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良大夫

關燈
楊捕頭走到院門口時聽到這話便停了下來,揮一揮手讓部分捕快先押送犯人回衙門,自己則是主張大家為秋家捐一點銀子,並且自己率先拿出一百文銅錢來。留在原地的村民本來就是看熱鬧的多,此刻聽說要捐錢便各自找著借口飛快便散了,最後也只有平日裏和月白家有些交情的湊出了一百十來文銅錢來。看著眼前一共不過三百來文的銅錢,楊捕頭的眉頭擰了一下,自己又拿出了五十文湊足了四百文銅錢。

楊捕頭將四百多問銅錢交到了月白手裏,一句話沒說便走了,月白雖然不明白為什麽這個臉色黝黑一臉正氣的中年捕頭對自己怎麽好,並且在先前審訊的事上也沒有向其他勢利的捕頭一樣讓自己給好處,反而是說對自己有多加照顧的。月白追上去向楊捕頭鄭重的道了謝,楊捕頭也只是說了一句無礙便走了,不過月白卻是在心裏記下了他的恩情。

先前李嬸子說醫館不給治病的時候月白心裏便是一緊,現在這四百來文錢雖然不多,但對月白來說也是有很大幫助的,雖然這是杯水車薪的幾百銅錢,但月白還是在心中由衷的感謝他們。現在家裏的房子被燒毀了,連個安身之所也沒有,加上自己的和這幾百文銅錢也不過勉強湊足三兩銀子,房子是沒辦法重修了,只能勞煩李嬸子先把娘和暮白安排在他們家,就是不知道夠不夠醫館的費用了。

“李嬸子,我這也只湊足了三兩銀子,不知道夠不夠,你且先找個人帶我去醫館,若是不夠,我就先求求大夫寬限些時日在另想辦法。您也知道我們家現在燒的什麽也不剩了,我娘和弟弟就得先麻煩您在照顧著了!”

“哎呀,你還說這些幹甚,你家平日裏關系和我家那麽好,誰家不會碰上個大災大難的啊,不用你說你娘他們我也是會照顧好的。你放心去醫館吧,別耽擱了你爹的病情,我一會兒就找人帶你去。”李嬸子拉著月白的說安慰道,並催促她趕緊去醫館。

“李嬸子,謝謝您了!”月白對李嬸子感激的道,在這村子裏也就李嬸子待她家很好了,日後若能發達,定不會忘了李嬸子這份恩情。

“月白,我送你去吧,醫館在城裏,我認識路,用牛車送你也能快些!”阿福走到月白身邊說道。

月白看著阿福,心知是不好勞煩他的,畢竟先前阿福準備捐錢的時候被他家裏人給攔了下來,但現在事情緊急,月白便也沒有推脫應了一聲便答應了。阿福去牽牛車的時候他爹娘的臉色不太好,月白能感受到阿福爹身上的怒氣和阿福娘投來的鄙夷目光,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裝作沒看見,自己走自己的了。還好阿福那妹妹芝兒沒有到她家來湊熱鬧,否則就不知道這牛車能不能坐得了了。

上了牛車阿福對月白投去一個放心的眼神,對她道沒事的,他爹娘可能只是對這些災禍之事有些忌諱,但心地不壞的。月白聽到這話心也稍稍安定了下來,阿福自一過來便幫他張羅了不少事,若沒有阿福幫忙這些事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處理了,便對阿福投去了一個感激的微笑。至於別的東西她是沒有想的,阿福爹娘不喜歡自己她是知道的,雖然不明白他們為什麽一改上次溫和的態度對自己充滿了敵意,但她只要做好自己本分的事便好了,並且現在安頓好家人才是最重要的事。

知道事情緊急阿福路上也沒耽擱,到城裏的時候竟是比平時快了進半個時辰,阿福急急找地方把牛車安頓好後,便帶著月白快速去到了醫館。剛到醫館的時候月白眼睛便有些發酸,原來她爹竟被人放在門口,身下只放有一張破草席墊著。上身□著,肩膀處燒傷的痕跡格外顯眼,紅彤彤的一片,因為有的傷口已經結痂所以縱橫交錯顯得有些猙獰,但是傷口很多地方已經化膿了,看得出燒傷根本沒做任何處理。

月白壓下心中的酸澀與憤怒,快速走到草席邊拉著秋遠生的手低聲喊了一聲:“爹。”

秋遠生的嘴巴蠕動了幾下,沒有發出聲音來,只是努力睜著有些渾濁的眼,看樣子已經是被嚴重的燒傷折騰的有些失去意識了,並且現在是並發了炎癥在發著燒。

見到這種情況,阿福心中也是憤怒不已,都道大夫是行醫治病拯救病人的,現在竟然就因為沒有送去銀子就對受傷的人不管不問,月白則是再也壓不住心中的憤怒了,直接沖進了醫館:“大夫呢,大夫在那裏!”月白睜著有些發紅的眼吼道。

醫館的人不是很多,稀稀拉拉的散落著幾個看病的人,聽到月白的吼聲除了坐於正廳堂前一個看病診脈的一個老人微微擡了一下眼皮,其餘病人都驚奇的看著這突然闖進來的胖胖的丫頭。

“你就是大夫,看到一個受傷的病人行行你微良的行醫之德都不行嗎,竟就這麽把他晾著,你還配做一個大夫嗎!”月白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對行醫老者罵道。

老者沒有理會月白,甚至連眼皮也沒擡一下,只仰著頭摸了一下花白的胡子繼續為面前一個捂著肚子疼痛不已的中年漢子把著脈,看模樣還甚為悠閑。

周圍的病人都驚奇的看著月白,指指點點的說道,這人怎麽回事啊,竟然這樣和翁大夫說話,且翁大夫脾氣甚怪,她還想不想治病了啊!

“我在和你說話呢,你難道聽不見嗎,身為醫者,你怎麽沒有一點行醫之德!”月白依舊憤怒的吼道。

“月白,不可!”阿福將月白攔了下來,走到翁大夫身前恭敬的說道。

“翁大夫,銀子我們帶來了,還望您能給遠生叔看一下,我知道您醫術能妙手回春,但遠生叔傷口現在已經化膿了,怕是耽擱不得了!”阿福朝翁大夫鞠了一個躬,早就聽說這翁大夫脾氣甚怪,救了不少人也害了不少人,但勝在他有一身高於常人治病救人的醫術,送遠生叔來的人可能也是因為聽說翁大夫有一手妙手回春的醫術才把他送這裏來的,遠生叔現在病情這麽嚴重,所以這人他們是說什麽也得罪不得的。

月白也想到了自己爹現在的病情,要說這城裏也不止他一個大夫,自己也是可以到別的地方去求醫的,但是爹現在的病情這麽重,怕是不能隨意挪動的。所以月白也壓下了心中的怒氣,拿出銀子緩和了情緒誠懇的說道:“希望翁大夫您能替我爹去看看,他現在的病情耽擱不得。”

“我有沒有行醫之德,為什麽要救你爹。”翁大夫拿回替中年漢子把脈的手,提起筆閑適的寫著藥房,並用月白剛才的話將月白堵了回去。

月白被堵的一時說不出話來,要不是因為這老頭這樣對自己的爹,她也不會說出那種話來:“剛才是我魯莽過頭了,希望翁大夫您不要見怪。”月白講頭埋的低低的依舊誠懇的說道。

翁大夫只擡眼看了一眼月白遞上的銀子,便不再看月白,半天才說了一句:“銀子不夠,十五兩銀子一文不能少!”言罷將剛才寫好的藥房交給了中年漢子,並讓他付了錢再去取藥,說完後摸著胡子喊道下一位。

“翁大夫,您看,我們都是鄉下靠天吃飯的莊稼人,一時也實在是拿不出這麽多銀子來,我這裏的二兩,在加上月白那裏一共時五兩銀子,只希望您能先去給遠生叔瞧瞧,剩下的我們另外在想辦法給您補上,他的病真的不能再耽擱了。”阿福拿出二兩銀子放在翁大夫面前的桌上,並替月白求著情。

月白有些吃驚的看著阿福,她萬想不到阿福竟會拿出二兩銀子來幫自己,阿福是地地道道的農民,二兩銀子,要靠阿福種多少地吃多少苦才能掙得了,並且她也能猜到阿福是瞞著家裏人借自己錢的,這樣的情她怎樣才能還的了。

“這點錢只夠看病,不夠拿藥!”翁大夫看都不看月白他們一眼,皺著眉為眼前臉色蠟黃的婦人把著脈,語氣裏有些不耐煩。

月白沒想到這個翁大夫竟連一點善心都沒有,一個醫者,心卻都全部鉆到錢眼裏去了。月白看了一眼門口一臉痛苦甚至連甚至都有些不清醒的爹,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請您先為我爹看看,五兩銀子夠開多少藥,您就先替我爹開多少藥。”月白跪在地上,雖然是在求人,但腰板也是挺的直直的。

聽到跪下的聲音,翁大夫這才拿正眼敲了月白一眼,可也只吐出了一句:“瞧了病,不拿藥,照樣得死。”言罷也不再瞧月白,看了一眼眼前的婦人,神色不悅的替她開著藥房。

月白知道他是在有意為難自己,只看了翁大夫一眼,便俯下腰身,直直的給他磕了一個響頭:“請您先替我爹看看!”

翁大夫沒有理會月白,只斂者眉對眼前的婦人說了一句:“只救你這一次,以後不得再踏入我醫聖醫館半步!”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