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三章 葉公好龍

關燈
“妹妹,你這是……”白俞清聽到吼聲,急急忙忙趕來,跑到門前卻是紅著臉一下轉過身,口中的話只能背對著說了,“妹妹,我知道你一直想著葉公子醒來,但也不能這麽激動。”

“葉涼,你還不現出原形?再裝我就直接剁了你。”朱琳絲毫不理勸,她完全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方固這時正從門外回來,白俞清急忙招呼他過來。

“你做什麽?”方固將朱琳拉開,把被單給葉涼蓋上,大聲問道。

“你問問他做了什麽,他還要騙我。”朱琳氣憤地指責道,委屈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

葉涼見朱琳如此,眨著忽閃忽閃的大眼睛,更加不知所措,向前移了移,怯怯地幫她拭去淚水,弱弱地說:“不哭,不哭,然兒乖。”

於是,拉著朱琳的方固也一下楞住了。

“你看,他還騙我。”朱琳氣憤之極,眼睛紅腫腫,還有那個然兒是誰啊,還敢來胡亂蒙騙。

“那個,朱姑娘,”方固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忘記告訴你了,葉公子摔到了頭部,大夫說醒來之後很可能會有後遺癥,比如說神志不清。”

“什麽?!”無數驚雷平地起,朱琳一下跳起來。

“我不知道你們以前是怎麽回事,但這次葉公子大腦可能真的出了問題。”方固皺著眉頭說道。

朱琳怔住了,良久沖到葉涼面前,痛心疾首地說道:“葉涼,你不要這樣一驚一乍好不好?姐姐我的心肝承受能力有限。快點恢覆原形啊!”

“朱姑娘,你這樣會嚇到他的。”方固有些不忍。

“葉涼。葉涼,你是藏劍山莊的少莊主,這副白癡樣會被人恥笑的。我不追究你騙我的責任,你現在恢覆過來好嗎?”朱琳懇求地說。

“姐姐,不哭。”葉涼顫巍巍地撫上朱琳的臉頰。

不哭你妹啊,姐姐我都要哭死了!你幹嘛好死不死地裝白癡。現在真的白癡了吧。那個好龍的葉公也是你家的吧。怎麽你們葉家就喜歡整這口。現在不僅白癡,而且右手廢掉不能用劍,葉嘯生百分之百會把我當場剁了,扔出去餵狗。

“他真的傻掉了?”朱琳無論如何都不願相信。

“看這情況。是。”方固老實地回答。

“大夫有沒有說什麽時候能好?”朱琳急忙道。

“看造化。”

“造化?!”哢哢哢,她石化……

經過72小時貼身緊密觀察,朱琳終於死心了。她接受了葉涼摔到頭部導致腦袋出了問題這個極其慘痛的事實。

看造化?造化這玩意比買彩票中五百萬頭獎還不靠譜。葉涼。你說你這不是說謊話害人害己嗎?你說謊話遭報應,那我呢?我為啥子也要被扯進來?

不過這樣也解決了一件事,那就是。暫時不用擔心這葉少莊主,因接受不了他不能再用劍的事情,而出現種種狀況。

“朱朱,笑笑,小涼乖。”葉涼學著朱琳的樣子坐在門檻上,小心翼翼地討好道。

“嘿嘿。”朱琳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醜。”葉涼指著朱琳笑道。

“嗯?”朱琳提高聲調,威脅意味明顯。

“哦。”葉涼蔫了下來。被成功打擊。

關於這個葉涼專用“朱朱”名稱,還有一個小小的故事。

“姐姐。吃。”葉涼夾起朱琳愛吃的菜放在她碗裏,期待地看著她。

從這些日子葉涼的表現看,這娃小時候是個特別懂事的孩子,不過懂事的有點過了頭,似乎處處特別小心。難不成他小時候在藏劍山莊有被虐待不受待見的經歷?只是,從之前的種種表現看,不太像啊。莫不是後來從各種壓迫中翻身得解放了?

“姐姐?”方固將朱琳從頭到腳打量一番,總結道,“仔細看去,還真有這麽老。”

朱琳的臉瞬間黑得跟鍋底似的。

白俞清夾在三人之間,開口也不是,不開口也不是。

“姐姐,不高興嗎?”葉涼弱弱地問,目光中幾分忐忑。

“沒有,你姐姐高興的很。吃飯,吃飯了。”方固忍著笑意,將“你姐姐”三個字咬得特別重,但轉眼看見白俞清警告的目光趕緊低頭吃飯。

飯後,朱琳跟葉涼進行了促膝長談。

“葉涼,以後不許再叫我姐姐,我可比你小,懂嗎?”朱琳循循善誘。

“那,叫什麽?”葉涼的目光怯怯。

叫什麽呢?朱琳點著腦袋想,以前這娃裝白癡的時候,自己曾經相當喜歡讓他叫“美人姐姐”,不過她現在意識到這個姐姐是不能亂叫的,不能把自己喊老了。算了,還是不要想著占他便宜了,他都被自己連累成這幅模樣,她也要有點人性啊。

“我的名字是朱琳,好吧,還有藍觴兒。朱琳、阿琳、小琳、朱姑娘、藍姑娘、觴兒、小藍、小觴等等,你隨便選,我無所謂。”朱琳被陽伊兒那廝的名字無意義論徹底給洗腦了。

葉涼偏著頭想了好半天,裂開嘴笑道:“小朱。”

“呃……”朱琳轉過頭盯著他,這廝確定腦子摔壞了?

“能不能換一個?”朱琳苦著臉,小朱?我還小豬呢。

“朱朱。”葉涼有點失望,她似乎不喜歡自己好容易才想起的稱呼。他換了一個叫道。然後抿著紅唇,長長的睫毛垂下,另一半臉頰隱在夕陽的陰影中,看上去幾分落寞,幾分哀傷。

朱琳的心看著這樣的葉涼,不覺心疼起來。他曾經是那樣優秀和驕傲的一個人。

“好,葉涼喜歡就好。”朱琳將頭一甩,不管了,不是就一個稱呼嗎?這姓氏明朝時還是國姓呢。豬怎麽了?豬肉價格一路漲,說不定哪天就能超越其他獸類。成為肉類之王。

“朱朱。”葉涼的眸中漸漸亮起來,小聲地叫道。

“嗯。”朱琳點點頭。

“朱朱。”

“嗯。”

“我好高興。”

“……”

事實證明,葉涼童鞋無論是真傻還是假傻,都能把她吃得死死。朱琳這可憐的娃啊。

幾天之後,葉涼的身體也恢覆的差不多。只是右手再也不能舞劍,每當朱琳看到他僵硬垂在一邊的右手。心就不禁疼得抽搐。葉涼。無論如何我都會幫你醫好那只手,不管要付出多少艱辛的努力。葉涼,請相信我。

他們兩人在一天中午離開了,拿著方固臨時畫出的線路圖。朱琳相當有自知之明。擔心記不得方固的話,萬一走錯了路,葉涼又是這個樣子。那就真要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方固和白俞清本來執意要送他們到豫州,但朱琳一口謝絕。他們為了她和葉涼做的已經夠多。不能再讓他們冒險。會是誰在追殺他們呢?仔細回想,應該不會是韓業,那最有可能的便是太子黨。因為白俞清之事一旦被抖出,韓業肯定會受到牽連。

若是太子的人倒容易些,可以讓伊兒幫忙把這件事情辦了,白俞清和方固這樣躲躲藏藏地過日子也不是個辦法,要是能幫就幫一些。

他們現在正是在去豫州府衙的路上。過了這些日子。元康應該不在豫州了。本想跟著他一起回陽城,這樣路上會相當省事。只是現在看來。老天完全沒有要她省事的意思。

但是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就在她萬分苦惱之時。白俞清突然想起豫州令正是陽曲書院的學生,既然朱琳也在陽曲書院讀過書,那兩人很可能認識。事實證明,不禁認識還很熟悉,此人正是陽曲書院的學長劉仲文。

朱琳不禁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早該想到的。那次一起出陽城,陳甫和劉仲文正是分別去充州和豫州上任。關鍵時刻自己倒把這件事情給忘了。想來想去,只有去投靠他了,順便借些盤纏,以後還可以再還。

只是想著葉涼現在這個樣子,內心頗覺愧疚。同窗故友相見,他那麽高傲的一個人,現在跟著自己弄成這樣,劉仲文雖然不會嘲笑,但是總覺得讓葉涼失了臉面。但現在他們山窮水盡,面子算什麽,能吃嗎?

一路朝豫州府衙行去,路上她總覺得似乎有人在跟蹤。但是仔細觀察,卻是空無一人。不禁覺得一定是在白俞清他們家呆久了,才會產生出門就有種被跟蹤的感覺。

朱琳懷著忐忑的心情來到豫州府衙,對守門衙役相當客氣,因為她深深明白,官府之人無論何時都會有種高人一等的心態,雖然口口聲聲說著什麽人民父母官或者人民公仆,但本質上都是一樣的,有點權難免就想弄權。

而偏偏這些人的這丁點權力還真能影響到你,比如若是對他們不客客氣氣,他們便不替你通報,不通報劉仲文學長就不會知道他府衙外正有兩位學弟學妹挨餓受凍,等待救濟。再加上朱琳運氣最近較差,劉學長三五天不出個門,那她和葉涼就免不了凍餒三五天。

所以,為了人的基本生活保障著想,折個腰也無所謂。像陶淵明那種不為五鬥米折腰的直二貨,實在不會多見。因為人會權衡利弊,而且一般認為優越的活著遠比那種不靠譜的理想要重要得多。

朱琳客氣地對衙役道:“麻煩兩位官爺,幫忙通報劉大人,就說陽曲書院的同窗朱琳求見。”

那兩位衙役看了她和葉涼一眼。

朱琳的心開始打鼓,她現在是男子裝扮,身材柔弱,而葉涼雖然長得一表人材清朗俊美,但是自從腦袋有些問題後,以前那種鶴立雞群氣質,卻是損了不少,不一定能壓得住陣腳。如果這兩位官爺以貌取人,他們要想取得通報還真的有點懸。

“兩位請稍候。”其中一位衙役客氣地說,而另一位衙役此時快步向衙內走去。

朱琳懸著的心落到了肚子,這衙役的態度比想象中要好多的。

不一會,另一位衙役趕來,相當抱歉地說:“真是對不住兩位,劉大人有急事我們無法通報,請兩位稍等片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