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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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不是因為想要見你麽?我要不那樣,你能那麽快約我麽,切。”

“那麽第二次,小星哥的治療。”吳卓終於提出了內心長久以來的疑問:“你到底給他下了什麽套?怎麽那麽短時間,他就跟給你洗了腦一樣?而且你是怎麽知道他和我哥的事情的?”

“這個我冤枉啊。”蘇燁舉起雙手以示清白:“我想著你們看上去就家境不俗不是土豪就是地主,要是在上海,肯定得來華山醫院看專家,所以我就去翻病歷檔案了。我聽你哥說了之後就算了下大概的時間,反正也不過就一年前,我就從前年第四季度開始找。真是好難找啊,我整整找了兩天才找到。我以為他們是來看腰椎的,調了半天數據,翻了一大推的骨折病歷,結果才發現看的是腰肌損傷。那時的CT資料裏跟小星說的跳舞受傷的情況很吻合,局部發炎又因為沒有及時治療變得很嚴重,導致了當時的醫生忽略了隱藏其中的腰椎錯位,畢竟現在年輕人腰椎略微變形的不在少數,尤其他還是個跳舞的。病歷裏還提到說幾個月前腰上挨了一下,在蘇州附二院看的,我就托人從蘇州調了病歷來看,就知道了個大概。。。”

車子開進隧道,蘇燁說到這裏忽然頓住,掛出招牌陽光笑容帶著點討好的意味,摸著頭發看著吳卓示意他不如問到這裏就結了。吳卓皺著眉瞥了他一眼,表示我不吃你這套,蘇燁只得繼續。

“額。。。當時你哥說是烏木手杖打的,我想這種東西一般都是上了年紀的人用的,我就結合了些小說。。。那個。。。耽美小說裏的情節推測了一下,不過我當時以為是你們老爸給打的,沒想到是爺爺。再然後就等到你們來做封閉第二次了。再然後。。。我就。。。”

轉眼間,車子已經駛出隧道,世紀大道的街景呈現眼前。“哎呀呀!上海中心好高啊!!!完全看不到頂!!”蘇燁扒在窗戶上看著第一高樓驚嘆,話音未落就被吳卓拎著領子揪回原位。他憤憤地瞪著吳卓無聲抗議,頭上就不輕不重地挨了一下。

“不要轉移話題,然後你怎麽了?”

“然後,然後。。。我就。。。那個。。。我就用跟在FBI做心理顧問的朋友那裏學來的。。那個。。。審訊方法。。。配著我提前做好的功課。。。額。。。就成功了”蘇燁越說越小聲,頭也越來越低。

“你行啊,都用上FBI的手段了。”

“我錯了。。。但是我是為了醫學啊醫學!我這是為了人類做貢獻!”一下子找到了高大上的理由撐腰,蘇燁的嗓門音量也跟著恢覆了,可惜腰還沒挺直呢,頭上就又挨了一下。

“你幹嘛?你幹嘛!我這多金貴的腦袋你知道麽?豈是爾等凡人可以隨便動手的!”

“還不下車?”原來已經到了。

蘇燁還維持著捂著頭的動作,扭頭一看發現吳卓已經下了車站在一邊,手插在衣兜裏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臉上還帶著點微笑。耶嘿,總算是過關了。他趕緊跳下車,緊了緊征用來的風衣,愉快地跟上前去並肩走向售票處。

進了水族館,吳卓就有些後悔。展廳裏不是和樂融融的一家三口,就是三五成群的學生,再不就是親親密密頭挨著頭看魚的情侶。他們兩個都穿著風衣,再怎麽休閑的款式在這各色運動衫休閑服的對比下也顯得過於正式,加上都是個子高容貌好,太過引人註目。

幸好蘇燁對周遭的註目禮毫不在意,樂呵呵地拉著他對著各種展箱一驚一乍。

“快看!這東西跟你好像!”蘇燁指著飄飄蕩蕩的海龍說:“你看看,花裏胡哨又晃晃悠悠一副很累的樣子,臉又窄又長,真是太像了。”腰上立刻被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蘇燁瞇著眼睛,盯著吳卓,後者一臉“你奈我何”的樣子。感受到腰上的手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他趕緊轉而笑了起來:“是華麗,華麗的樣子,真是美啊,真像真像,哈哈哈。”

再往前走,穿過熱帶展區就到了大型水族箱,幾只海豹在其中自在地回旋游弋,小海豹還會好奇地停下來與人逗趣。“看,看!眼睛好圓,像不像我?像不像?”蘇燁湊在玻璃邊,睜大著眼睛問。

“不像。”回答很幹脆。

“為什麽?我的眼睛不是很圓嗎?”蘇燁一邊說著一邊更努力地瞪眼睛。

看著他圓睜著雙眼,吳卓笑了出來,攬上他的肩湊在他耳邊說“海豹眼睛死黑死黑的沒感情,你的眼睛濕漉漉閃亮亮的比較像小狗。”

蘇燁微仰著頭看著他,又轉而看著水中圓頭圓腦卻目光冰冷死寂的海豹們,笑了起來,難得順從地沒有反勾他的脖子,隨著他的力道往前走去,聲音透著愉快:“海底隧道在哪裏?我要看海底隧道~~”

再往前沒幾步,就到了海底隧道。一進到裏面,蘇燁就脫了韁,跟著一眾小朋友扒著玻璃興奮個沒完沒了,一會兒喊鯊魚一會兒喊鰩魚一會兒帶領著一夥孩子調戲表演餵食的潛水員。吳卓從自動步行道上下來,閑閑地靠在欄桿邊看他鬧騰,微笑得嘴角都僵了也沒舍得放下來。蘇燁歡騰了一通,終於回來半靠在他身邊,忽然開口淡淡地說:“做魚真好。”

吳卓沒說話,等他繼續。

蘇燁笑著說:“我是說,像魚這樣記憶時間特別短,一轉頭就是個新的開始,真好。”

想起他昨天因為手術失敗崩潰的樣子,吳卓心裏陷了一塊下去,周遭的目光都被拋到了腦後,扶過蘇燁的腦袋在他的額頭落下一吻,順了下他的頭發,牽過手來繼續往前走。

上海之所以被稱為魔都,是因為她有非常極端的個性,你可能堅持自我並且最終征服她,也可能迷失自我著了她的魔。她可以很尖銳也可以很溫和,可以很狹隘也可以很包容,一切全看你自己。在這裏每個人都很匆忙,人生苦短,哪有時間管別人的事。所以哪怕在鬧市區做出什麽驚世駭俗的事,只要你態度坦然又堅定,而且一眼看上去就是高富帥領域的人物,周遭的人們只會反省自己怎麽又落後於潮流,提醒自己趕緊及時更新意識。所以即便兩人舉止親密,路人的反應最多也只是有些家長帶著孩子適當回避而已。

蘇燁默默地由吳卓牽著向前走,看著水族箱中透亮的光線映在他雕刻傑作般的臉上更顯得冷峻,但手上傳來的溫暖幹燥而踏實,體內升騰起一股暖流自下而上傾入他的心口幾乎扼住了他的呼吸,他不由得擡手捂住胸口。

“怎麽了?”吳卓感受到了他不尋常的反應。

“沒什麽。”蘇燁展顏一笑,擡起頭看著環繞在頭頂的魚陣:“這個真好看。”

從水族館出來,兩人慢悠悠的往正大廣場走去,剛走到作為陸家嘴步行樞紐的過街天橋上時就出事了。

蘇燁剛往上走完臺階正想喘口氣,就在一疊聲的“抓住他!”“小偷!!”的大喊中被迎面猛沖來的人撞上了肩膀,他都沒來得及搞清狀況,就在旁人的驚呼中被撞得仰面向後倒去,手邊沒有任何可以保持身體平衡的東西,他直接就砸在後面的吳卓身上。

天旋地轉之後,蘇燁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和吳卓正狼狽地摔趴在地上,小偷早已不見蹤影。人們行色匆匆,除了少數游客還在為剛才的驚險一幕討論著之外,連小範圍圍觀都沒有。

“要不要緊?有沒有哪裏疼?”吳卓臉色發白,右手仍然牢牢圈著他,表情掩不住的痛苦。

蘇燁看他額頭冒汗,左手不自然的垂著,身為醫者的經驗立刻讓他明白:脫臼了。

“我沒事,你有事。”蘇燁面色淡然聲音冷靜,但他自己知道緊張感早已蔓延至全身,扶上吳卓肩頭的手指都有些發麻。風衣一時脫不下來,蘇燁小心地把手貼著吳卓的肩線摸索,明顯的凹陷,可以確定是脫臼。

“脫臼了,我們去醫院。”他扶起吳卓,心裏反覆對自己說這只是脫臼,只是脫臼,但仍控制不住緊張的情緒隨著精神上的些許放松反而更加放大。吳卓忍著痛,右手被一片冰涼握住,知道蘇燁如此擔心自己,心情好的無以覆加嘴上就閑不住了:“蘇醫生,蘇神醫,你不是骨科大夫麽,你給我拍回去不就好了麽”

“少廢話!”

蘇燁確實可以直接動手給接回去,但一來這是吳卓第一次脫臼,拍個片子再動手比較保險,二來是到了醫院能徹底檢查一下,萬一有擦傷也可以塗個藥水止個血,而最主要的是他實在不想看吳卓在人流這麽密集的地方有痛不能喊,去醫院急診室至少還能嚎上幾嗓子發洩一下。

吳卓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蘇燁淡定地給他扣好安全帶,發動了車子,熟練地掉了個頭,快速地開上了主幹道,有些吃驚。

“怎麽了?疼的厲害?馬上就好了,你再忍一會兒。”蘇燁把油門踩得更用力了些。

確實疼。吳卓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靠在了椅背上“我以為你不會開車。”

車子快速行駛在世紀大道上,沈默了片刻,蘇燁突然開口說:“我怕死。”一邊說著,一邊打了個大方向,車子停在了東方醫院急診門口。

可能是上一次救治車禍小學生的戰績被傳播到了這裏,蘇燁在急診室裏遭到了圍觀。真不明白這醫院裏怎麽有這麽多的閑人,一個個不去救死扶傷賴在這裏是要開粉絲見面會還是等著拍偶像劇麽!

在等待片子出來的時間裏,當他被各色小醫生小護士們反覆地詢問相同的問題後,一向溫和有禮的蘇醫生皺了眉頭。

他清了清嗓子站了起來:“各位醫護同仁,對於你們的問題我統一回答一下。第一,是,手術是我做的,確實成功了,病人已經來覆診過兩次,正在康覆中。手術能夠成功並不僅僅因為我個人的能力,更是因為有優秀的團隊輔助我。第二,我今天來只是來看急診,暫時沒有要轉來這裏學習的意向。第三。。。”

他掃了一眼目光不斷在吳卓與他身上切換的姑娘們,把手輕輕搭在吳卓的頭上,引來後者不滿的眼神抗議“這位肩關節脫位的病人不只是我的朋友,還是我的男朋友。”說到這裏他故意頓了一頓,給聽眾們留出時間倒抽一口冷氣。

“所以我們任何一個的聯系方式相信你們都用不上,就不要再問了吧。”看著眾人被驚呆的表情,他滿意地在吳卓頭上揉了揉。“現在,可以讓我們單獨呆一會兒了嗎?”說罷,他微笑著掃視了一圈。

一秒,兩秒,三秒。人們終於反應了過來,一個個或驚訝或尷尬或完全沒搞清狀況的在客套了幾句後轉身散去。

終於走了。蘇燁坐下來就對上吳卓笑的瞇成了月牙的眼:“你手不疼了麽?”

“疼的。”吳卓歪著頭湊過來蹭蹭他:“不過心裏太高興,就不覺得了。”

蘇燁斜了他一眼,到底沒舍得推開他,受傷的人最大:“你最好保持住這個心理狀態,我聽說今天骨科主任在開會,急診是個實習的。”言下之意一會兒有你受的。

吳卓大吃一驚“難道不是你幫我覆位嗎?!”

蘇燁聳聳肩:“這是人家醫院,既然來看病,哪有自己動手的道理,跟廚師一起吃飯難道就能讓廚師跑到人家飯店廚房裏親手做麽?太不禮貌了。而且。。。你忘了麽,在骨科而言,我也是個實習的。”

實習醫生盯了半天x光片子,就是不敢動手,蘇燁站在邊上也不幫忙。吳卓已經打過止痛針,劇痛已經止住但也未完全消除。看了半天,蘇燁到底不舍得吳卓,終於閑閑地說:“別緊張。”

他一開口,小醫生立刻停手,站的筆直等待指示。蘇燁看他一副驚弓之鳥的樣子,只能笑著說:“我開始也特別緊張,自己一個人就什麽都不敢做,掰個脫臼也離不開我們主任,多做幾次也就好了。”小醫生聞言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喊了一聲“哎呀!我怎麽給忘了!稍等一下!”立馬跑出了急診室。

最終吳卓幸免於難,小醫生從會議室裏請來了骨科主任,一下就掰回去了。脖子裏掛著吊帶,疼痛終於緩解,吳卓放松地坐回了車裏,想起蘇燁站在旁邊看自己受苦受難也不出手相救依然不滿:“我說,你怎麽這麽狠心,就這麽看別人折騰你男朋友?”特地拖著調把最後三個字說的尤為清晰。

“嗯,我錯了,我檢討。”車子停下等紅燈,蘇燁伸過手去摸了摸他的下巴:“下次我親自折騰。”

回到家,早已經接到電話通知的夏星看到吳卓吊著胳膊還是一驚一乍了一通。李媽也早就特地煲了一鍋骨頭湯。吃過午飯喝過湯,窩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裏嬉鬧成一團的娛樂節目,即便左手行動不便,脖子上的吊帶還得掛一整天,吳卓的好心情也絲毫沒有受影響。轉過頭,看蘇燁站在落地窗前發呆,便起身走過去拿右胳膊攬著他的肩:“想什麽呢?”

蘇燁如同從夢中驚醒一般呆呆地看著他,並沒有和預期的一樣反勾住他的脖子揉他的頭,而是避開他胸前受傷的手臂緩緩地抱住了他,把臉埋在了他的頸窩,過了好半天才悶悶的說了一句:“幸好只是脫臼。”

這傷受的太值了!!!吳卓在心裏歡呼,忍不住就輕聲笑了起來:“果然是患難見真情,看來下次得發燒試試看。”

蘇燁擡起頭瞇著眼睛看他:“不用等下次了,不如我現在就讓你體會一下兩邊手臂都脫臼的絕妙感受,保證你記一輩子。”

“也行啊,反正我也是有家室的人了,自然有人給我端茶遞水餵飯穿衣,還有。。。洗澡什麽的。”

回答他的,是頭上被果敢的一擊。

是夜。

由於吳卓的傷情暫時只能平躺,蘇燁在偌大的床上一下子沒了依靠,聽著身邊平穩的呼吸聲,不由自主地又向他挪了挪直到緊挨著才停了下來。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體溫,呼吸著熟悉的清爽又溫和的氣味。

“怎麽辦,我好像已經太依賴你了。”

蘇燁對著黑暗喃喃地說,漸漸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c7 異國 海邊 度假 除了做什麽 還能做什麽?

蘇燁的夢魘最近更嚴重了。

吳卓坐在辦公室裏,眉頭緊鎖,看著窗外的雲層思考著緩解辦法。他早已經在網絡上查過,也看了不少相關的學術文章,咨詢過好幾位心理醫生,結果都是一致的:精神壓力。那次救治車禍傷患手術失敗後,蘇燁表面上仿佛很快就調整了過來,但內心承受的巨大壓力絲毫沒有減輕。

怎樣才能有效紓解壓力呢?吳卓的手指輕叩著桌面,凝神思索著。

度假。放松身心的最快最直接的途徑。

問題是去哪裏?什麽時候去?夏星的治療不能中斷,要去就得全體都去。夏星還不能久坐,飛行距離不能太長。東南亞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再來要考慮時間。新的一年才剛過去4個月,自己的年假倒是還有很多,夏星是自由人隨時出發都可以,醫院的請假制度他不了解,不知蘇燁實習期要如何請假。最麻煩的是吳凡,又在香港忙的神龍見首不見尾,看來還是得聯系親哥先。

為了確保成功,吳卓在心裏列了個提綱,又預先打了個腹稿,特地挑選了港人雷打不動的下午茶時間,這才撥通了吳凡的電話。吳凡在聽了他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夏星在家裏無所事事百無聊賴心情郁悶的情況之後,思索了片刻說:“我看恐怕需要出門放風的不是夏星而是蘇燁吧?”

“額。。。咳咳。。。”好吧,要想輕易忽悠自家兄長確實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行了,我安排看看,五天夠嗎?”聽到對面一下子窘迫的聲音,吳凡決定不再逗他,自己這弟弟一向是放在心尖兒上的,加上夏星確實在家裏呆的發悶,每天電話裏都嘟嘟囔囔的想要出去玩,一次短期的度假是個不錯的選擇。

“夠!絕對夠!”吳卓頓時眉開眼笑。

“但是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什麽條件都行!”

“去蘇梅島。”夏星不知看了什麽旅游節目,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去蘇梅島圍觀full moon party,早就答應了他,現在正是兌現的機會。

“行!”

掛了電話才高興了不到五分鐘,吳卓就忽然想起曾卞曉欽曾說過蘇燁不喜歡海邊。蘇梅島很小,環島一周也要不了就多久,能消遣的地方除了海還是海。才舒展了沒多久的表情又再次凍結,吳卓看著窗外苦苦思索起解決方法來。

這一思索,直到他吃過晚飯埋頭在水槽邊洗碗時都沒憋出個結果來。蘇燁難得正常下班,叼著顆橙子蹭在他邊上,看他眉頭打結盯著水龍頭發楞,便伸過手去關了水。

吳卓突然轉頭問:“小蘇你是不是不喜歡海邊?”

“海邊?還行啊,為什麽這麽問?”蘇燁低著頭,用力揉著橙子試圖把果汁一滴不剩地都擠出來。

我這一天到底是在糾結什麽!!吳卓滿頭黑線。卞曉欽真是有愧於蘇燁頭號粉絲的稱號!竟然放出這種假消息!!“我上次聽那個小欽醫生說你不去霍普金斯是因為不喜歡海邊。。。”

“哈啊?”蘇燁失笑,“:不去霍普金斯是因為梅奧答應給我個實驗項目,怎麽可能是因為那種原因。而且我不是不喜歡海邊,我只是不會游泳而已。”說罷聳了聳肩。

“那。。。我們一起去蘇梅島怎麽樣?”

“泰國?可是小星的治療不能停啊。”蘇燁指了指客廳的方向。

“我也去的!”夏星表面在看電視,其實一直豎著耳朵在偷聽,一聽這話立刻在外面嚷嚷。

“還有我哥。”吳卓補充。

“但是我請不出假來哎。我還在實習啊,哪有實習醫生請假的,聞所未聞。”蘇燁已經解決了橙子洗幹凈了手。

“你不試試看怎麽知道。”吳卓皺著眉頭,對他的消極態度很不滿意。

“那這樣,你來幫我寫請假申請給主任。”反正根本不可能申請成功。

“可以,就由我來寫,你只要簽個字就好。如果成功了。。。”吳卓挑眉,目光在他身上從上到下溜了一圈,毫不掩飾眼神裏的侵略意味。

“如果成功了,”蘇燁站到他面前,雙手撐在兩邊,把他困在自己和流理臺之間,挑釁地盯著他的眼睛“就。。。隨你。”

“真的?”

“真的。”話音未落,腰就被圈住了。

“那我要先收點定金才有動力。”吳卓說著,低下頭親了上去。

靠!就不能體諒下我孤家寡人的心情嗎!夏星在客廳憤恨地捏破了手裏的橙子。

看著手裏整整五頁的請假申請,蘇燁憂傷了。他沒有想到吳卓不光審計報告寫的好,聲情並茂言辭懇切的請願書寫的更好,還附送了一張明確顯示他工作負荷過重的極為詳細的第一季度工時統計表。這張統計表能夠準確到這個程度,顯然靳煜與卞曉欽功不可沒,說不定骨科王主任也有份。叛徒!蘇燁憤憤的想。

他攥著這五張紙,在外科主任辦公室門口猶豫了五分鐘,最終嘆了口氣敲開了門。

由於請假申請實在太過誠懇感人並且有理有據,蘇燁的請假過程極為順利,蘇梅島之行就此敲定。吳卓和夏星每天晚上都湊在一起商量行程,蘇燁則意興闌珊,賴在沙發上表示你們這些自私的人類,以旅游為名將一名優秀外科醫生從救死扶傷的隊伍中拖了出來,你們應該感到愧疚。

當然,他微弱的抗議被完全無視了。旅行計劃按部就班地實行,特意避開五一小長假,在五月中旬由浦東出發到香港轉機與吳凡匯合後再飛蘇梅。直到臨行前夜蘇燁依舊賴在沙發上貫徹非暴力不合作方針,結果被夏星直接踢回家收拾行李。

前一次購物計劃由於發生了意外而被迫中斷,此後要抓蘇燁出門逛街就再沒成功過,吳卓的衣帽間便自動成為了與蘇燁的共有物。由於兩人體型相差了一號,他只好默默地留出空間來,照著蘇燁的尺寸添置上各色衣物。蘇燁平時翻翻找找發現應季的新衣服越來越多還每件都正好合身,心裏覺得甜,嘴上卻不說。

現在對著一櫃子的選擇,蘇燁倒有點迷茫了。他成年後除了學習就是在工作,沒有任何度假經驗,要收拾些什麽東西去一點概念都沒有。住飯店要不要自己動手洗衣服?去5天要帶幾條內褲幾身衣服?蘇天才竟然被這樣低級別的生活常識問題困住了,對著內衣抽屜犯難。

吳卓回到屋裏,看他開著抽屜杵在衣帽間發楞,走近一看便明白了,一手扣在抽屜邊一手搭上他的肩說:“這有什麽好多想的,帶5條唄。”轉念一想,又湊在他耳邊說:“當然,也可以少帶一點,畢竟也有很多時間不用穿。”蘇燁轉過頭來,看見他笑得一臉邪氣往外冒,猛地關上了抽屜就往外走。

“靠!”吳卓大叫一聲,幸好他反應快及時抽回了手,跟在蘇燁後面強烈抗議:“你好狠心!我要是沒拿開手夾斷了怎麽辦!!”

蘇燁站定,心想要是你這點反應都沒有那多半是運動神經壞死了,同時瞇著眼挑眉看他:“斷了我給你接回去。”

吳卓看蘇燁語氣不善但臉上藏著笑意,便纏上來摟住他說:“那怎麽行,我手指的任務很重的,又要提包又要吃飯還要。。。做很多別的事情”邊說著,手就從蘇燁T恤下擺處滑了進去,極輕地在他腰上流連。蘇燁只覺得這輕柔的拂弄像帶著電流一般,所經之處都生出難以言喻的酥麻感順著脊柱直沖後頸,身體不自覺的向吳卓貼去。

吳卓怎能錯過這絕佳的機會,迎著蘇燁微微仰起的臉就要親上去,卻被蘇燁突然一伸手捂住了嘴。

“你說過請假成功了就隨我的。”他被捂著嘴仍嘟嘟囔囔地抗議。

蘇燁聞言瞪了他一眼,臉上泛起了微微的紅,松了手推開他:“到泰國再說。”吳卓聽了又纏上去,不依不饒:“你說的,不能反悔,別到時候又推到回國。”

蘇燁擰著眉頭瞪著他,忽然伸出手來扣住他的後腦勺吻了上去。天才果然是不一樣的,雖然蘇燁經驗積累尚且不足,學習來源也只有吳卓一個,但不知何時竟已修得奧義,一番斯磨舔吮攪得吳卓心神大亂,分開時呼吸都已變得粗重。吳卓一手環著他,一手摩挲著他的耳垂輕聲問:“這算什麽?”

“算是保證。”蘇燁的臉已是通紅,但心裏倒是坦然,又啄了一下他的嘴唇就把他推進了衣帽間:“我不幹了,你去整理。”

這個回答吳卓滿意的很,順從地埋進衣服堆裏挑選起來,不多時又探出頭來看著歪在床上捧著pad上網的蘇燁,欲言又止的樣子。

“幹嘛?”蘇燁眼睛雖然沒從屏幕上移開,但也已經感受到他的目光。

“你怎麽。。。額。。。我是說還沒多久。。。你怎麽。。。”吳卓不知怎麽開口,一句話說的吞吞吐吐。

“技術突飛猛進?”蘇燁放下了pad看著他的囧樣。

吳卓抓抓發尾,點點頭。

“虎口。”

“哈啊?”這回答讓人聽不懂。

蘇燁的註意力又回到了pad上:“蔡康永說的,用虎口練習。”

吳卓聽了這回答,低頭捂上嘴,笑得肩膀發顫又埋頭繼續整理,沒過多久,又探出頭來,“蘇蘇啊。”

“又幹嘛?”蘇燁停下了手裏的游戲。

吳卓舉著一條沖浪褲說:“我只有一條這個了。”

“我不下海。”蘇燁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別墅裏有游泳池。”

“那就我穿。”言簡意賅。

“那我穿什麽?”

“裸著。”

“嗯。。。也不錯。反正你穿這個太大,脫起來應該很方便。”吳卓拎著沖浪褲表情認真的說。

一個枕頭砸了進去。

雖說去之前態度不積極,但一踏上旅途蘇燁還是很興奮的。吳卓和夏星兩個人連著一個禮拜商量來商量去整出來的行程安排很科學,轉機時間安排也恰當,等他們乘坐提前預定好的酒店商務車到達悅榕莊時正是下午一點。

度假酒店的世界裏悅榕莊毫無疑問是十分優秀的,吳卓選上這裏正是看中了它清澈又安靜的海灣以及聞名遐邇的優質服務。

一進酒店大廳,他們四人就被請入帶著無敵海景的大堂稍作休息。高端度假酒店的服務人員是何等乖覺,一看訂房信息:四人兩間別墅而且都預訂了私密性最強的水療套房,當下獻上歡迎飲料和鮮花手環,以蜜月標準進行接待。

兩名管家分別與他們確認了房間信息之後,就請他們乘上了酒店內移動專用的改良版高爾夫球車,送至套房。其間管家們用帶著濃重東南亞口音的英語介紹了酒店的主要設施,幸好他們四個人裏,兩個海歸一個華僑還有一個夏星多年來一直與美國著名舞團溝通交流深藏不露,泰式英語也能聊得頗為順暢。

蘇梅島悅榕莊在著名的拉邁海灘邊擁有自己的一處港灣,很是幽靜。山坳中以面向海灣為中心分為三個區,散落著高低錯落的幾十所別墅,他們所住的就是地理位置最佳的C區水療套房別墅,這裏正面朝海,地勢最高,有著無敵海景和最私密的環境。

推開木門,沿著彎曲的走廊穿過綠蔭來到一個小平臺,平臺上一把大遮陽傘下是一個小方桌配著兩把椅子,桌上擺著花開明媚的盆栽。平臺邊下兩級臺階是個由及胯高的玻璃護住的大沙發床,上面擺著悅榕莊特色的三棱柱型靠枕,躺在裏面能夠毫無阻隔的欣賞面前的無敵海景和周圍的熱帶風光。

蘇燁看到這沙發床就high了,立馬跳了進去滾在上面。吳卓跟著管家進別墅裏繼續聽介紹。別墅的房型是完全一字型的,每個房間互相串聯迎向大海:起居室和臥室外是無邊泳池、洗漱間裏超大浴缸放在落地窗邊、淋浴間被稱為“jungles”因為頂上有超大垂落型的花灑能夠帶來熱帶雨林特有的暴雨體驗,淋浴間外是個小陽臺,布置著一個矮幾和兩個懶人沙發。

管家介紹完房間內的設備以及各種服務後,鞠躬鞠躬再鞠躬的退了出去。行李早已經送到,吳卓看蘇燁還滾在露天沙發裏抱著靠枕親密接觸個沒完,就先回房間裏簡單擦洗一下後開始整理東西。

五月雖然正值泰國的雨季,但沒下雨的日子裏正午也是陣陣熱浪,蘇燁躺著玩了一大會兒便滿頭大汗,戀戀不舍的起身回屋裏去,每進一間房間就一驚一乍一番。吳卓聽著他嚷嚷,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默默腹誹。

“哇!游泳池好漂亮!!”泳褲只有一條。。。

“哇!!床好大!!”所以要充分利用。。。

“哇!!!這浴缸裏好多玫瑰花!!”不光有玫瑰花而且還很大。。。

“哇!!!!這哪是花灑根本是下雨啊!!”就是這樣淋浴範圍才大,兩個人一起剛剛好。。。

驚訝完了,蘇燁繞回來,看吳卓正穿著背心在衣帽間裏把衣服從箱子裏拿出來掛進櫃子,拍拍他的頭說了句“乖,真賢惠”,拿了瓶水咕嘟咕嘟灌了一通就去水池邊清洗。

吳卓理完東西走出來,就看見蘇燁脫了T恤,光著膀子正彎著腰在洗臉。蘇燁身材偏瘦但肌肉緊實,身體線條清晰流暢。他的視線從上往下一寸寸地爬去,從蘇燁欣長的脖頸流連到漂亮的肩線和上臂,再到隨著他動作時隱時現的蝴蝶骨,順著因為彎腰而微微凸出的脊柱停在細而薄的腰間。皮帶已經被扯掉,牛仔褲松松的掛在胯上,緊致的腹部下隱隱露出人魚線,仿佛是種邀請,透著誘人的意味。

吳卓喉嚨裏一陣發緊,不禁用力咽了咽口水,靠過去從背後圈住了蘇燁,埋首在他光潔的脖頸間細細地舔舐。

蘇燁身體一僵,擡起頭就見鏡子裏自己滿臉通紅直到耳根。既然約定了就要履約,兩人在一起也總有親密的這一天,蘇燁這樣想著才下定決心脫掉T恤抽了皮帶,把自己當成禮物似的敞著。

但決心歸決心,毫無經驗的他真到了兵臨城下的這一刻又退縮了,心裏頭百般滋味糾結,到底是羞怯占了上風。

捉住順著他腰腹正欲往下的手,蘇燁掙紮著轉過身來:“吳卓。。。我。。。”未說出口的話語被吳卓全數吞沒。艱難地從綿長的深吻中拉回神智,蘇燁用力推開他,微微喘著氣。

吳卓扣著他的腰不放手,湊在他耳邊一下下地描摹著他的耳廓,溫熱的呼吸吹在他的耳畔,幾乎使得他輕輕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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