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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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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娘娘請留步。”兩名侍衛平靜地制止道,“皇上有令這裏不許他人進入。”

“也包括本宮?”女子似笑非笑問道。明黃色霞帔文以錦繡,頭戴華麗鳳冠,微挑的秀眉,精致細膩的容顏,柔美玲瓏的身軀,一雙明眸隱隱透著無上莊重威嚴,不可侵犯,少了幾分嬌柔,多一分凜然。身旁是低眉順眼的宮娥。她眼角掃視靜默的侍衛,再次淡淡開口,“還是只有本宮?”

“皇後娘娘請回。”侍衛並不直接作答,恭敬而有力。

淩萱眸中一緊,面上掠過一絲暴戾。但剎那間便恢覆高貴優雅,視線掠過院門內景物,柔柔淺笑。轉身,輕移蓮步欲離去。

正當侍衛們松一口氣時,兩名宮娥一把撲向侍衛,大叫“娘娘快進。”

侍衛想要阻擋,奈何有兩宮娥不要命地死拽著,她們是皇後娘娘的人,他們又不敢出手傷她。這一拉一扯間,淩萱快速闖了進去。

一名侍衛見情況不妙,對著另一名急道:“快去稟告皇上。”

“娘娘,請留步。”餘下的侍衛拖著兩宮娥,低聲試圖阻止。

淩萱目光陰郁,全不理會。

疾步轉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已是入冬,這裏卻是草木青青花香馥郁,明媚的陽光灑在靜靜流動的水面,波光粼粼。小亭臨於水上,猶如鳥兒翼然展翅,上好的暖玉作柱,亭中黃金打制的精致香爐內淡淡香氣繚繞,雙目蒙著黑紗的女子懶懶地靠在一邊,一手托腮。一手點著扶欄,面容恬靜,別有一番獨特的溫暖祥和。

淩萱又怒又悲,一顆心被嫉妒嚙噬,幾欲發狂。他為她無微不至,小心翼翼呵護,為什麽對自己卻連一個眼神都不願多施舍。論姿色論氣質論才華,自己到底哪裏不如這麽一個村野丫頭!不過是仗著他們之間的一點舊情。

他娶她。封她為後,他承諾的已做到。但她要的是他這個人,他的心,不是虛名的皇後。

淩萱想起那日大殿之上,他卻是牽著另一個女子的手同拜天地,那本來應該是她的位置卻被朱琳占據。連這一點恩賜都不願給予,他何其殘忍!

想及此,她停頓的腳步再次向前。她不要如此懦弱。她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即使用盡手段去爭去搶。她不輸於任何人。

“木兒我坐一會兒就回去,你就不要再啰嗦好不好。”聽到稍顯急促的腳步聲,朱琳揮揮手,好笑又有些無奈。

淩萱停下,目光狠狠地盯著眼前含笑的女子。狠毒陰厲。半晌冷冷吐出兩個字:“朱琳。”

不是木兒。朱琳聽出來人聲音的陌生與敵意,稍稍坐正。心下卻是驚訝,因為對方叫出的不是藍觴兒而是朱琳。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她是以藍觴兒的身份下嫁,朱琳這個身份圻國皇宮內知道的人寥寥無幾。

“這位是?”朱琳心思百轉只片刻,迅速鎮定下來開口。

“還真是貴人多忘事,這麽快就不記得我了。”淩萱譏諷道。

朱琳輕輕皺眉,片刻才道:“淩萱?”她對自己的判斷頗為懷疑,淩萱如何能出現在圻國皇宮。若說是金玉倒還有可能。自己嫁給衛颵這位公主妹妹免不了找麻煩。

“裝模作樣。”淩萱冷哼一聲。“敢來瀛國還猜不出是我嗎?”

“瀛國?”朱琳驚呼一聲,瞬間站起。

“不用裝出一副善良無知模樣,王爺又不在。”淩萱向前兩步,眼中滿是恨意。冷笑道,“碧琳公主接下來該不是要驚訝自己難道不在圻皇宮做太子妃?這種伎倆,愚蠢。”

朱琳臉色蒼白,有些慌亂,但仍竭力鎮定,“這是怎麽回事?”

“皇後娘娘,請……”侍衛吃力地拖著兩個宮娥,轉過彎看到對峙的兩個女子,下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

“皇後?”朱琳面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疑惑。

“你當真不知?”淩萱盯著她,突然就笑起來,婉轉百媚。

“我父皇駕崩,王爺奉遺詔踐位。現在他是瀛國的皇上,而我,是他昭告天下的皇後。”淩萱一字一句猶如砸在她心口。朱琳的臉色蒼白如紙。

淩萱笑著,格外的溫柔羞澀,從未有一刻她這般慶幸擁有皇後這個虛名。

“你少胡說!”木兒手托一件狐裘走來,氣憤道。不過短短離開這麽一瞬,小姐就被人欺負。“王爺只喜歡小姐一人。”

淩萱氣勢淩人地掃視木兒一眼,然後轉向朱琳,笑得很是開心:“我胡說?難道現在王爺不是瀛國的皇上,我不是他的皇後嗎?而你家小姐是什麽?出了這院子她誰都不是。得不到總會有些遺憾,王爺不過想玩玩而已,玩膩了隨手丟出去就行,連名分都懶得給。”

“小姐不要信她。”木兒急得雙眼發紅,雖然隱隱覺得淩萱哪裏不對,但一時也想不出反駁之語。王爺雖然娶了小姐,但也確實沒有給小姐任何名分,別說妃子連嬪都不是。只是她相信王爺這麽做一定是有原因,並且一定是為了小姐好。

朱琳抖抖索索地站著,渾身發冷,猶如秋天的黃葉般蕭瑟淒楚。這幾日來的疑惑一掃而空,原來……

“這般姿色,還弄瞎了眼睛,這樣的女人你以為王爺看得上?未免太天真了點。”淩萱惡毒的言語猶如利箭。

“不準你這麽說。小姐是世上最好的人。”木兒一時辯不過淩萱不覺難過又焦急,恨不得向前跟她打上一架。她情急之下真的如此做了,但卻被後來的兩個宮娥撕扯住。

“你少在這挑撥離間,王爺若真心喜歡你,怎麽沒見他娶你?每天只會陪在小姐身邊。你這皇後不過是虛名,紙老虎,還想騙我家小姐。”木兒一邊掙紮一邊哭喊道。

“混賬!”淩萱被說到痛處,不覺大怒,揚手便要一巴掌扇下。餘光下意識一瞥,舉起的手僵在半空。

不知何時,莫翰已站在轉彎處,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緊抿的唇線,顯示出他此刻非常的不悅。

整個亭中瞬間鴉雀無聲。

他緩步走來,將掉落在地的狐裘撿起,拍去上面的塵土,輕輕披在朱琳的肩上,柔聲道:“小心著涼。”

淩萱見狀,雙目通紅,憤恨與嫉妒將她吞噬。她拼命掙脫侍衛的束縛不顧釵橫衣亂,大聲道:“林翰,你不能這樣對我,這不公平。你在榆國病得快死時,她在哪裏?她在熠國與韓業暧昧不清。你被林雨風逼得無路可走時,是誰毫不猶豫支持你?我為了你遠涉榆國,我為了你背叛瀛國,背叛父皇母後。你不能這麽對我,林翰,你沒有良心。”

莫翰神色陰沈,低聲喝道:“皇後身體不適,帶她回去休養。”

得到命令,侍衛們湧上準備強行帶走淩萱。

“哈哈哈……”淩萱突然瘋了般大笑,近似癲狂,然後死死盯著莫翰,“你好得很。”

她視線轉向朱琳,用盡全力喊道:“朱琳,你還不知道吧。為了你,他搶了送親的車隊,他殺了元康,他毒殺了所有護衛。為了你,他奪了皇位,殺了我父皇,害死了母後,他殺了兩萬多瀛國士兵,血染皇城。他手上沾滿了鮮血,你們之間隔著累累白骨,你們是不會幸福的。朱琳,我詛咒你們!”

侍衛們見狀不好,死勁拖著她離開。

“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我們誰都不要好過,都去死吧!哈哈哈哈……”

朱琳眼前陣陣眩暈,臉色白得嚇人,唇上毫無血色,整個人抖成一團。腦中一片空白,她不能思考,惟有淩萱的話繚繞在耳邊,一遍遍循環。

“他殺了元康,殺了所有護衛。”

“他殺了兩萬多瀛國士兵,血染皇城。”

“你們之間隔著累累白骨……”

莫翰看著這樣的她,心下痛楚不已。他輕聲叫道:“阿琳……”

伸手想要扶住她,卻被她一把打開。“別碰我。”她嘶吼。

血一點點凝固,冷入骨髓,猶如堅冰將人由內而外刺穿。她抖得幾乎站不住,淚水嘩嘩地往外流浸透眼前黑紗,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哭。半晌回過神,才嘶啞問道:“你殺了元康?”

“元康他……”莫翰有些慌亂,似乎想要解釋。

“你殺了元康?”一字一頓,截斷他的話。

莫翰擡頭,輕輕閉了眼,“是。”

話音未落,“啪!”又重又狠的一巴掌。

莫翰驚愕看去,朱琳楞楞地舉著手,似乎也被這動作驚到。

“滾。”她低聲怒喝,像極了受傷的小獸。

“滾?”莫翰踉蹌著退開一步重覆道,似是不敢相信。

“滾!”朱琳怒不可遏。

莫翰看著她,淒然一笑,轉身離開。高挑的背影那麽挺拔,那麽沈穩優雅,然而此刻看去只餘蕭索淒涼。

朱琳慢慢蹲下,蜷縮起身子,掩面而泣。莫翰,莫翰,你到底要什麽?當初是你毫不留情地將我推開,如今又為何再做這些事。為什麽要殺人,為什麽連元康你都下得去手?他是我們的好朋友啊。還有伊兒,她現在有沒有事,是不是又被我連累了?

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落,又苦又澀,想要嚎啕大哭,心卻痛得連呼吸都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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