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交錯

關燈
“咳,都是舊事了,重提無益,李叔現居柳州可還習慣?”

“嗯,都過得去。”李極農在心中忖度,這看似年輕的孩子到底知道多少。

“李叔,在下是小輩,剛才多有得罪,海涵。嗯,此次來到柳州主要是聽聞此地有三寶,酒字當頭,想問問相關生意。又想到李叔你從商多年,眼力與人脈都是極好的,特來問問李叔的意見。”

好個恩威並施的莫三小姐,“李極農擔當不起,只是此事不知臨淵少爺是否知曉。”

“嗯?臨淵少爺?李記一脈商鋪盡歸三小姐和小少爺所有,自然是知道小少爺游蕩江湖不管商行,一向是三小姐在管,李叔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李先生,這……我們與醫行不同,畢竟是小少爺名下,這……”

“呵,李叔,四年前柳州疫情,莫家總帳房似乎有撥款賑災,柳州是重災,你看,這麽多年一晃眼就過來了。而今,李叔的當鋪生意越做越大了,連雀替都忘了當初的模樣,李叔,您功不可沒啊!想必不僅小少爺,三小姐也會十分開心的。”哼,四年前,本該被放棄的柳州李記當鋪,若不是有人從其他鋪子轉來款子,想必撐不過那個時候,四年的放手,倒真是姑息養奸了?莫鎖綠冷笑兩聲,也不直接回應倒是迂回地說了許多。

“李極農不敢,一切都是三小姐與小少爺的指示有方,李極農不敢居功。”

“我李記醫行仰仗三小姐,而李叔自然不必在意。”

“言重,言重了,這麽說真是折煞李極農了。”鎖綠當著此時老狐貍的語氣軟化,立馬夾槍帶棒地說了許多,直到體熱已經讓呼出的氣息都帶有些許白茫茫的霧氣,這才罷休。

謝絕了李極農的洗塵宴,定了定心神,向驛站投了封信,這才邁著一深一淺的步子,有些踉蹌地來到醫館拿藥。自知體質特殊,不想讓人把脈亦不想多言,本想寫了藥單讓藥童拿了去。只是,過於勉強的結果便是使筆弄墨都帶著微微的顫意,到最後甚至一個字都寫不出來,反倒甩出了些許墨點子,鎖綠氣憤地搓揉了草紙,恨恨地扔向旁邊,不巧那團草紙正好停在一雙烏黑的皂靴面前。

來人停住了腳步,撿起紙團,便徑直來到鎖綠身邊拿起筆,鋪了新紙刷刷幾筆,擡筆將紙覆在鎖綠正在戳墨點的紙上。鎖綠擡眼一看,便再也移不開了。

“你!”一瞬間血液逆流,有些暈眩,扯著這人的白衣不肯放手了。只是她剛想向前邁步便被突如其來的黑色遮蓋住了視線,無邊的黑暗襲來,鎖綠連抵抗的機會都沒有便全身脫力,倒在了那人身上,只來得及吐出模糊的兩個字,“餘襄……”

男子有著讓人屏息的美貌,冰冷的毫無感情的美麗眸子。將藥單推給藥童,不發一言地抱著女孩走向門外。

鎖綠是捂著頭醒來的,眼神努力地聚焦集中,卻過了半晌才印出有些擔憂看著她的白江雲,想著自己明明沒有喝酒怎生這般宿醉的疼痛。然後便是一個鯉魚打挺差點摔倒地上去了,辛虧身旁的男子眼疾手快這才逃過一劫。

“送我回來的人是誰?還在這裏麽?我……有沒有哪裏看起來不好?能不能見人?”

白江雲心裏腹誹到,哪裏不好,應該是哪裏好了。能不能見人,自己不是人麽?隨即又覺得這種脆弱的同伴關系不需要設身處地為他人著想,不過互相利用,因為好奇無限制地窺探絕對不會是好事。那孩子似乎想到什麽,突然臉色煞白,沈默不言。而白江雲也僅是擡眼一掃,將帶來的酒壇子擺上桌面。

如果送我回來的是餘襄,那沒有理由不出面,那麽既然不出面就是離開了,而他的離開,自己從來阻止不了……“好吧,我應該問,送我回來的人有留什麽話麽?”

“沒有。”鎖綠聽罷一頭栽在床上,卷起被子,縮進去,滾了半圈面朝墻,再也不理他了。

白江雲顯然沒有準備這麽放過他,提著被子把她轉過來,卻猝不及防地看到鎖綠紅紅的眼眶。白江雲皺眉,他只是直覺地討厭別人生病與傷心,這太像某個他曾經很重要的女人了……

鎖綠太清楚餘襄出現的原因了,分開的這麽多年當自己病情惡化之時餘襄總是會出現,一言不發,然後在悄然無息中消失,那種感覺很像是拋棄,拋棄沒有未來的自己,無望的病情,但事實上每一次餘襄的出現都帶來了病情的轉機,像是逆天改命般地扭轉了本該結束的生命,所以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身上所中的毒並不是鎖綠在意的事情,她只在意餘襄的出現,以及他下次還會不會出現。就像是某種極端不確定的事物,讓本來就很特殊的存在變得更加特殊起來。鎖綠不得不在午夜夢回時分一次次地告誡自己,這種續命是有期限的,自己必須堅強,自己不能忘記,仿佛不這樣自己就會徹底沈淪在某種未知的情緒裏,但是這種告誡漸漸地在漫長的歲月裏變質了,她想破壞,她想知道如果自己的毒提前發作或者生命垂危,他會不會出現,但同時她也明白這種賭博太危險也太孩子氣了,但是她還是忍不住這樣想這樣嘗試,刻意地忽略自己的身體狀況,去做一些危險的事情,比方說拉白江雲入夥,跟蹤魯班門,對韓絳茹下毒……但是她還是抓不到他,從來都是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我極度想讓餘襄登場……我的苦命男主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