果然不小，竟然敢質疑本王。”岑哉若目光悠長，似是在懷念著誰，“倒也真有些意思，本王只當那人死後，就再不會有人和本王這樣說話了。”

司空靜翕心中不覺好奇起來，究竟何方神聖，竟然能讓岑哉若這樣的人也露出如此表情。她更好奇，天下竟然還有不怕死的敢在岑哉若面前說那樣的話。

不待她多想這些事情，岑哉若的表情就已經再次一變，說道：“如今朝中局勢如此動蕩，本王身為唯一一個異姓王，總是要為自己做些準備的。”

司空靜翕沒想到岑哉若竟然會如此直白的將這樣的話說出來，這讓她感到十分的意外。

然而擡眼一看，卻見到岑哉若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司空靜翕心中不禁一凜，岑哉若的準備，怕是覆蓋了京城的每一處角落。如此想來，怕是她的一舉一動，都在就在岑哉若的監視之下了。那麽當初顧永昊殺她全家之時，岑哉若也一定早早就得到消息了吧。

想到這一點，司空靜翕的心中的怨恨再次翻騰起來，她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讓自己平靜下來。

何況她知道，今後她若是還想要集聚力量，是肯定躲不開岑哉若的。這樣一來，若是她今天無法說服岑哉若和自己站到一起，以後她怕是絕對沒有機會讓自己強大起來了。

“南靜穆王的準備，究竟是為了什麽呢？”既然岑哉若已經開誠布公，那麽她也就兵行險招單刀直入的問一回，也許能直接讓岑哉若直接和她站到一起。

“看你年紀不大，心思轉的倒是挺快，看來我真是不應該留下你。”

“啊！不要殺我們啊！”這句話一出，倒是嚇壞了一直小心翼翼待在旁邊的兩個丫鬟。

岑哉若冷眼看著兩個丫鬟，轉頭對司空靜翕說道：“這兩個人就交個你處理。若是處理的好，本王倒是可以留你一條命。”

說罷這句，岑哉若竟然負手而立，只看著司空靜翕，待要瞧她如何處理此事。

司空靜翕見到岑哉若這等舉動，知他定是要考驗自己。

若是她沒有足夠的能力，岑哉若是絕對不會在她身上浪費時間的。

而且這也絕對是在要她從此背水一戰，因為無論她今天如何處理這件事情，她都落了把柄在岑哉若手中。

殺了兩個丫鬟，若是沒有岑哉若的幫忙，她根本不可能脫身。可若是不殺的話……

留著活口，等於留著後患。若是兩人中有一人口風不嚴，將事情洩露到趙氏那裏，她的小命就真的保不住了。

命都沒了，哪裏還會有機會覆仇呢。

岑哉若果然並非尋常人，心思縝密而且行事狠辣。

不過司空靜翕也自認並不輸給岑哉若，她出身自若家，若家乃是世代公卿之族，縱使女孩子，自小也要和男孩子一般學習謀略之術。

這等事情，自然難不倒她。

她直接對著岑哉若伸出手來：“處理這兩人不難，只是要先和南靜穆王借些銀子來用用。”

岑哉若聽了這話，眼睛不禁再次瞇起，似笑非笑的說：“借你倒是無妨，只是你打算如何還呢？”

司空靜翕只是做了個不告訴你的表情：“保密，總之以後一定會還你就是了。”

岑哉若看著司空靜翕的模樣，忍不住想起了那個前不久還在他面前巧笑倩兮的人，此時卻已與他生死相隔，眉頭不覺就皺了起來。

司空靜翕見到岑哉若皺起眉頭來，心裏一緊，都說南靜穆王喜怒無常，看來果真如此。

岑哉若將自己腰間的荷包摘下，扔給司空靜翕，再次負手而立，臉上卻全無表情可言。

司空靜翕接過荷包，卻並不看裏面有些什麽，只是將荷包隨手收起，轉過身，一伸手，把兩個丫鬟都打暈了。

拍拍手，司空靜翕轉向岑哉若：“處理完畢，人就交給你了。”

這等方式頗有些無賴，司空靜翕知道自己這是在賭，也知道她的賭註是自己的性命。可是無論如何，這兩個丫鬟只是丫鬟而已，她是不可能因為自己對司空家的仇恨就濫殺無辜的。

她緊張的看著岑哉若，他一直沒有流露出任何想要殺她的意思，所以她才敢這樣賭一把，看看岑哉若究竟會不會留她一條命。

岑哉若眉頭緊皺，司空靜翕幾乎就要以為自己賭錯了，她緊緊盯著岑哉若，手掌捏成拳，她甚至能感到汗水不停的從背後滲出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岑哉若忽然間松開眉頭，輕笑了幾下：“哈哈哈，你這小女娃，果真有趣，有趣的很！”

司空靜翕見到岑哉若這樣，心反倒提得更高了。

岑哉若卻只是不以為意的說：“不必如此緊張，本王現在不會殺你的。”

現在不會？就是說以後會了？司空靜翕絲毫不敢松懈，她悄悄打量著周圍的地形，想著若是今天和岑哉若在這裏翻了臉，那麽她至少也要想辦法逃出去的。

岑哉若笑夠了，再次負手而立：“今天本王高興，說罷，你想從本王這裏得到什麽？

司空靜翕仍舊不敢放松：“你怎麽知道我是想要從你那裏得到東西，剛才我都已經拿到銀子了。”

岑哉若表情不變，只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你要的可不止那麽些東西，不是嗎？”

聽岑哉若這樣說，司空靜翕不再掩飾：“我要一個離開這個左丞相府的方法。”既然這個左丞相府已經被岑哉若監視起來了，那麽她不如幹脆離開，另尋他法。

“離開？”岑哉若嗤笑一聲，“看來本王今天是看走眼了。不過也罷，這世上，本來就只有一個她。”

司空靜翕覺得她好像是從岑哉若的語氣中聽出了一份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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