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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有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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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恐懼越來越深,她甚至覺得自己就要被這越來越濃重的恐懼感壓得奔潰掉。遠處有野獸的嚎叫,也有不知名鳥兒的啼叫,這一切都讓她感到恐懼,讓她的心臟緊縮。

她一遍遍地去回想和他在一起的快樂時光,來沖淡這讓人窒息的恐懼,只有在這時,她才沒有回避,而是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棵稻草一樣,緊緊握住不松手。莫翰,莫翰,莫翰!

眼淚不停地湧出來,猶如一眼清泉,落在衣襟上,周圍的草地上,安臥的馬兒皮毛上……

她默默地流著淚,心中壓抑地不行,但是卻不敢哭出來,怕這哭聲引來其他東西,甚至連抽噎都壓得低低的。

突然,一直瞇著眼睛的馬兒毫無預警地站起,前蹄揚起發出一聲嘶鳴。林中仿佛有一個黑影一掠而過。

她嚇了一跳,心臟差點從胸腔中跳出,猛地拔劍出鞘,顫抖著聲音問道:“誰?”

沒有回應。

“是誰?”她的手抖得更厲害了,聲音也有些尖厲。

“別怕,是我。”前方漸漸有個人影顯現出來,正是這聲音的來源。

把劍握得更緊了,耳朵裏一陣嗡鳴,她無法從這聲音中分辨出來人。

人影越來越近,逐漸形成一個人的輪廓,然後他的身形,他的面容,他的眉眼在她視線中一點點清晰起來。

“啪”,手中的劍掉落一旁。她不管不顧地撲過去,緊緊抱住來人,啞著嗓子喊道:“葉涼。”

葉涼身子一僵,有些生硬慢慢回抱過去。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說道:“不怕,我在。”

聽聞此語,朱琳怔了兩秒鐘,然後“哇”地一聲大哭出來。終於不用再壓制哭聲,終於不用再擔心周圍的一切。終於不用再害怕只剩下自己一個人。“葉涼。葉涼……”她哽咽地喊著。

“我在,阿琳,我在……”葉涼一遍遍地回應著她,心臟處猶如被綿綿細針穿過。有種密密地疼。他在心疼她,這種感覺如此清晰。

“他為什麽不要我?他們都騙我,為什麽?我到底做錯了什麽?”她將頭伏在他肩上。盡情發洩,大聲哭道。

“你沒有錯,是他們錯了。都是他們不好。”葉涼不由收緊圈著她的雙臂,在她耳畔輕喃。

“他說過會和我在一起,說過這輩子只喜歡我一個人,他說會一直寵著我。莫翰是混蛋,說過的話都不算數……”她將眼淚全數蹭在他衣襟上,難過地控訴著。

“莫翰是混蛋,都是他不好。阿琳。我們不要他,不要他了。”葉涼幫她拭著眼淚。笨手笨腳。

“我一個人很害怕,葉涼,我害怕。”仿佛為了驗證她的話,她身體開始微微顫抖,他所觸及到的肌膚也是冰涼一片。

“不怕,阿琳不怕。我會陪著你,會一直陪著你的。”說完,葉涼自己先怔住。這句話的意義有多大,他清楚得很,只是就這樣無比自然地吐出,仿佛在心中埋藏了許久一般。

“騙我,所有的人都騙我。我不會再相信你們。”朱琳握起小拳頭,在他胸前有一下沒一下地砸著,似乎這樣就可以宣洩自己所有的悲憤和不滿。

這次葉涼沒有立即回應。他低下頭,目光一點點溫柔下來,如寒冰,如靜水,如烈酒,仔細地一遍又一遍地描摹著她的模樣,良久,擡起一只手,再次拭去她湧出的淚水,對上她淚水盈盈的眼眸,愛憐而堅定地說:“阿琳,讓自己再相信別人一次,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會陪著你,一直陪著你!相信我一次!”葉涼捧起她的臉頰,清亮幹凈的眸子中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和決絕。

朱琳抽噎著,淚眼婆娑,點了點頭。

恐懼消失了,疲倦猶如潮水般襲來。她哭累了,哭倦了,一直壓抑的淚水都盡情地流了出。被他抱在懷中,很溫暖,很安心,額頭抵在他肩膀處,抽泣聲漸漸低了下去。

“不要離開我,”她囈語般呢喃,“翰。”

身軀一震,紅唇緊抿,他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將她抱得更緊了。

早晨的陽光,噴薄在臉頰上,猶如溫熱的呼吸,暖暖的,麻麻的。耳邊是嘰嘰喳喳的鳥雀,還有馬兒打著響鼻。頭還是昏昏沈沈,一如宿醉將醒未醒,只是心裏舒服很多,連日來的陰霾仿佛一掃而盡,亮堂堂一片。

臉頰上癢癢的,她下意識地拂過去,是毛絨絨的觸感。再拂遠一點,手指碰到粗糙帶著些許涼意的硬硬的東西。她心裏一驚,猛地睜開眼。轉頭看去,不禁失笑。原來毛絨絨的是飛到她臉頰上的蒲公英,而粗糙的則是身後靠著的大樹。

她什麽時候睡著的?她用手指抵著太陽穴想,昨晚好像怕得要死,不敢弄出一點響動,後來好像有人過來,她抱著他哭得一塌糊塗,說了好多話。做夢了嗎?只是,自己似乎夢到莫翰,還有葉涼。

葉涼?她不禁輕笑出聲,腦子真是越來越亂了。

“你醒了?”有些低沈的聲音響起,將朱琳的思緒拉回眼前。

他站在她前面不遠處,背著那把大劍,早晨的陽光灑在他身上,他仿佛沐浴在一片金光之中,燦爛奪目,只是一個背影便讓人有些移不開眼。

“葉,涼?”朱琳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葉涼轉過身,對著朱琳點了點頭,拳頭握起又放下,似乎有些不自然。

“你怎麽在這?”朱琳站起身,一件衣服滑落在草地上,正是葉涼的披風。她的臉瞬間火辣辣地燒起來,昨晚的情景呈現在她眼前,逐漸清晰起來。周圍的空氣似乎凝滯,讓人不由地想要逃離。

“你走錯方向了。”葉涼側了側身。看向一旁的蔚藍天空。

“什麽?”朱琳不禁驚叫出聲,他說的是她走錯方向,而不是走錯路了。

“去陽城應該往北走,從北城門出去。”葉涼徐徐道。

“我知道啊,熠國在北方,當然要往北走了。”朱琳揚起小臉。困惑不解。

“你走的是西南偏城門。”葉涼嘴角有些抽搐。

朱琳蹙起淡淡的眉峰。心中那是一個郁悶。方向感啊,她前世方向感就不怎麽好,昨天想到沒想就照直覺走了,不悲催才怪呢。

“好吧。就算我方向錯了,但是路上怎麽一間客棧都沒見到?”她有些沮喪,就是因為沒有找到客棧。這才導致她露宿荒山野嶺,然後嚇得要死。

“你路走錯了。”葉涼眉角也開始微微抽搐起來。

“想笑就笑出來唄,小心憋出內傷。”朱琳眉頭擰成一團。悲憤,前所未有的悲憤。如果葉涼沒有趕來的話,那她何年何月才能到陽城。繞地球一圈嗎?不,說不定半路就在極度的恐懼中,自個嚇死了自個。

葉涼嘴角彎起,眉毛一挑,“呵呵。”

朱琳的臉不禁黑了幾分。他還真笑出來了。

“那我返回重新走。”朱琳跺了一下腳,轉身就去解馬韁。

“不用。有條小路斜穿過去就行。”葉涼不溫不火地說。

“哦。”朱琳應聲,牽起馬,然後眼巴巴地看著他,似乎在說給指條明路吧。

葉涼伸手,快速往背後的巨劍上一彈,一陣清越的劍鳴聲在山中回蕩。片刻,一匹黑色的駿馬疾駛而來,在葉涼身邊停住。他牽起馬,自顧自地往前走。

朱琳無法,只好在後面緊跟著,誰讓現在有求於他,人家是大爺呢。

七轉八轉,來到一條蜿蜒的小路上。

“是這條路?”朱琳不情不願地開口。

“走吧。”葉涼翻身上馬,靜靜地等待著她。

“你回去不用走這條路吧?”朱琳試探地問道。

葉涼沒有說話,輕拍身下駿馬。那馬帶著他向前奔去。朱琳黑著臉,糾結地跨上馬,跟著奔去。

走了半天,日頭漸漸升至正中,前面隱隱有處小酒館,紅底黑字的“酒”字在空中隨風蕩來蕩去。

朱琳心中歡喜,行得越發快了。從早晨到現在她還未喝一口水吃一口飯,肚子早就餓得扁扁。覷眼看葉涼,都是一上午沒吃飯的人,他卻一副精神抖擻精力充沛的模樣,真是讓人要多不爽就有多不爽。

“店家,一壺茶水,再來幾道拿手菜。”葉涼將馬韁在馬脖子上一繞,徑自走進酒館。

朱琳將馬牽到一邊拴住,吩咐小二拿些草料,看了看那黑駿馬,更加郁悶。這馬真的不用拴麽?但轉瞬響起在山中葉涼就那麽一彈劍柄,它就能風一般地跑過來,也就釋然了。果然是大俠,跟他們這些人就是不一樣。

進了酒館,她也不客氣,直接坐下開吃。吃了一半,她停住,看著吃的很有風度的葉涼,疑惑地問道:“同樣沒吃早飯,為什麽你不餓?”

“你醒之前,我吃過。”葉涼神色如常。

“啪”,朱琳手中的筷子被齊齊折斷。葉涼你大爺的,朱琳狠狠地瞪視著他,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原來只有她沒吃,我說怎麽他一點饑餓的樣子都沒有。

“笨。”葉涼冷哼出一個字。

是可忍孰不可忍!朱琳“唰”地站起,咬牙切齒地一巴掌就要拍碎那桌子。

“沒錢。”葉涼適時地加上一句。

朱琳的那掌硬生生地桌子上方兩厘米處停住。拍碎桌子是要賠償的,她本來錢就不多,葉涼說他沒錢,明顯是要她付賬and賠款。既然是自己的錢,那就忍了。

朱琳風卷殘雲般將桌上飯菜全數送進胃裏,然後一抹嘴巴,氣沖沖地到櫃臺前付賬。二話不說出了門,帶著馬疾駛而去。既然現在知道路了,那就沒必要跟在他後面看他的臉色,而且還要無償地養著這位少爺,怎麽算怎麽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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