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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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場戰局中,餘襄與其說是一個參戰者不如說更像一個觀局者,出手淩厲,眼神清明,仿佛預知對手下一個動作一般,揮手銀針閃現,側身躲過淬毒暗器,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我記得上次掉進山崖的時候沒見他這個功夫啊……”

“哎呀,老頭子我之前一直督促他讓他勤練外家功夫,可是他一直不聽,那次之後倒是學了這些個雜七雜八的~”言語之中頗有教導有方的自豪之意。

鎖綠扁扁嘴,這樣叫雜七雜八,腦海裏浮現當初自己練武的情景,不禁心虛地低下頭。

金戈交錯之聲驟響,驚得鎖綠擡眼,一片鋒芒。那人使得是單手快劍,招式狠厲,手腕翻轉如風,每招每式直指要害,看來是做慣了人命買賣的。反觀餘襄,只是閃避,劍尖堪堪擦過身體,卻並不出手,一番比試下來,倒似在耍弄他人。

逼得那人大喝一聲,急急地引劍而下,餘襄躍起避讓忽又逢變招挑刺而上,端得是精妙。而餘襄仿佛在等這一刻,劈手相擋,待鎖綠看清餘襄手裏的可不就是自己那支笛子嘛……雕得跟棉花一樣的菊花,哎呦,心虛地又想低頭了……

不知是竹笛材質太過堅韌還是對手的刀劍太次,這一碰撞竟然將生鐵制的刀劍齊齊震裂成兩端。那人似乎也驚訝楞怔了,但只一刻就立刻動作起來,伸手拋出一枚藥丸狀物品,那藥丸一落地便散發出黃色的煙霧,遮蔽視線,然後不出所料地趁著濃煙彌漫中遁走了。

待濃煙散盡,只剩一個人影,比同齡人更為高挑纖瘦的身材,一雙眸子如漆似墨,古井無波,只淡淡開口:“不用追了,回去吧。”擄走鎖綠的同夥也被一並帶走了,地上空無一人。

回程的路上鎖綠才知道,此次擄走事件驚動到柳家了,他們認為在府內公然擄人是對柳家的極度蔑視,於是也不問誰是誰非,派了幾名弟子仗著對周圍地形的熟悉和合理利用機關獸,把餘襄韓藏生等人送至此地。大概是時間巧合正好遇上前來接應的黑衣人同夥,於是兵分兩路,餘襄韓藏生留下來照顧自己,而其他人則追著黑衣人餘孽進行圍剿,也就是說餘襄碰上的那個人根本不在計劃內的。聽完後鎖綠不僅自己為自己捏把冷汗,若不是時間趕得巧,自己那些心機也白費了。

“幸好跟你打的只有一個人,若是兩個人真是後果不堪設想。”鎖綠慶幸地自言自語。

“不,暗中還有一人在看。”

“什麽?那怎麽不出手呀。”

“剛開始的暗器就是試探啊,先派出一個人一來是為了試試我們的實力,二來也為了引開註意力,趁機來擄走你呀。可是我一直站在你身邊,他不知是深是淺,便也不敢妄動。看看,我還是很有大家風範的嘛。”不理韓藏生的自我誇耀,鎖綠在心裏琢磨著這些黑衣人的心思也太縝密了吧……

可沒想到真正縝密的還在後頭,“乖徒兒,你對的那人之前故意使藏鋒派的功夫,最後那一招倒是漏了些底,你可有想法。”韓藏生突然發問。

“先前的‘失魂香’本就是長沙那一帶的做派,藏鋒派的老對手巨鯨幫便在那活動,聽說周轉不靈,便想起了栽贓嫁禍的法子。最後本可以一刀了結中毒之人的性命卻帶走了他,這說明那人身上必定帶有不好去除掉的身份證明因素,聽聞,巨鯨幫的人四肢較正常人粗壯,而且指頭因為長期游水帶水蹼的原因,指根較細。我已檢查那人,確實如此。”韓藏生聽聞果然又露出欣慰的笑容,繼續發問:“最後你不追可是動了什麽手腳?”

“害水粉。”

這個東西,鎖綠知道,是韓藏生配藥失敗的成果,慢性藥的一種,假如沒有及時解毒則會越來越嚴重,起初沒有癥狀只有沾水才會顯現,全身浮腫,周身紅疹,高燒難退。對正常生活沒有什麽大影響,只是不要沾水就好了,但對於巨鯨幫這樣在水上做買賣的幫派來說則是最致命的病。原來以為他只是查看那人的病癥,卻沒成想觀察如此仔細,在交手之前就已判斷出那人的幫派以及接下來的行動,足可稱“多智近乎妖”。於是在心裏偷偷說自己嘔血那會印在那人身上的血手印豈不是也用不到了,她的血啊……

“你對傷了綠兒的人果真一點情面也不留啊。”韓藏生出言調笑,卻是自討沒趣,因為無論是一貫寡言的餘襄還是心事重重的鎖綠都沒有一人理他。只得悻悻地摸摸鼻子,接受這沈默的事實。

其實,一路上,鎖綠都想問,擄走自己的那個人是為什麽中毒了?她知道自己房間的熏香有問題,但難道那會使人中毒?能在自己房間裏放熏香的這樣看來好像除了柳府的人就是餘襄韓藏生兩人了,只是柳府是沒有動機的,那麽……

待回到柳府天色都已大亮,經過一晚上的顛簸鎖綠是什麽話都不想說,而且每每對上餘襄那雙寒星般的眸子,涼薄的唇,便尷尬萬分。於是剛一回去便直直地倒在客房睡覺,把那些噓寒問暖和疑惑質疑都交給剩下的兩人。所以她不曾不知道,有人在他睡後,挑開幾縷黏在鎖綠額頭的碎發,撫上她的臉頰。

輕聲說:“我……並非有意待你如此,只是綠兒,你不能太過依賴於我。”

作者有話要說:唉……我果然不適合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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