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九章 即使恨,你也只許恨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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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又一個空酒壇撞在墻上裂成碎片。整個房間彌漫濃重的酒氣,讓人頭暈目眩。他坐在寬大的楠木椅內,再次順手拎起桌上的一個酒壇,一股腦地全傾入口中。酒液濺在俊朗蒼白的面容上,不知他是想爛醉還是清醒。

大口大口地灌著,不知何時休。他雖灑脫不羈,卻也相當穩重自持,於酒也只是適可而止,喝酒誤事古今皆同。他不想因自己一時的放縱,做出不可挽救的錯事。

然而這一次,他只想沈浸在酒中徹底麻醉自己。灑脫不羈,穩重自持?他吃吃地笑,幾多嘲諷。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錯了,錯得離譜。憶起第一次見到通玄,他狂傲之言“若有我想要保護的,用這雙手便足矣”。

伸開修長的雙手,楞楞盯著半晌,喃喃道:“若有我想要保護的……”只是這雙沾滿鮮血的手,還有資格再保護她嗎?

他自詡處事淡定從容果斷狠絕,步步為謀,不為美色所誘,不為利益所惑,不為權勢所動,想來層層陰謀又能奈他何?但為何讓他遇上她,有了執念也便有了牽絆與束縛。他變得不再是他。

他一向知道自己要什麽,需要做什麽,思慮周密算無遺策。自以為一切盡在掌握,所謂天地也不過爾爾,可是這一次他真的不知道應該如何去做。

他錯了嗎?錯在當初狠心推開她,意圖可笑地成全,錯在推開後還要懊悔回頭,竭力想回到當初無憂無慮如詩如歌的歲月。一切都錯了,錯的時機做了錯的事情。她再也不會原諒他了吧。

也許開始的相遇便是錯,他不該作弄什麽告示,不該存著好玩的心思跟她一起走。試圖玩弄命運的自己,終於被命運所玩弄。他真是自作聰明。

一滴冰冷的淚水順著如玉的臉頰滑落,撞在酒壇處,粉身碎骨。

他不過想要她幸福,不過想要和她一起得到幸福,這麽簡簡單單的事情怎麽就如此困難了呢?

“酒。再拿酒來。”他將最後一滴酒液傾盡,踉蹌地站起身,怒聲喝道。

醉吧,允許放縱自己一次。醒來後,把什麽都忘掉。她若想走他便放她走,她想去哪裏都行,做什麽也都可以,無論嫁給衛颵還是韓業。他累了。一切都結束吧。

“皇上。”輕柔悅耳的聲音響起。

朦朧的視線中,他似乎看到她緩步走來,掛著調皮可愛的笑容,因不滿他整日的欺負而常常翹起的嬌嫩小嘴,還有那種全心全意信任的目光明亮不帶一絲雜質,即使把她買了估計還會高高興興地幫自己數錢。

“翰。你醉了。”她的聲音那麽溫柔,又有著淡淡的無奈。

“只許再喝一杯,我便扶你休息好不好?”丹唇輕啟,吐氣如蘭。

他迷離地看著她,看著她纖手輕執酒杯放在他唇邊,一切都溫暖的如夢境般不真實。他低頭含住酒杯一飲而盡,如此美好,即使夢境也是讓人渴求。

一杯酒飲下,身體內驟然熱起來。似有一團火在燃燒。快速地蔓延向四肢,然後是全身。好熱,他急躁地扯了扯衣襟,整個人都空虛的可怕。血液在沸騰。他下意識地想要洩掉體內的這把火,血液沖上太陽穴,沖動而暴躁。

“翰,”她低眉頷首近前,玉臂輕展摟住他精壯的腰身,“我要你。”

渾身一震,體內的血液猛然叫囂,他突然明白這把火引導他要做什麽,這欲望如此強烈,似再也抑制不住。

“阿琳,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他按住她的肩膀,極力保持著最後一點理智。即使現在這樣,他還是要再確認以免傷到她。

“翰,我要你。”低柔羞澀的重覆。

如同沙漠中的行人終於尋到綠洲,這驚喜幾乎讓人頭暈目眩。他再也禁不住,低頭尋著小巧柔軟的唇輾轉吻去。即使是夢境,也讓人甘願沈溺不可自拔。

密密而溫柔的吻落在她的唇角,她的眉眼,她的臉龐,尋著那丁香小舌纏綿不休。他轉移至玲瓏剔透的耳垂輕輕一吻,懷中的她不覺嚶嚀出聲。

火燃得更旺,混合著濃濃的酒香。

莫翰卻是一聲嘆息,一手扶額,一手撐在她的肩膀處,輕輕推開了她。

太過美好,反而讓人清醒。

不是她。

四肢都似被燃著,碧藍眼眸泛著紅,閃著無法掩飾的欲望之光。他低首輕語:“我知道你在哪裏。”

腳步不穩地步出房門,身後嘶啞的怒喊和嘈雜的碎裂聲變得模糊。他現在只有一個目的,只有一件事要做。

“哐當”門被大力推開,冷風灌進,肆虐房內。

蜷縮在床角,頭深深埋在臂膀內的瘦削女子不禁抖了抖,但除此外毫無其他反應。

“找到你了。”他低低笑道,邁進後轉身關緊房門。

“阿琳,你別哭。”他跌跌撞撞地走近,伸手似乎想要拭去她的淚水,“你知不知道,你一哭我實在不知做什麽好。”

她擋開他的手,冷冷道:“請出去。”

“出去?”他神色驟然轉冷,嘴角噙著凝固的笑意,“可你剛才說你要我,女人果然口是心非。”

朱琳註意到他透出的濃重酒氣,心知他怕是已經醉了,便沈默不語。

“為什麽不說話?”他一只手鉗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另一只手撫上她慘白的臉頰,“你說你要我。”

她掙紮不出,只得冷道:“你醉了。”

停了好一會,才嘆息般繼續道:“你以前不會喝這麽多酒。”

“你也說了是以前。”他俯在她耳邊,唇角泛著冷意,“我做了那麽多,到頭來卻換得你越發厭惡。”

她突然好難過,壓下眼底的潮濕,幹澀開口:“我沒有厭惡你。”

“呵!”莫翰輕笑,一口含住她小巧的耳垂,“那就證明給我看。”

滾燙的吻裹挾著最原始的欲望鋪天蓋地落下,讓人窒息。

“不要。”朱琳著了慌一把推過去。

他卻似早有預料,順勢牢牢鉗住她的腕部,吻得更深更急。

觸到他滾燙的肌膚,她心下一驚,隨即了然。“你忍忍,我幫你找解藥。”

莫翰擡眸,亮光驚人:“你不就是最好的解藥麽?”

“你不能。”她心中惱怒,不軟不硬地回道。

“為何不能?”他聲色轉厲,燙人的呼吸噴在她的耳畔。她不適,想要避開。

他似覺察到她的敏感,鉗著下巴的那手伸出小指,輕撫透著浮明的耳後肌膚。

“夠了!”她又羞又怒。

“不夠。”他手腕一轉,將她另一手也抓住,一齊用力扯去,傾身壓她在身下,“你是我的妻,今生如此來世亦然。”熱燙的吻緩緩向下。

“莫翰,你不能。”她驚慌失措。

“阿琳,我一直想知道你到底在為誰守身如玉,你能告訴我嗎?”霸道的吻,不容拒絕的問話。

“沒有,我沒有。”她嗚咽如小獸,“莫翰,放開我。你會後悔的。”

他擡頭吻上她的眉眼,“我早已後悔,再多這一次也不算多。”

“阿琳,你忍著點,不會太疼。”溫柔的蠱惑。

“不要,你放開我。你醉了,放開我。”她開始拼命掙紮,曲腿踢去。

他對她太過熟悉,連她在各種情況下的反應都了如指掌,她完全沒有掙脫的機會。

他再次擡眸,其中已變得赤紅,聲音喑啞不成樣子:“阿琳,你是我的妻。你說你要我。”

衣料的破碎聲在靜寂的房間內如此突兀刺耳。

冰冷刺骨的眼淚大顆大顆滲出,她哭不出聲。

當身體撕裂的鈍痛傳來時,她的心縮成一團,然後片片碎裂。所有堅強再也不能偽裝,她仿佛躺在冰冷的水面上,一點點下沈。她聽到自己虛浮的聲音飄蕩在半空:“莫翰,我恨你。”

他重重地在她唇上咬下,血腥蔓延:“即使恨,你也只許恨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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