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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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出聲的是周嘉言,對方好像扯了扯電話線,有些雜音傳過來,兩人寒暄幾句,掛斷電話。然後顧安笙為難了,看樣子周嘉言和那個女生已經同居,他不知道對立夏,該隱瞞還是坦言。

距離劉銘義事件發生到現在已經三個星期,整整三個星期何熏都沒有再出現,阮蘇陌能明顯感受到顧安笙的心不在焉。

雖然她是曾為了奪走顧安笙偷偷耍過許多小聰明,可她也清楚地知道,顧安笙當時的那句話,不過也是情急之下為了維護她才沖動出口的,畢竟,在此之後,他的行為一切如常。阮蘇陌不可否認,在當時的某一瞬間驚喜過度,但此刻看著顧安笙眉頭不展,她覺得那些驚喜都不重要了。他倆鬧別扭,她比他還備受煎熬。

好吧,阮蘇陌承認,她是的確沒有那個手段去奪回顧安笙的,“嘴要甜,心要狠”這個方針,完全不適用在她身上。

周五,立夏剛好領到上個月的剩餘工資,她和阮蘇陌已經粗茶淡飯許久,正想著趁此機會帶她出去吃頓好的,小吃街中央的那家幹鍋店一向是兩人的最愛,也許就是因為一個月節節省省能舍得吃一次,所以才會變得特別珍貴。

得不到的,從來就是矜貴。

揣著還沒有捂熱的大紅鈔,立夏回到家,沒有發現阮蘇陌的影子,躺在床上無聊的看電視等了老半天,還是連鬼影都沒有。可是她明明記得,對方今天下午和晚上都沒有課,為了確認,她還翻出了二人手工制作的課表,嗯,的確是沒課。然後立夏繼續狂閃電話,在第13通的時候,系統依然提示無法接通的那一刻,立夏憤怒了。

“姐姐要扒你的皮!”

罵完,她才突然想起昨晚在半醒半夢之間,阮蘇陌好像說了些什麽,只是她太累了,所以只一個勁兒地“嗯……嗯……”如果她的記憶沒有出差錯的話,她迷迷糊糊聽見的是,“我想去給給何熏解釋,你覺得怎麽樣啊?……”

“嗯……”

所以……

人家現在可是把她當世仇啊,她這不是自己往槍口上送?立夏火速地給顧安笙打了個電話,三言兩語直奔重點。顧安笙在話筒這邊不自覺地皺眉,“你怎麽不阻止她?”

還好立夏看不見,否則她還真的要懷疑一下,顧安笙對阮蘇陌的感情,真的是單純無比麽。

“我那不是以為她一時頭腦發熱嗎!你去看看到底有沒有啊,我這兒過去比你遠,在不在都給我個電話,真怕那倆人掐架!”

她哪是怕阮蘇陌跟何熏掐架,她只是怕阮蘇陌受了欺負。三年的陪伴不算長,可是在立夏心中,阮蘇陌是她見過最會逞強,最會耍嘴皮子功夫,心最軟的女生。

下午三點左右,阮蘇陌的確去了B大的女生寢室,結果被告知何熏出去了。她就站在樓下等,固執如初。雖然找到一處有樹陰的地兒,可是烈日炎炎,34度的高溫依然透過密密的樹葉炙烤著她。阮蘇陌沒有想太多,她只是,只是想幫顧安笙解釋,試著挽回局面,縱然那似乎並不是自己挑起的事端。

天色越來越暗,顧安笙匆匆往B大奔,到的時候,看見阮蘇陌正百無聊賴的蹲在地上等,手裏拿著石子在寫什麽,他一邊走過去,低低地叫了聲“蘇陌”,對方馬上又激動地幾筆劃掉,似乎有個字是顧。

男生沈默,一會兒才問,“等了多久?”

阮蘇陌站起身,想了想。

“那個……剛來沒多久。”

顧安笙一言不發,盯著阮蘇陌看,半響才拉過她的手腕轉身要走,卻出乎意料地被對方甩開。

女生眼裏閃著晶亮的光,好像有些感動,阮蘇陌能感受到,起碼顧安笙是真的關心她。這樣一想,她就更覺得對不起顧安笙,自己整天就想著要破壞他與何熏的姻緣,她心裏的負罪感就蹭蹭蹭地往外冒,最後很頑固地開口道。

“總得見她一面才死得了心呀,否則我良心不安。”

顧安笙反駁她,聲音有些大,“又不是你的錯。”

“可來都來了,你倆是死是活起碼要有個結果吧?”

遙望著女生倔強的臉龐,顧安笙最後敗下陣來,他很有些無可奈何。

“我回頭會自己跟她解釋,你先走,好不好?”

說話間,就看見有車子駛入,一輛銀灰色的Ferrari550,顧安笙拉阮蘇陌退到一邊,暗嘆誰這麽囂張跋扈,居然明目張膽將這麽騷包的車開到女生宿舍樓下。

車子穩穩停在樓道口,車門打開,顧安笙擡眼,卻發現從車上下來的人,正是何熏,與平常的素顏不一樣,看得出她今天畫了精致的妝。阮蘇陌也看見了,三人相對無言,一切似乎不言而喻。

顧安笙原本正糾結於怎樣才能將阮蘇陌弄走,看見那一幕,頓了頓,才覆又對著阮蘇陌的方向,垂下頭,已經略長的額發遮住晶亮的眸,一時間看不出情緒。男生的手指攬在阮蘇陌的右肩,聲音冷而輕。

“走吧。”

阮蘇陌依然未動,她想找點什麽話來打破三人的尷尬,便朝何熏僵硬的打了聲招呼。

“嗨。”

哪知一嗨完,身子就不可抑制地軟了下去。顧安笙眼明手快地托住她,探了探對方額際的溫度,才發現她體溫不太尋常。男生環抱著阮蘇陌轉身離開,幾步過後,卻突然被身後的何熏叫住。

“顧安笙!你走了我倆就徹底完蛋!”

他行走的身形停下,最後才側臉,聲音冷冷地回了句:“你認為現在還不夠徹底?”

最終消失在何熏的視線。

而在駕駛座上觀戰了全過程的秦楚,沒想到還能再遇見阮蘇陌。

他公務在身經過C城,正好遇上周家少爺生日被邀請了去,阮蘇陌是他在C城遇到的一個意外,準確來說,阮蘇陌對他而言就是一個恥辱,尤其當她假裝昏倒地從自己手中逃掉,秦楚的自尊心真的有被傷到。想他秦公子一向自視甚高,事業和各方面的眼光那叫一個精準狠,卻叫這個小女人耍得團團轉,他怎能不憤怒?無奈總公司臨時有事要處理,他不得不及時回B市,才將阮蘇陌拋到了九霄雲外。

此刻,望向前面兩人的剪影,秦楚微歪頭,眼底笑意明顯。

接到顧安笙的電話後,立夏匆匆趕到醫院,顧安笙沒在病房內,隨護士拿藥去了。她見阮蘇陌有氣無力地躺在病床上,心裏火燒又火燎的,一把將在樓下水果店稱的水果甩床頭櫃上,一邊用手去戳對方的腦袋。

“有沒有智商啊你?什麽時間不好解釋非要選個這麽熱的天?是不是就想體現你有多麽無私多麽偉大多麽替人著想?你是看多了言情劇受荼毒了是不是?!”

阮蘇陌知道她是為自己擔心,自知理虧,只一個勁兒地喊“輕點輕點……”,立夏看她一副好態度的模樣,火也發不出來了,只拉過一旁的高凳子坐下,拿起水果刀削蘋果,刷刷地。阮蘇陌看得心驚膽戰,“立夏你別這樣,你還真當那是誰誰的腦袋呢……”

“那是你的腦袋!誰的腦袋……”

正當立夏又要劈裏啪啦發作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及時地解救了阮蘇陌。立夏迅速接起來,是酒吧的調酒師TONY,說是老板問她還要不要繼續做,要的話今晚要加個工,有重要客人,她想了想,有些為難。她是想繼續留在那裏打工,薪資雖然算不上特別好,但比起一般打臨時工的已經很高了。但是阮蘇陌現在這樣子,身邊肯定是需要人照顧的,她也走不開。顧安笙在立夏接電話時剛好進來,似乎看出了立夏一臉為難,應該是有什麽急事,於是主動開口。

“立夏,有事的話你先走,我會照顧她的。”

她這才放心大膽地奔酒吧去了。

立夏一走,阮蘇陌和顧安笙各有所思,一時無話。最後是護士查房,眼尖地發現退燒藥還緊緊攥在顧安笙手上,有些莫名其妙。

“那藥臨睡前一定要吃一次。”

聞言,顧安笙才想起什麽似地,立馬將退燒藥往床頭櫃一放,去飲水機前調了一杯溫開水遞給阮蘇陌,叮囑她吃藥,表情有些不自然,好像很窘迫。

那藥很苦,從小到大,阮蘇陌能忍受很多的事情,唯獨吃藥,那味道,不亞於萬箭穿心。幸而她雖瘦,體質還較好,連感冒都是少有的。顧安笙看著眼前的人,五官皺成一團地吞著那些藥丸,整個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忽然就很輕松的笑開。而後他出了門,片刻後又出現,將手裏的一袋大白兔遞到女生面前。

他說:“蘇陌,你要是覺得苦,就吃糖。”

自此以後,阮蘇陌再沒有聽過有人能將這句話說得如此動人,如此讓她整顆心都幸福得泛起酸澀。也是在那一刻,阮蘇陌從未有那麽希望,他,顧安笙,能真的像他名字裏的兩個字一樣,安笙,安穩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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