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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皇城守衛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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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七日,大軍兵罷回朝,至懷陵,陳王業病重,軍止。十三皇子韓源出,日夜兼行。

九日,熠皇梁舊疾發,至夕益甚。是夜,崩。

豐王旭與十一皇子銳圍皇城。絕書信,危。

匚木1445年,六月九日。

夜。

今晚註定很多人不能安睡。漆黑的夜,有無數人在悄然而行。

大家斂氣屏息,從一扇大門走進另一扇大門,瞻前顧後,小心翼翼。

陳王府。

人影幢幢,腳步聲絡繹傳來,不絕於耳。黢黑的影子在前導的昏黃火光下,拉得長長。

兩個隱在黑暗中的人出現在府門前,輕敲了兩下。

門無聲而開。兩人向前低語幾句,便見一位侍衛模樣的男子走來,手裏提著燈籠。這兩人相視頷首,緊跟男子之後進入府內。

黢黑的影子在前導的昏黃火光下,拉得長長。

左邊書房的門再次被打開,一個個熟悉的面容映入臉龐。

“劉兄,陳兄。”一位身著朝服的年輕官員向前招呼道。

“華兄也在。”劉仲文微笑著拱手。

四周起了一片低低的寒暄聲。

“陳王不在,十三皇子也不在,甚至連令狐公子都不在,我們該怎麽辦呢?”一位濃眉黑臉膛的官員看著眾人寒暄卻不進入正題,粗聲急道。

眾人的視線被齊齊吸引,一時房內針落可聞。

“已快馬傳書王爺與十三皇子。”

眾人回頭,見一位持重的中年男子進門,正是陳王府的管家高聶。

“多久可回城主持大事?”有人急急問道。

“十三皇子行得甚急,若追上也需兩日。再加上回程大約四日可歸。”高聶神色憂慮,眉頭緊皺。

眾人沈默,四日對於分秒必爭的現在太久。那時,說不定一切都已成定局。

“陽貴妃那裏有何動靜?”

“暫無動作。”

眾人輕舒一口氣,還好。

“有多少人知道這消息?”有人輕聲問道。

眾人嘆息不答。

那人四顧低頭,也發覺問了個很白癡的問題,如果這許多人都已知曉皇上駕崩,那其他皇子的人也定已知。瞞是瞞不住了。

怎麽辦?眾人滿心焦急,如熱鍋上的螞蟻。怎麽皇上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駕崩?

整個房間靜寂無言,只餘眾人粗重而急促的喘息。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楞是無一計可施。

“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頓時吸引了所有的註意力,眾人面上一喜,莫不是源皇子有消息了?

“急報!豐王與十一皇子帶兵欲進城,被守門將士發覺。現已圍住皇城。預備強攻。”

還未等侍衛語畢,眾人已是臉色蒼白,低呼出聲。

眾人皆知四皇子韓旭在對圻之戰中,立有功勞被封為王,現風頭很盛,且手中又有兵權。只是這位王爺曾經與太子關系親密。後太子失勢,他既未依附於陽伊兒,也未傾向於韓業,算是位置中立,無權無勢深入簡出。所以後來對圻之戰,才會由他首先率兵出戰。

細想來,大家這才察覺這位皇子略顯陰柔,平時淡淡的笑掛在嘴角,卻讓人感覺如蛇般的冰涼膩滑。現在看來還真是一條隱藏已久的毒蛇。時機一到便會露出毒牙。

外有豐王圍城。內有陽氏貴妃虎視眈眈,雖說陳王兵權在握到時可起兵奪位,但那時他們這些留在皇城的陳王派怕是已經死絕。生死關頭,有人開始在心中打起小算盤。

大家相視。心思各異。

“眼下要有人主持大局,這樣才好行事。”陳甫沈沈出聲,目光銳利掃視眾人。

大家眉頭皺成川字,陳甫的話是沒錯,只是現在誰可主持大局呢?陳王不在,他們身邊的心腹幹將令狐燕、施治、白邵等人全都帶兵隨陳王在外,原本坐鎮皇城的源皇子聽聞兄長病重,心下焦急,未及吩咐任何便上馬離去。

況且陳王派的臣子大都是年輕朝臣,論資質閱歷大家相差無幾,思來想去竟是無人有身份與威望以服眾。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大家都知道現在形勢太過覆雜,如果豐王或陽貴妃得勢,最先開刀的必是目前現身主持大局之人,別說誅三族誅九族都有可能。大家都是明白人,這種風險太高,好處未知的事誰會接手。

眾人你推我年富力強精神十足,我推你才華橫溢計謀高超,一時竟都搖身變謙虛無限的賢者。

陳甫見此,眼角斜挑,冷笑道:“各位大人真是謙恭,既然無人有意……”

“十三皇妃。”略顯急促的聲調打斷陳甫的話,劉仲文視線掠過陳甫,“十三皇妃不是威名遠揚的榆國二公主嗎?請她來主事如何?”

眾人一楞,反應不一。

“不是說被林慕雲毒殺……癡了嗎?”有人艱難斟酌詞句。

“誰知是真癡假癡?”華預細眉緊蹙。

“會不會是榆國的細作,可信嗎?”有人把華預的話闡釋明了。

“榆國已亡,林慕雲身死,這細作……”做給誰啊。

“……”

正在眾人將討論的話題引致林雨風身上時,急促的敲門聲再次傳來。

“急報!豐王與十一皇子要攻城了,約有五萬人馬。”

“死馬當活馬醫吧,請十三皇妃。若有他事由我高聶一人承擔,與各位大人無關。”高聶滿目焦急,朗聲道。

眾人推辭一番,便不再言語。

素衣利劍,蕭然冷意。萬千征戰中才能歷練出的威嚴肅殺氣度,讓眾人心下一凜同時安心許多。

只是……

上位坐著的女子,面無表情,目光渙散,不言不語,十足的癡傻狀。

大家頓足道:“指望不住了。”

房間內頓時炸成了一窩粥,最後一絲希望坍塌,眾人方寸大亂,似乎能聽到城外大軍揮舞刀劍隨尖利號角的攻城聲。

爭論逐漸明顯,眾人分為三派:一派力挺陳王至死不渝,一派中立沈默不言,一派動搖有離心趨勢。

在現有局勢前,動搖一派漸漸占據上風,聲音響亮,理直氣壯。

“如此要命時刻,陳王源皇子都不在,我們手中一無所有怎能替他們守住?”

“我家上有老下有小,可不想做這冤死鬼。”

“現在開門迎豐王,說不定還可將功贖罪。若等豐王破城登位,定不會饒過我們。”

“陳王靠不住了,枉費諸位一心支持到頭來竟是如此!諸位大人保重,我先告辭了。”一位矮瘦的男子拱手離去。一時竟無人出來阻攔。

此人剛行至房門處,卻是“啊”的一聲,撲倒在地。鮮血潺潺流出,渾身痛苦抽搐幾下,沒了氣息。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原本癡傻的十三皇妃此刻正把玩著折斷一半的玉簪,嘴角凝著冷笑,執掌生殺大權的冷肅氣息驟然襲來,碧藍眼眸流光四溢,無一人敢直視。

剛才口出狂言的動搖一派此刻面如死灰,本能地退卻。誰知腳下還未動,心口便是一涼,低頭瞠目所見惟有噴湧而出的鮮血。他的話語還殘留在嘴邊:“你,你是誰?”

電光石火之間,利劍“鏗”地回鞘,幾位關鍵時刻動搖的官員倒在血泊中,身體一點點變冷。

“我是誰?”林雨風秀眉微挑,目光猶如實質掃過眾人,一字一頓道,“我是林雨風。”

“請皇妃主持大局。”劉仲文第一個反應過來,單膝跪地,肅然道。

“請皇妃主持大局。”其餘官員見此也忙下跪。有兩位官員見不得如此血腥場面,蒼白臉頰渾身顫抖一邊極力壓制著作嘔之意,一邊俯首跪倒。

“起來吧。”林雨風微頷首,“城中還有沒有可調動的軍隊?”

眾人起身環顧,赧然。

“集結可信之人,家丁、衙役、護衛等只要是青壯年男子都帶上武器,當然各位大人也包括在內,在府中隨時等候。此正為危急存亡之秋,還望諸位戮力同心共謀大業。”林雨風目光冷意十足,讓人不寒而栗。

能在這個房間之人,哪個不是在官場勾心鬥角過來的?有的甚至是管理一方的大員,哪個能是簡單人物?才華橫溢心高氣傲者有之,左右逢源心機重重者有之,而現在他們在林雨風面前卻如一群跟隨大將軍的普通士兵,惟令是從,小心翼翼。

王者霸氣,舉手投足間盡是讓人不敢違抗的威嚴。這不是僅憑出身就可得到,而定是軍中砥礪多年,歷經無數場征戰殺伐才能擁有的氣勢。

眾人正唯唯諾諾準備離開。

突然劉仲文腳步一頓,猶豫地轉過身:“皇妃,臣有一事不明。”

“講。”

“陽貴妃那裏如何處理?如果她與韓旭裏應外合,即使我們征募到人員恐怕也很難守得住。”

“她不會。貴妃那本宮會親自走一趟,諸位只需按令而行。堅持兩日,便是首功一件。”

“兩日?”眾皆詫異。

“兩日。”林雨風斬釘截鐵。

眾官員依次退去。

“高聶。”

“奴才在。”高聶迅速出現在林雨風身前。

林雨風面上稍露讚許之意,穩重而不失迅捷,陳王府倒也算是人才濟濟。

“去伊水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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