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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say something
作者：安娜格蕾
文案
外科醫生VS會計師
舞蹈家VS投行經理
人人都是天才，個個都自帶金手指，主角光環時時閃瞎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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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有多遠？
找到那個唯一正確的人，屬於你們的每一個瞬間，
都是永遠。
內容標簽：都市情緣 情有獨鐘 天作之和
搜索關鍵字：主角：蘇燁，吳卓 ┃ 配角：夏星，吳凡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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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1 人間四月天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中包含部分醫學相關信息，全部都是作者毫無根據的想象
因而明裏暗裏藏著無數醫學BUG
但是！請不要在意這些細節(╯3╰)
2018年。上海。隆冬時節。
一場難得的大雪，搓綿扯絮下了一天一夜。
江南地方，雪從來都是濕漉漉的。白天的積雪被各色車輛碾過，結成冰覆又被夜裏的大雪厚厚蓋上。
環衛和城管部門早已在破曉前全體出動，公務員們也紛紛加入鏟雪的行列。怎奈人力再怎麽緊趕慢趕，也來不及應付這整座魔都的地界。除了最重要的幾條主幹道外，滿眼的純白下處處都是驚險，只等著人們自投羅網。
“啊！！嘭——”
剛下了急診夜班的蘇燁循著聲望去，只見對街人行道上一個年輕人結結實實地摔平在了地上，似乎還微微滑行了一點 。心下提醒自己要更小心，統共就剩這一件幹凈棉襖 ，萬一也來這麽一下，明天就得裹被子出門了。
我真是謹慎啊謹慎，暗暗表揚了自己一句，正要繼續向前走，忽然因為職業敏感向對面又看了一眼。奇怪。怎麽還躺著？難道磕到頭了？
蘇醫生醫者仁心，趕緊小心地提著步子就走了過去。
此時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夏星心中已經怒罵了自己一百遍。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這麽大的雪這麽冷的天，你出什麽門！你呼吸什麽冰冷空氣！你思考什麽狗屁人生！你不是想冷靜冷靜麽？這回好了，天還沒亮透呢，冰天雪地的橫在路邊，真是又冷又靜！
這個點兒出門，真是腦洞大的都能排水了好嗎！連個正義路人都沒有，連個正義路過狗都沒有好嗎！喊破喉嚨都沒人理你好嗎！更別提這一摔把自己正犯著的老腰傷給狠狠一激，連吱一聲的勁兒都沒了，手機都掏不出來。
哦！不，手機根本沒帶。這不是要一個人冷靜麽，什麽都沒拿就出來了。
誰來救救我啊救救我啊！吳凡我不跟你計較了，我不冷靜了，你給我飛回來救救我啊！啊啊！疼！實在太疼了！
還躺在雪地裏的夏星疼的一腦門子汗，急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怎麽樣？”
心裏正痛哭流涕面上正欲哭無淚的夏星眼裏忽然就冒出了個影子。圓圓的發型，圓圓的眼睛，在淡淡的晨光裏微微發亮。
天使出現！！！不，是正義路人出現！快救救我！快給我打120！我動不了！我腰有傷！千萬別扶我起來，得平著擡起來！我他媽快疼死了！我保證不訛你錢！
夏星此時心裏翻江倒海話嘮發作，但實際上他費盡力氣才憋出兩個字 “我。。。。疼。。。。”
他明明計劃要講：我腰疼不能動這六個關鍵字的！！
“你別緊張，我是醫生，放松身體，我檢查一下。”蘇醫生動作嫻熟的首先檢查他的頭部，確認無礙之後開始尋找他痛的連喘氣都困難的原因。全身不能動，首選脊椎。
啊~天使桑麻醫生君，你的聲音真是天籟啊，你的樣貌真是萌神啊，你就是我大救星啊！胡思亂想之間蘇醫生輕輕按壓到他的側面腰肌，夏星頓時疼的呲牙咧嘴表情扭曲差點沒一口氣背過去。
蘇燁沒忍住笑了一下，掏出手機打120叫車。掛了電話，又轉頭過來問他“你腰傷很重？”
心情已經放松了許多，疼痛仿佛也有所減輕的夏星努力眨眨眼睛。
“你是搞運動的？哦，不，這身板不大符合。嗯。。。你是跳舞的？”
醫生君你簡直是神啊我去！你就掐我幾下怎麽就知道我是跳舞的！夏星心裏感嘆這是遇到個半仙兒還是怎麽的，太神了！更加奮力的眨了兩下眼睛。
“你是腰肌受的傷？很長時間了嗎？”
答案是更認真地眨眼。唉，都一年多了。醫生你有所不知啊，某一天我做個跳躍沒完全起來落地時扭了一下從此以後就再沒好過，說起來都是淚啊。你說我跳什麽大跳騰躍，我一個跳現代舞的，我搞什麽芭蕾動作啊。就我那點功底，能說騰就騰起來嗎我，唉，我就是自信太足陰溝裏翻船啊。
“我說，”蘇燁低下頭又湊了過去，圓眼睛閃閃發亮倒映在夏星眼裏：“我覺得你可能不是腰肌受傷這麽簡單，跟我去我們醫院好好看看唄”
你們醫院？你們什麽醫院？話說現在仔細看看你從聲音到樣貌又萌又軟又俊又乖的，你有二十嗎你？難道是騙我的！難道正義路人要黑化！新聞裏說現在120都有假冒的，難道看我不能動把我搬了去要掏我心肝肺腎眼角膜！！！難道難道！！！！
剛平靜了一點兒的夏星因為心裏瞬間滾過的一百種可怕猜想現在又急的一腦門子汗。正掙紮著要搖頭時，120出現了，急救人員聽著蘇燁的指揮熟練的把他過到了擔架上送上了車。蘇燁也跟著坐上去，囑咐了司機一句去華山本部之後掏出手機打電話。“餵？我下班路上撿到一個摔傷的。嗯，腰，沒骨折。對的，過會兒就到。 那邊人來了嗎？幫我訂個MRI和CT ，對的，兩個都要的。”
掛了電話，他對躺著的夏星扯出個笑臉：“我叫蘇燁，是華山醫院的骨科實習醫生，現在送你去我們醫院，你放心。”
夏星前一秒剛放下的心因為這一笑又懸上了。
怎麽感覺這蘇醫生對他笑的讓人發毛，好像自己身上捆著他的年終獎似的？這麽純良的少年臉怎麽透著股算計的勁兒，簡直是顏藝帝啊。我這到底是遇上了救星還是周星星？
還是疼的不敢動彈的夏星只能在心中默默扶額。
當吳卓趕到醫院的時候，夏星已經檢查完畢被擺在病床上了。剛經蘇醫生的手打了封閉，此刻正躺著等診斷順便等觀察時間過去。
“我告訴你啊，別給他打電話。”夏星趴在病床上，臉悶在枕頭裏，甕聲甕氣地說。
“我說小星哥，我現在正是忙的腳不沾地的時候。你這一摔整個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總不能讓李媽全天來照顧你吧。我哥天沒亮就跟我通過電話了，說你不高興了不接他電話叫我照看著點兒。前腳剛掛電話，後腳你就成這樣了，我必須得及時匯報爭取寬大處理。他現在已經在趕回來揍我的路上了你知道嗎？”
吳卓的聲音幹幹凈凈扁扁軟軟的好像寧波年糕一樣，他語速飛快的說完這一大通話，耷拉著英氣逼人的眉眼俯下身湊在枕頭邊。“你看看我憔悴的，看看我的黑眼圈，你同情我一下好嗎。關愛不堪工作重負的弱勢青年人人有責你懂不懂。”
“哼，”打完封閉快十五分鐘了，夏星顯然回了點兒勁，都能鼻子出聲了。“吳大經理！你憔悴跟我有什麽關系？你自己選的這行。”
要問吳卓到底是幹什麽的，那正是全世界最痛苦行業前五之一：會計師。
吳卓小朋友打小時候起就在優秀到沒朋友的康莊大道上愉快的高速前進。他以優異成績在小小年紀就得到斯坦福商學院金融碩士學位，身上掛著數個閃閃發光的註冊會計師證書，對財務報告的簽章能夠生效的國家，已經能夠沿緯度經度拼成一個地球了。
這樣優秀的人才，在充滿上升空間的會計師世界裏勤奮刻苦地努力，必然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充滿了忙碌身影的畢馬威會計師事務所裏又增添了一位傳奇高級經理。
二十四歲，驚人的年輕。
高學歷高海拔高收入，年輕但不失沈穩，冷靜卻不冷漠寡言，英俊還謙和有禮。簡直就是翩翩佳公子的唯一註解，總裁文男主角的不二人選。
要問為什麽設定如此逆天？唯有四字答案絕對真理：主角光環。
但在會計師的世界裏，越優秀越苦逼，越能幹越辛勞。有盡頭的只有項目時限，仿佛永遠看不到頭的才是工作計劃。每一年從深秋到次年初夏，吳卓都與一頭叫做忙季的怪獸纏鬥的難解難分。成為了高級經理後，更是躲不過沒完沒了的出差、會議，過年時仍不能停歇的加班加點。他在接到醫院電話通知後能夠及時趕來都實屬不易。
要問吳卓為何要如此拼命，在大好年華裏深陷數據和準則的泥潭？天黑忙到天亮，雞叫做到鬼叫，一刻都不停歇。他會微笑著回答說：這是我的理想。當然實際上他多半同時在心中反覆循環一句經典歌詞：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
言歸正傳，聽到夏星毫無同情心的吐槽之後，吳卓甩過去一個白眼並立即進行反駁。對夏星雖然患有較重腰傷但作為一名正常的行為能力人卻因為與出差在香港的男友賭氣，而在黎明時分摔癱在冰雪裏不能動彈差點變成人肉冰棍一事進行了慘無人道的攻擊。
就在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互相毒舌個不停的時候。蘇醫生正在診室裏緊緊盯著電腦屏幕，右手不時的滑動鼠標滾輪反覆查看檢查結果，畫面不時切換進行著對比。
“難怪你要讓他做了MRI還要做CT。”低沈的嗓音來自正站在蘇燁後方的年輕醫生靳煜。
靳蘇兩位醫生同在骨科，區別是靳煜已經是住院醫師，而蘇燁還在實習。他倆都是急診值班同好會的成員。
對於靳煜來說，蘇燁為什麽積極主動的承擔實習醫生中人人聞風而逃的急診醫生職責他是不大清楚。不過他自己是為了能夠第一時間接觸到更多的骨傷科案例。急診是緊急外傷集中地，半夜三更也沒人來搶病例，全是他一個人看，全由他一個人判斷，多愉快啊。
蘇燁揉了揉眼睛說：“沒錯，雖然炎癥很重，傷處腫成這幅德行，但如果先不把焦點放在肌肉損傷和軟組織上的話，通過CT能夠看到這兩段腰椎可能存在極輕微移位，就是不夠清晰。你看他的腰肌勞損這麽重，很可能因為肌肉的劇烈疼痛而忽視了腰椎上的不適。”
“但也有可能是反過來，腫脹過度肌肉變形而推擠到骨骼，等過會兒片子出來了排一塊兒對比下估計更清楚。”
“嗯，我去了解下詳細病史，但我更傾向於第一種可能”說罷蘇燁便站起身來。
“蘇醫生，”靳醫生雙手插袋，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一臉的坦率：“你是不是終於找到你的報告課題了？”
蘇燁微微一笑，轉身走出門去。
“小蘇醫生！”夏星已經從封閉針中恢覆，疼痛也得到了緩解，正坐在床上喝粥，看到蘇燁推門進來，愉快的打招呼。笑意盈盈的眉眼，挺括的鼻梁，上揚的嘴角畫出漂亮的弧線，配上深深的酒窩，俊秀的面孔因為終於從劇痛中解脫而充滿神采，看到恩人更是再高興上了幾分。
哼，你笑出朵花來也改變不了你差點變成人肉冰棍的事實。吳卓腹誹之餘也隨著他的目光轉身看向門口，只一眼便楞住了。
這世上有很多所謂氣場相合、磁場相吸的情節。說穿了，其實就是緣分。可能是一個語調，可能是一串笑聲，可能是一閃而過似曾相識的熟悉感，一下子走進了心裏。
也可能好像這樣，是一張仿佛就是為了嵌入你心中而生的面孔。
吳卓此時五感盡廢，只呆楞楞的盯著來人，一遍遍在腦中描摹著他的樣貌。
無法具象的記錄，只能體會到自己如汩汩泉水般不斷湧出的感受。
眼前的這人 ，
比晨露間的梔子花更清香，比天空中的白雲更綿軟。
比蹣跚學步的小奶貓更可愛，比寒風裏的奶茶更溫暖。
比美好更美好，比動人更動人。
黃昏吹著風的軟，細雨點灑在花前。
新鮮初放芽的綠，柔嫩喜悅。
還有那夜夜的月圓，天真莊嚴。
是一樹一樹的花開，是燕在梁間呢喃。
向來冷靜理性，愛看USAGAAP勝過各種風花雪月的吳卓第一次讀懂了這首詩，體會到了字裏行間的溫潤情懷。
後來，蘇燁問及吳卓初遇時死死瞪著自己到底在想什麽。
他笑著攬過蘇燁說：我在想，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矯情。蘇燁笑彎了眉眼，輕罵一聲靠在了他的肩頭。
“哎，哎！該回魂了哎。”夏星輕拍了下他的頭把他一下子拉回了現實。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吳卓尷尬的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站起了身：“你好，非常感謝你及時救了夏星。額，我是他弟弟，吳卓。”說完只覺得更尷尬，伸出的手卻已經收不回來，吳卓只覺得身體僵硬的不行。
“你好。舉手之勞，不必客氣。我叫蘇燁，在這兒的骨科實習。”仿佛早就已經習慣了以自身的神級外貌隨時閃瞎路人，導致對方呈現出被雷劈的情景，蘇燁神情淡然的握住他的手禮貌的搖了搖並示意他坐下。
“現在感覺怎麽樣？”這句話顯然是問夏星的。
“好多了，已經能夠慢慢活動了。真是太謝謝你了。”夏星回想起自己竟然還曾擔心會被搬去賣器官不禁有些臉紅。
“嗯，你現在的情況，我建議你完成一個基本療程治療，盡量少活動，以靜養為主。”蘇燁臉上掛著微笑，脫了棉襖穿著件米色毛衣也沒來得及換上白大褂。說話間眼睛忽閃忽閃，毫無專業人士的樣子，只讓人以為是在話家常，開口說出來的建議一點兒說服力也沒有。
早已經回過神的吳卓不由有些疑惑的看著他。真的就好像夏星形容的，又萌又俊又軟又乖。他真的有二十麽？他真的是醫生麽？就算是實習醫生也不大像啊。
蘇燁一眼便看出他所想，但也懶得多做解釋，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我有個事情想問你夏先生。”
“叫我小星就好啦，你可是我的恩人哪。”
“好。那麽小星，我想知道，你的腰有沒有曾經被鈍器傷到過，或者有沒有撞在什麽表面平滑的硬物上？”
“鈍器？”夏星一臉迷茫，錘子之類的嗎？沒有啊。
“比如很堅硬的棍子、鐵棒之類的，大概這麽粗。”蘇燁說著舉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個直徑大概3、4公分的圓圈：“時間大概在你腰傷之前幾個月。”
夏星楞了一下，沒說話。
“發生過，就在腰傷前三個月，烏木手杖打的。”富有磁性的聲音隨著來人的推門而入的動作闖了進來。
三個人都望向了門口。“哥。”吳卓站了起來。“你。。。”夏星呆在原地，一時不知說什麽好。
“果然果然。”置身事外的蘇燁因為這個回答表情倏地亮了一下覆又平靜，摸著下巴陷入思考。
“我來了。你怎麽樣？還疼不疼？”風塵仆仆的男人走到床邊握住了夏星的手關切的問。只見他頭發有些亂，似乎因為焦慮而被手指狠狠捋過，滿臉的疲憊，斜飛入鬢的劍眉緊皺著，深邃的雙眼裏滿是擔憂。
只一個瞬間，夏星就洩氣了，在對方的無奈和深情面前他永遠被秒殺，低下頭，輕聲說：“我沒事。”那人正要探手撫上他的臉時，只聽到更輕的一聲：“對不起。”那人便笑了，大手按上他的頭一頓揉。
“額，蘇醫生，這是我哥，吳凡。”一看這邊廂兩人就快要上演情深意切的肉麻戲碼，吳卓只覺得眼前一黑，舔舔嘴唇趕緊出聲打斷：“哥，這位就是救了小星哥的蘇醫生。”
“你好，非常感謝你，真是太謝謝你了。”吳凡大方的伸出手。
“舉手之勞，舉手之勞。”蘇燁客氣回應，心想你們要是報答我那就乖乖回答我的問題，乖乖做我的病例吧，乖乖到我的碗裏，哦不，到病床上來吧：“剛才我問的那個外傷？烏木手杖？”
“是的，當時。。。”吳凡正預備解釋，一只手扯上了他的大衣領。
“亦凡，我想回家”夏星不知何時斂了嬉皮笑臉的樣子，皺著眉說道。
“醫生問話呢，我們得回答清楚是不是？”吳凡拉過他的手。
“蘇醫生，我接下來只要按時來做封閉針的療程就行了不是嗎？”
蘇燁還在心中努力分析這急轉直下的事件發展，一時沒反應過來：“額，是的。”
“那我受沒受傷跟現在腰扭傷有什麽直接關系嗎？”
“這個我還得等片子全出來之後才。。。”
“看吧，就是這樣我要回去了。”話還沒說完，夏星就挪著身子要下床，腳還沒沾地就又疼的直冒汗，只覺得人一陣陣發虛。
“好好好，我們回家，改天再看醫生吧。”一看到他忍痛受苦的模樣，吳凡哪還管得了蘇燁的問題。加上蘇燁作為一名醫生看起來實在是缺乏說服力，而且還是個實習醫生。他也就不再猶豫，只想著把人帶回去安頓好，等好些了再找個專家來看看。
見對方話已至此，蘇燁心下了然，也不再多說，微笑著看吳凡不由分說地背起夏星，對自己禮貌的道謝後走出了觀察室。夏星的臉埋在他肩上，看不清表情。跟在他們身後的吳卓想說些什麽，但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的措辭，只能也沖他道了聲謝便匆匆出去了。
踩到地雷了麽，蘇燁聳了聳肩。嗯，看來我這臉有時候也挺添亂的，長得這麽又嫩又帥也不是我故意的是不是。想到這兒，他不禁摸摸鼻子笑了起來。
你以為都到了這個份上，病人詳細病史提都不肯提，一聽見問受傷就炸毛跑了，留下份只填了姓名性別年齡的急診病歷，他就肯定沒轍了？
你一定沒有聽過流傳在華山醫院本部外科的傳聞。
你一定不曉得關於蘇醫生的兩個凡是。
凡是蘇醫生的決定，都是正確的。
凡是蘇醫生想做的，絕不會失敗。
你看，他正從牛仔褲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最近通話，很快的把位列第一的號碼設置了保存。
歪著頭略想了想，通訊錄姓名：吳zhuo。
c2 我是誰 我在哪裏 我要做什麽
淩晨兩點。恒隆50樓。
吳卓站在辦公室裏，看著窗外星星點點的燈光，手指摩挲著已經第五次自動鎖屏的手機。忍不住低下頭再次點亮屏幕，上面顯示著三通未接來電。這是他的私人手機，非工作用，很少有陌生號碼打來。
他認識這個號碼，這是蘇燁。
夏星摔傷那天沒有帶手機，是蘇燁通知的他。清亮的聲音他不會聽錯，作為對數字有著天生敏感的天才，區區11位的數字他也不會記錯。
三通來電都湊著用餐時間打來的。兩次來電時間顯示是中午12點半，那時因為下午就得跟客戶開確認會，他正焦頭爛額的盯著團隊檢查合並報表，確認報告初稿，再有一次是傍晚7點，他開會回來忙著開小組會議傳達客戶意見做最後修改，於是又一次錯過。現在終於忙完看到提示，一秒都沒等就想回撥過去才忽然意識到已經是淩晨。情緒猛地剎車，讓他被迫冷靜下來。
蘇燁為什麽打電話來？
自然是為了夏星的傷，上次見他聽見烏木手杖四個字表情都發亮了，這個信息對他來說顯然很重要。夏星拒絕的態度絲毫沒有影響他，反而一副頗為理解的樣子目送他們出門。
看來初見時自己的失態早已經被他看穿，所以蘇燁多半在被拒絕時就決定要利用他為突破口得到夏星的病史。且不管利用不利用，蘇燁既然看穿了他還打電話來，代表什麽？
那時看到吳凡和夏星的親密，他的表情也沒有變化始終微笑著。是不是代表至少他不反感？想到這裏，微微的希望在心頭冒了出來。回想起當時全身僵硬，目光完全黏在蘇燁身上的窘態，吳卓真是恨不得抽自己兩個耳光。
簡直像著了魔，身心瞬間都失去了控制，令他這麽多年的偽裝瞬間破功。是的，愛同性這件事情，在外人面前吳卓一直都隱藏的很好，除了家中的兩位兄長外，再無第三人知曉。
不是因為不能認同自己的選擇，而是在自己還不足以撐起一方天地之前，他自認還沒有資格有所求。尤其是在看到自家親哥和小星所經歷的艱辛之後，這個念頭更為根深蒂固。
所以現在要問小吳經理為什麽年紀還小卻如此拼命麽？答案顯而易見。
為了那個命中註定的人，為了讓他不用擔憂未來，為了讓他不用為自己被家族除名而愧疚，為了讓他只需要微笑著享受現在，為了保護那不知何時會來到的愛情。
蘇燁。
光是念出這個名字，吳卓就感到自己心口像吹進了一股四月天裏的暖風，柔和的、溫暖的、仿佛帶著光亮的，勾起心裏一陣麻酥酥的癢。為什麽這個人僅憑著一張溫潤無害的笑臉就如此吸引他？吳卓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
管不了這麽多了，他甩甩頭，試試看吧。
淩晨一點半，第七次點亮屏幕，撥通了那個未接來電。
“餵？吳卓嗎？你好，我是蘇燁。”電話被迅速接通，依然清亮的聲音非但沒有任何困倦，反而清醒無比，似乎能看到電話那頭神采奕奕的表情。
“你好，我是吳卓，抱歉沒有及時看到你的來電。蘇醫生今天值班嗎？”對方的反應讓吳卓花了一兩秒才回過了神，接著想到了最合理的解釋。
“沒啊，今天不是我輪班。沒關系啦，不是什麽重要的事。你剛忙完？吃晚飯了嗎？還在公司？預備下班回家了？”沒給他多想的機會，蘇燁的問題連珠炮似的發射了過來。
好似盛夏午後那隨著雷聲墜落的雨點，接二連三敲打在碧綠的荷葉上，輕輕在他的心頭畫了一個又一個圈，最後匯成一個清澈的圓。
吳卓笑了起來，看著眼前玻璃中映出的自己，一向不是表情熱烈的人此刻已是笑的見牙不見眼，平日淩厲的眉眼早已笑彎如新月。
聰明人之間不需多言。
“我忙完了，正預備去吃個夜宵，一起嗎？”
“好。”對面的聲音笑意更深了。
我是誰？
我是吳卓。
我在哪裏？
覆旦大學醫學院研究生宿舍門口。
我要做什麽？
我要接一個名叫蘇燁的人去宵夜。
坐在車裏的吳卓手指輕輕的敲著方向盤自問自答了一番，之後不禁自嘲的搖了搖頭。此刻已經快到淩晨兩點半，自己明天十點還有個重要的會議，還嫌平時糟踐自己糟踐的不夠狠麽？
電話裏因為蘇燁急切的語氣、上揚的語調，他毫不猶豫就提出了邀約，顯然自己被動地跟著對方的安排在走。如此輕易上了對方的鉤讓他有些懊惱，但在看清奔跑過來的那人時，剛發芽的小情緒立即就被拋到了火星。
蘇燁。
蘇燁蘇燁。
裹著棉襖穿著牛仔褲背著雙肩包，隨著奔跑的動作，頭發輕輕的揚起。精致的臉被清冷的燈光映的更加白皙。圓圓的眼睛閃著光，透著極單純和清澈的氣息，這麽這麽的可愛。可愛的他都不忍心叫他的名字，覺得非得有什麽更親昵的稱呼才行。
小蘇，小燁，真好，不如就這麽叫他吧。
吳卓被自己的胡思亂想引的笑出了聲來 。回過神來只見蘇燁早已經站在車邊，透過副駕駛窗玻璃用看深井冰的表情看著他。見他斂了笑容，蘇燁才拉開車門坐進來，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說：“你這是累過頭了大腦受損麽？華山醫院神經外科也挺好的，你要不要去看一下？”說完表情嚴肅的又撇了他一眼。
“哈哈，我只是覺得今天的月亮真是圓。”吳卓真是佩服自己臉皮之厚，竟然能面不改色理直氣壯的接了話頭。
聽他說完蘇燁就笑開了：“我們去哪兒呢？你想吃什麽？哥請你吃。”
“哥？”吳卓糊塗了。
“必須的，我二十八了朋友。”蘇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說你決定了沒啊？你這是往哪兒開？”
“我無所謂，不過填填肚子而已。”吳卓被二十八這個數字震得頭暈。
“哦，那去新旺吧，都這個點兒了，你還沒好好吃晚飯吧？喝點湯吃碗粥去，嗯？”
“哦，好。。。”
“你不是吧？”蘇燁的臉湊了過去看他的表情，“有這麽驚訝嗎？”
“不。。。不是就是有點意外。。。”我去！難道我要叫哥嗎？那我計劃的小燁這個昵稱怎麽辦？怎麽辦！
不理會吳卓微微有些抽的表情，蘇燁兀自笑了一通，不客氣的打開了音響，夜的鋼琴曲靜靜的流淌出來，一時間兩人無話。
二十八！！28！！！
這個數字呈黑體加粗初號字在吳卓腦子裏滿屏滾動。這個坐在他對面，捧著個冰火菠蘿油啃得不亦樂乎的人，二十八！！
二十八。。。多嚴重的年齡！有人二十八孩子都打醬油了好嗎！你看看這人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你叫他去打醬油還擔心他被拐賣了！
仔細一想，蘇燁已經在實習了，醫學院本科就要五年，研究生畢業實習的話年紀似乎也相當。要怪只能怪這人的臉長得太過逆天！
想到這裏，吳卓憤憤的往嘴裏塞了顆蝦餃皇。
“對了，你的名字怎麽寫的？”蘇燁消滅了一顆菠蘿包，拍了拍手上的糖屑 把手機遞了過來。
對面的人看著吳zhuo這名字哭笑不得，只得放下筷子修改了起來，想都沒想就順手把時時帶在身邊的工作號碼也存了進去。
“哦，原來是這兩個字。嗯，好名字。”蘇燁接過手機認真看了看，卻仿佛沒看見他新增加了個號碼，宣布了總結性發言後，他轉而向第二顆菠蘿包進攻。
要比誰沈得住氣麽？內心默默OS之後，吳卓先開了口：“不問我麽？”
“問什麽？”那人眨了眨眼，一副狀況外的樣子。
“夏星的傷。”
“不問啊。”這回輪到吳卓狀況外了。
“你不是很想知道嗎？”而且還特意約我出來打聽。。。
“我是很想知道，這對我的判斷有直接意義。所以他下次來治療的時候我得好好問他，上次檢查拍的片子也都在我那兒呢。”蘇燁邊說著還邊決定似的點點頭：“我預備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跟他剖析清楚誤診的巨大可能和延誤治療的危害，還要好好憧憬下治愈後光明的未來。”
“那你。。。”約我出來幹什麽。。。話剛說出口吳卓就後悔了，生生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聰明人之間不需多言的恒例再次出現。
看著吳卓被話噎得夠嗆的表情，蘇燁揚起了嘴角笑了起來：“是你約的我呀，你不是讓我陪你宵夜嗎？”
靠！！
吳卓心裏那四月的暖風早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力感。他一直知道自己是聰明的，在哪裏都能被稱作天才來誇獎一番的，但眼前這人，智商顯然遠在他之上。若是下圍棋，他能算到五十招，這人早已算到百招，以至於現在把他捏在手裏逗著玩。
可是看著蘇燁一臉的笑意，他連反抗的意識都沒有了，就這麽被牽著鼻子走。
哼！讓你去問夏星去，他會告訴你才有鬼！挖了勺粥往嘴裏送，吳卓憤恨地想。
終於回到家躺在床上是四點半了，城市已經漸漸蘇醒。吳卓揉了揉眉心，眼前浮現出送蘇燁到醫院後，他沖自己揮手道別的樣子。路燈給他的腦袋罩上了一層淡黃色的光暈，在冬夜裏顯得很溫暖。
看他沖自己揮了揮手，吳卓想搖下車窗說點什麽但又覺得矯情，猶豫之間只見他用口型對著自己說“快點回家休息”，說完便轉身，快步往急診大廳走去。
這個點去醫院，是有急診？不會，不然怎麽能悠哉的吃點心。何況蘇燁只是實習醫生，有什麽事非要他去？不可能。去上班？那也太早了點，門診要開還早的很。他都不用睡覺的嗎？
既然不是要打聽小星哥的傷，那暗戳戳誘導自己約了他是為了什麽？為什麽呢？
與蘇燁看似一眼能望到底的清澈眼神相反的，吳卓忽然感到蘇燁很覆雜。到底是為什麽呢？
不能再做更多思考，深重的疲倦鋪天蓋地的壓來，閉上眼他便睡了過去。
要問為什麽，換上褂子擠在急診分診臺邊的蘇燁同樣只能對你聳聳肩。因為他也不知道。
原先他是怕遇不上夏星覆診，所以想經由吳卓去聯系。但三更半夜接到電話的那一刻，他的想法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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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say something
作者：安娜格蕾
文案
外科醫生VS會計師
舞蹈家VS投行經理
人人都是天才，個個都自帶金手指，主角光環時時閃瞎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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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有多遠？
找到那個唯一正確的人，屬於你們的每一個瞬間，
都是永遠。
內容標簽：都市情緣 情有獨鐘 天作之和
搜索關鍵字：主角：蘇燁，吳卓 ┃ 配角：夏星，吳凡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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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1 人間四月天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中包含部分醫學相關信息，全部都是作者毫無根據的想象
因而明裏暗裏藏著無數醫學BUG
但是！請不要在意這些細節(╯3╰)
2018年。上海。隆冬時節。
一場難得的大雪，搓綿扯絮下了一天一夜。
江南地方，雪從來都是濕漉漉的。白天的積雪被各色車輛碾過，結成冰覆又被夜裏的大雪厚厚蓋上。
環衛和城管部門早已在破曉前全體出動，公務員們也紛紛加入鏟雪的行列。怎奈人力再怎麽緊趕慢趕，也來不及應付這整座魔都的地界。除了最重要的幾條主幹道外，滿眼的純白下處處都是驚險，只等著人們自投羅網。
“啊！！嘭——”
剛下了急診夜班的蘇燁循著聲望去，只見對街人行道上一個年輕人結結實實地摔平在了地上，似乎還微微滑行了一點 。心下提醒自己要更小心，統共就剩這一件幹凈棉襖 ，萬一也來這麽一下，明天就得裹被子出門了。
我真是謹慎啊謹慎，暗暗表揚了自己一句，正要繼續向前走，忽然因為職業敏感向對面又看了一眼。奇怪。怎麽還躺著？難道磕到頭了？
蘇醫生醫者仁心，趕緊小心地提著步子就走了過去。
此時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夏星心中已經怒罵了自己一百遍。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這麽大的雪這麽冷的天，你出什麽門！你呼吸什麽冰冷空氣！你思考什麽狗屁人生！你不是想冷靜冷靜麽？這回好了，天還沒亮透呢，冰天雪地的橫在路邊，真是又冷又靜！
這個點兒出門，真是腦洞大的都能排水了好嗎！連個正義路人都沒有，連個正義路過狗都沒有好嗎！喊破喉嚨都沒人理你好嗎！更別提這一摔把自己正犯著的老腰傷給狠狠一激，連吱一聲的勁兒都沒了，手機都掏不出來。
哦！不，手機根本沒帶。這不是要一個人冷靜麽，什麽都沒拿就出來了。
誰來救救我啊救救我啊！吳凡我不跟你計較了，我不冷靜了，你給我飛回來救救我啊！啊啊！疼！實在太疼了！
還躺在雪地裏的夏星疼的一腦門子汗，急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怎麽樣？”
心裏正痛哭流涕面上正欲哭無淚的夏星眼裏忽然就冒出了個影子。圓圓的發型，圓圓的眼睛，在淡淡的晨光裏微微發亮。
天使出現！！！不，是正義路人出現！快救救我！快給我打120！我動不了！我腰有傷！千萬別扶我起來，得平著擡起來！我他媽快疼死了！我保證不訛你錢！
夏星此時心裏翻江倒海話嘮發作，但實際上他費盡力氣才憋出兩個字 “我。。。。疼。。。。”
他明明計劃要講：我腰疼不能動這六個關鍵字的！！
“你別緊張，我是醫生，放松身體，我檢查一下。”蘇醫生動作嫻熟的首先檢查他的頭部，確認無礙之後開始尋找他痛的連喘氣都困難的原因。全身不能動，首選脊椎。
啊~天使桑麻醫生君，你的聲音真是天籟啊，你的樣貌真是萌神啊，你就是我大救星啊！胡思亂想之間蘇醫生輕輕按壓到他的側面腰肌，夏星頓時疼的呲牙咧嘴表情扭曲差點沒一口氣背過去。
蘇燁沒忍住笑了一下，掏出手機打120叫車。掛了電話，又轉頭過來問他“你腰傷很重？”
心情已經放松了許多，疼痛仿佛也有所減輕的夏星努力眨眨眼睛。
“你是搞運動的？哦，不，這身板不大符合。嗯。。。你是跳舞的？”
醫生君你簡直是神啊我去！你就掐我幾下怎麽就知道我是跳舞的！夏星心裏感嘆這是遇到個半仙兒還是怎麽的，太神了！更加奮力的眨了兩下眼睛。
“你是腰肌受的傷？很長時間了嗎？”
答案是更認真地眨眼。唉，都一年多了。醫生你有所不知啊，某一天我做個跳躍沒完全起來落地時扭了一下從此以後就再沒好過，說起來都是淚啊。你說我跳什麽大跳騰躍，我一個跳現代舞的，我搞什麽芭蕾動作啊。就我那點功底，能說騰就騰起來嗎我，唉，我就是自信太足陰溝裏翻船啊。
“我說，”蘇燁低下頭又湊了過去，圓眼睛閃閃發亮倒映在夏星眼裏：“我覺得你可能不是腰肌受傷這麽簡單，跟我去我們醫院好好看看唄”
你們醫院？你們什麽醫院？話說現在仔細看看你從聲音到樣貌又萌又軟又俊又乖的，你有二十嗎你？難道是騙我的！難道正義路人要黑化！新聞裏說現在120都有假冒的，難道看我不能動把我搬了去要掏我心肝肺腎眼角膜！！！難道難道！！！！
剛平靜了一點兒的夏星因為心裏瞬間滾過的一百種可怕猜想現在又急的一腦門子汗。正掙紮著要搖頭時，120出現了，急救人員聽著蘇燁的指揮熟練的把他過到了擔架上送上了車。蘇燁也跟著坐上去，囑咐了司機一句去華山本部之後掏出手機打電話。“餵？我下班路上撿到一個摔傷的。嗯，腰，沒骨折。對的，過會兒就到。 那邊人來了嗎？幫我訂個MRI和CT ，對的，兩個都要的。”
掛了電話，他對躺著的夏星扯出個笑臉：“我叫蘇燁，是華山醫院的骨科實習醫生，現在送你去我們醫院，你放心。”
夏星前一秒剛放下的心因為這一笑又懸上了。
怎麽感覺這蘇醫生對他笑的讓人發毛，好像自己身上捆著他的年終獎似的？這麽純良的少年臉怎麽透著股算計的勁兒，簡直是顏藝帝啊。我這到底是遇上了救星還是周星星？
還是疼的不敢動彈的夏星只能在心中默默扶額。
當吳卓趕到醫院的時候，夏星已經檢查完畢被擺在病床上了。剛經蘇醫生的手打了封閉，此刻正躺著等診斷順便等觀察時間過去。
“我告訴你啊，別給他打電話。”夏星趴在病床上，臉悶在枕頭裏，甕聲甕氣地說。
“我說小星哥，我現在正是忙的腳不沾地的時候。你這一摔整個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總不能讓李媽全天來照顧你吧。我哥天沒亮就跟我通過電話了，說你不高興了不接他電話叫我照看著點兒。前腳剛掛電話，後腳你就成這樣了，我必須得及時匯報爭取寬大處理。他現在已經在趕回來揍我的路上了你知道嗎？”
吳卓的聲音幹幹凈凈扁扁軟軟的好像寧波年糕一樣，他語速飛快的說完這一大通話，耷拉著英氣逼人的眉眼俯下身湊在枕頭邊。“你看看我憔悴的，看看我的黑眼圈，你同情我一下好嗎。關愛不堪工作重負的弱勢青年人人有責你懂不懂。”
“哼，”打完封閉快十五分鐘了，夏星顯然回了點兒勁，都能鼻子出聲了。“吳大經理！你憔悴跟我有什麽關系？你自己選的這行。”
要問吳卓到底是幹什麽的，那正是全世界最痛苦行業前五之一：會計師。
吳卓小朋友打小時候起就在優秀到沒朋友的康莊大道上愉快的高速前進。他以優異成績在小小年紀就得到斯坦福商學院金融碩士學位，身上掛著數個閃閃發光的註冊會計師證書，對財務報告的簽章能夠生效的國家，已經能夠沿緯度經度拼成一個地球了。
這樣優秀的人才，在充滿上升空間的會計師世界裏勤奮刻苦地努力，必然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充滿了忙碌身影的畢馬威會計師事務所裏又增添了一位傳奇高級經理。
二十四歲，驚人的年輕。
高學歷高海拔高收入，年輕但不失沈穩，冷靜卻不冷漠寡言，英俊還謙和有禮。簡直就是翩翩佳公子的唯一註解，總裁文男主角的不二人選。
要問為什麽設定如此逆天？唯有四字答案絕對真理：主角光環。
但在會計師的世界裏，越優秀越苦逼，越能幹越辛勞。有盡頭的只有項目時限，仿佛永遠看不到頭的才是工作計劃。每一年從深秋到次年初夏，吳卓都與一頭叫做忙季的怪獸纏鬥的難解難分。成為了高級經理後，更是躲不過沒完沒了的出差、會議，過年時仍不能停歇的加班加點。他在接到醫院電話通知後能夠及時趕來都實屬不易。
要問吳卓為何要如此拼命，在大好年華裏深陷數據和準則的泥潭？天黑忙到天亮，雞叫做到鬼叫，一刻都不停歇。他會微笑著回答說：這是我的理想。當然實際上他多半同時在心中反覆循環一句經典歌詞：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
言歸正傳，聽到夏星毫無同情心的吐槽之後，吳卓甩過去一個白眼並立即進行反駁。對夏星雖然患有較重腰傷但作為一名正常的行為能力人卻因為與出差在香港的男友賭氣，而在黎明時分摔癱在冰雪裏不能動彈差點變成人肉冰棍一事進行了慘無人道的攻擊。
就在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互相毒舌個不停的時候。蘇醫生正在診室裏緊緊盯著電腦屏幕，右手不時的滑動鼠標滾輪反覆查看檢查結果，畫面不時切換進行著對比。
“難怪你要讓他做了MRI還要做CT。”低沈的嗓音來自正站在蘇燁後方的年輕醫生靳煜。
靳蘇兩位醫生同在骨科，區別是靳煜已經是住院醫師，而蘇燁還在實習。他倆都是急診值班同好會的成員。
對於靳煜來說，蘇燁為什麽積極主動的承擔實習醫生中人人聞風而逃的急診醫生職責他是不大清楚。不過他自己是為了能夠第一時間接觸到更多的骨傷科案例。急診是緊急外傷集中地，半夜三更也沒人來搶病例，全是他一個人看，全由他一個人判斷，多愉快啊。
蘇燁揉了揉眼睛說：“沒錯，雖然炎癥很重，傷處腫成這幅德行，但如果先不把焦點放在肌肉損傷和軟組織上的話，通過CT能夠看到這兩段腰椎可能存在極輕微移位，就是不夠清晰。你看他的腰肌勞損這麽重，很可能因為肌肉的劇烈疼痛而忽視了腰椎上的不適。”
“但也有可能是反過來，腫脹過度肌肉變形而推擠到骨骼，等過會兒片子出來了排一塊兒對比下估計更清楚。”
“嗯，我去了解下詳細病史，但我更傾向於第一種可能”說罷蘇燁便站起身來。
“蘇醫生，”靳醫生雙手插袋，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一臉的坦率：“你是不是終於找到你的報告課題了？”
蘇燁微微一笑，轉身走出門去。
“小蘇醫生！”夏星已經從封閉針中恢覆，疼痛也得到了緩解，正坐在床上喝粥，看到蘇燁推門進來，愉快的打招呼。笑意盈盈的眉眼，挺括的鼻梁，上揚的嘴角畫出漂亮的弧線，配上深深的酒窩，俊秀的面孔因為終於從劇痛中解脫而充滿神采，看到恩人更是再高興上了幾分。
哼，你笑出朵花來也改變不了你差點變成人肉冰棍的事實。吳卓腹誹之餘也隨著他的目光轉身看向門口，只一眼便楞住了。
這世上有很多所謂氣場相合、磁場相吸的情節。說穿了，其實就是緣分。可能是一個語調，可能是一串笑聲，可能是一閃而過似曾相識的熟悉感，一下子走進了心裏。
也可能好像這樣，是一張仿佛就是為了嵌入你心中而生的面孔。
吳卓此時五感盡廢，只呆楞楞的盯著來人，一遍遍在腦中描摹著他的樣貌。
無法具象的記錄，只能體會到自己如汩汩泉水般不斷湧出的感受。
眼前的這人 ，
比晨露間的梔子花更清香，比天空中的白雲更綿軟。
比蹣跚學步的小奶貓更可愛，比寒風裏的奶茶更溫暖。
比美好更美好，比動人更動人。
黃昏吹著風的軟，細雨點灑在花前。
新鮮初放芽的綠，柔嫩喜悅。
還有那夜夜的月圓，天真莊嚴。
是一樹一樹的花開，是燕在梁間呢喃。
向來冷靜理性，愛看USAGAAP勝過各種風花雪月的吳卓第一次讀懂了這首詩，體會到了字裏行間的溫潤情懷。
後來，蘇燁問及吳卓初遇時死死瞪著自己到底在想什麽。
他笑著攬過蘇燁說：我在想，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矯情。蘇燁笑彎了眉眼，輕罵一聲靠在了他的肩頭。
“哎，哎！該回魂了哎。”夏星輕拍了下他的頭把他一下子拉回了現實。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吳卓尷尬的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站起了身：“你好，非常感謝你及時救了夏星。額，我是他弟弟，吳卓。”說完只覺得更尷尬，伸出的手卻已經收不回來，吳卓只覺得身體僵硬的不行。
“你好。舉手之勞，不必客氣。我叫蘇燁，在這兒的骨科實習。”仿佛早就已經習慣了以自身的神級外貌隨時閃瞎路人，導致對方呈現出被雷劈的情景，蘇燁神情淡然的握住他的手禮貌的搖了搖並示意他坐下。
“現在感覺怎麽樣？”這句話顯然是問夏星的。
“好多了，已經能夠慢慢活動了。真是太謝謝你了。”夏星回想起自己竟然還曾擔心會被搬去賣器官不禁有些臉紅。
“嗯，你現在的情況，我建議你完成一個基本療程治療，盡量少活動，以靜養為主。”蘇燁臉上掛著微笑，脫了棉襖穿著件米色毛衣也沒來得及換上白大褂。說話間眼睛忽閃忽閃，毫無專業人士的樣子，只讓人以為是在話家常，開口說出來的建議一點兒說服力也沒有。
早已經回過神的吳卓不由有些疑惑的看著他。真的就好像夏星形容的，又萌又俊又軟又乖。他真的有二十麽？他真的是醫生麽？就算是實習醫生也不大像啊。
蘇燁一眼便看出他所想，但也懶得多做解釋，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我有個事情想問你夏先生。”
“叫我小星就好啦，你可是我的恩人哪。”
“好。那麽小星，我想知道，你的腰有沒有曾經被鈍器傷到過，或者有沒有撞在什麽表面平滑的硬物上？”
“鈍器？”夏星一臉迷茫，錘子之類的嗎？沒有啊。
“比如很堅硬的棍子、鐵棒之類的，大概這麽粗。”蘇燁說著舉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個直徑大概3、4公分的圓圈：“時間大概在你腰傷之前幾個月。”
夏星楞了一下，沒說話。
“發生過，就在腰傷前三個月，烏木手杖打的。”富有磁性的聲音隨著來人的推門而入的動作闖了進來。
三個人都望向了門口。“哥。”吳卓站了起來。“你。。。”夏星呆在原地，一時不知說什麽好。
“果然果然。”置身事外的蘇燁因為這個回答表情倏地亮了一下覆又平靜，摸著下巴陷入思考。
“我來了。你怎麽樣？還疼不疼？”風塵仆仆的男人走到床邊握住了夏星的手關切的問。只見他頭發有些亂，似乎因為焦慮而被手指狠狠捋過，滿臉的疲憊，斜飛入鬢的劍眉緊皺著，深邃的雙眼裏滿是擔憂。
只一個瞬間，夏星就洩氣了，在對方的無奈和深情面前他永遠被秒殺，低下頭，輕聲說：“我沒事。”那人正要探手撫上他的臉時，只聽到更輕的一聲：“對不起。”那人便笑了，大手按上他的頭一頓揉。
“額，蘇醫生，這是我哥，吳凡。”一看這邊廂兩人就快要上演情深意切的肉麻戲碼，吳卓只覺得眼前一黑，舔舔嘴唇趕緊出聲打斷：“哥，這位就是救了小星哥的蘇醫生。”
“你好，非常感謝你，真是太謝謝你了。”吳凡大方的伸出手。
“舉手之勞，舉手之勞。”蘇燁客氣回應，心想你們要是報答我那就乖乖回答我的問題，乖乖做我的病例吧，乖乖到我的碗裏，哦不，到病床上來吧：“剛才我問的那個外傷？烏木手杖？”
“是的，當時。。。”吳凡正預備解釋，一只手扯上了他的大衣領。
“亦凡，我想回家”夏星不知何時斂了嬉皮笑臉的樣子，皺著眉說道。
“醫生問話呢，我們得回答清楚是不是？”吳凡拉過他的手。
“蘇醫生，我接下來只要按時來做封閉針的療程就行了不是嗎？”
蘇燁還在心中努力分析這急轉直下的事件發展，一時沒反應過來：“額，是的。”
“那我受沒受傷跟現在腰扭傷有什麽直接關系嗎？”
“這個我還得等片子全出來之後才。。。”
“看吧，就是這樣我要回去了。”話還沒說完，夏星就挪著身子要下床，腳還沒沾地就又疼的直冒汗，只覺得人一陣陣發虛。
“好好好，我們回家，改天再看醫生吧。”一看到他忍痛受苦的模樣，吳凡哪還管得了蘇燁的問題。加上蘇燁作為一名醫生看起來實在是缺乏說服力，而且還是個實習醫生。他也就不再猶豫，只想著把人帶回去安頓好，等好些了再找個專家來看看。
見對方話已至此，蘇燁心下了然，也不再多說，微笑著看吳凡不由分說地背起夏星，對自己禮貌的道謝後走出了觀察室。夏星的臉埋在他肩上，看不清表情。跟在他們身後的吳卓想說些什麽，但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的措辭，只能也沖他道了聲謝便匆匆出去了。
踩到地雷了麽，蘇燁聳了聳肩。嗯，看來我這臉有時候也挺添亂的，長得這麽又嫩又帥也不是我故意的是不是。想到這兒，他不禁摸摸鼻子笑了起來。
你以為都到了這個份上，病人詳細病史提都不肯提，一聽見問受傷就炸毛跑了，留下份只填了姓名性別年齡的急診病歷，他就肯定沒轍了？
你一定沒有聽過流傳在華山醫院本部外科的傳聞。
你一定不曉得關於蘇醫生的兩個凡是。
凡是蘇醫生的決定，都是正確的。
凡是蘇醫生想做的，絕不會失敗。
你看，他正從牛仔褲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最近通話，很快的把位列第一的號碼設置了保存。
歪著頭略想了想，通訊錄姓名：吳zhuo。
c2 我是誰 我在哪裏 我要做什麽
淩晨兩點。恒隆50樓。
吳卓站在辦公室裏，看著窗外星星點點的燈光，手指摩挲著已經第五次自動鎖屏的手機。忍不住低下頭再次點亮屏幕，上面顯示著三通未接來電。這是他的私人手機，非工作用，很少有陌生號碼打來。
他認識這個號碼，這是蘇燁。
夏星摔傷那天沒有帶手機，是蘇燁通知的他。清亮的聲音他不會聽錯，作為對數字有著天生敏感的天才，區區11位的數字他也不會記錯。
三通來電都湊著用餐時間打來的。兩次來電時間顯示是中午12點半，那時因為下午就得跟客戶開確認會，他正焦頭爛額的盯著團隊檢查合並報表，確認報告初稿，再有一次是傍晚7點，他開會回來忙著開小組會議傳達客戶意見做最後修改，於是又一次錯過。現在終於忙完看到提示，一秒都沒等就想回撥過去才忽然意識到已經是淩晨。情緒猛地剎車，讓他被迫冷靜下來。
蘇燁為什麽打電話來？
自然是為了夏星的傷，上次見他聽見烏木手杖四個字表情都發亮了，這個信息對他來說顯然很重要。夏星拒絕的態度絲毫沒有影響他，反而一副頗為理解的樣子目送他們出門。
看來初見時自己的失態早已經被他看穿，所以蘇燁多半在被拒絕時就決定要利用他為突破口得到夏星的病史。且不管利用不利用，蘇燁既然看穿了他還打電話來，代表什麽？
那時看到吳凡和夏星的親密，他的表情也沒有變化始終微笑著。是不是代表至少他不反感？想到這裏，微微的希望在心頭冒了出來。回想起當時全身僵硬，目光完全黏在蘇燁身上的窘態，吳卓真是恨不得抽自己兩個耳光。
簡直像著了魔，身心瞬間都失去了控制，令他這麽多年的偽裝瞬間破功。是的，愛同性這件事情，在外人面前吳卓一直都隱藏的很好，除了家中的兩位兄長外，再無第三人知曉。
不是因為不能認同自己的選擇，而是在自己還不足以撐起一方天地之前，他自認還沒有資格有所求。尤其是在看到自家親哥和小星所經歷的艱辛之後，這個念頭更為根深蒂固。
所以現在要問小吳經理為什麽年紀還小卻如此拼命麽？答案顯而易見。
為了那個命中註定的人，為了讓他不用擔憂未來，為了讓他不用為自己被家族除名而愧疚，為了讓他只需要微笑著享受現在，為了保護那不知何時會來到的愛情。
蘇燁。
光是念出這個名字，吳卓就感到自己心口像吹進了一股四月天裏的暖風，柔和的、溫暖的、仿佛帶著光亮的，勾起心裏一陣麻酥酥的癢。為什麽這個人僅憑著一張溫潤無害的笑臉就如此吸引他？吳卓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
管不了這麽多了，他甩甩頭，試試看吧。
淩晨一點半，第七次點亮屏幕，撥通了那個未接來電。
“餵？吳卓嗎？你好，我是蘇燁。”電話被迅速接通，依然清亮的聲音非但沒有任何困倦，反而清醒無比，似乎能看到電話那頭神采奕奕的表情。
“你好，我是吳卓，抱歉沒有及時看到你的來電。蘇醫生今天值班嗎？”對方的反應讓吳卓花了一兩秒才回過了神，接著想到了最合理的解釋。
“沒啊，今天不是我輪班。沒關系啦，不是什麽重要的事。你剛忙完？吃晚飯了嗎？還在公司？預備下班回家了？”沒給他多想的機會，蘇燁的問題連珠炮似的發射了過來。
好似盛夏午後那隨著雷聲墜落的雨點，接二連三敲打在碧綠的荷葉上，輕輕在他的心頭畫了一個又一個圈，最後匯成一個清澈的圓。
吳卓笑了起來，看著眼前玻璃中映出的自己，一向不是表情熱烈的人此刻已是笑的見牙不見眼，平日淩厲的眉眼早已笑彎如新月。
聰明人之間不需多言。
“我忙完了，正預備去吃個夜宵，一起嗎？”
“好。”對面的聲音笑意更深了。
我是誰？
我是吳卓。
我在哪裏？
覆旦大學醫學院研究生宿舍門口。
我要做什麽？
我要接一個名叫蘇燁的人去宵夜。
坐在車裏的吳卓手指輕輕的敲著方向盤自問自答了一番，之後不禁自嘲的搖了搖頭。此刻已經快到淩晨兩點半，自己明天十點還有個重要的會議，還嫌平時糟踐自己糟踐的不夠狠麽？
電話裏因為蘇燁急切的語氣、上揚的語調，他毫不猶豫就提出了邀約，顯然自己被動地跟著對方的安排在走。如此輕易上了對方的鉤讓他有些懊惱，但在看清奔跑過來的那人時，剛發芽的小情緒立即就被拋到了火星。
蘇燁。
蘇燁蘇燁。
裹著棉襖穿著牛仔褲背著雙肩包，隨著奔跑的動作，頭發輕輕的揚起。精致的臉被清冷的燈光映的更加白皙。圓圓的眼睛閃著光，透著極單純和清澈的氣息，這麽這麽的可愛。可愛的他都不忍心叫他的名字，覺得非得有什麽更親昵的稱呼才行。
小蘇，小燁，真好，不如就這麽叫他吧。
吳卓被自己的胡思亂想引的笑出了聲來 。回過神來只見蘇燁早已經站在車邊，透過副駕駛窗玻璃用看深井冰的表情看著他。見他斂了笑容，蘇燁才拉開車門坐進來，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說：“你這是累過頭了大腦受損麽？華山醫院神經外科也挺好的，你要不要去看一下？”說完表情嚴肅的又撇了他一眼。
“哈哈，我只是覺得今天的月亮真是圓。”吳卓真是佩服自己臉皮之厚，竟然能面不改色理直氣壯的接了話頭。
聽他說完蘇燁就笑開了：“我們去哪兒呢？你想吃什麽？哥請你吃。”
“哥？”吳卓糊塗了。
“必須的，我二十八了朋友。”蘇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說你決定了沒啊？你這是往哪兒開？”
“我無所謂，不過填填肚子而已。”吳卓被二十八這個數字震得頭暈。
“哦，那去新旺吧，都這個點兒了，你還沒好好吃晚飯吧？喝點湯吃碗粥去，嗯？”
“哦，好。。。”
“你不是吧？”蘇燁的臉湊了過去看他的表情，“有這麽驚訝嗎？”
“不。。。不是就是有點意外。。。”我去！難道我要叫哥嗎？那我計劃的小燁這個昵稱怎麽辦？怎麽辦！
不理會吳卓微微有些抽的表情，蘇燁兀自笑了一通，不客氣的打開了音響，夜的鋼琴曲靜靜的流淌出來，一時間兩人無話。
二十八！！28！！！
這個數字呈黑體加粗初號字在吳卓腦子裏滿屏滾動。這個坐在他對面，捧著個冰火菠蘿油啃得不亦樂乎的人，二十八！！
二十八。。。多嚴重的年齡！有人二十八孩子都打醬油了好嗎！你看看這人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你叫他去打醬油還擔心他被拐賣了！
仔細一想，蘇燁已經在實習了，醫學院本科就要五年，研究生畢業實習的話年紀似乎也相當。要怪只能怪這人的臉長得太過逆天！
想到這裏，吳卓憤憤的往嘴裏塞了顆蝦餃皇。
“對了，你的名字怎麽寫的？”蘇燁消滅了一顆菠蘿包，拍了拍手上的糖屑 把手機遞了過來。
對面的人看著吳zhuo這名字哭笑不得，只得放下筷子修改了起來，想都沒想就順手把時時帶在身邊的工作號碼也存了進去。
“哦，原來是這兩個字。嗯，好名字。”蘇燁接過手機認真看了看，卻仿佛沒看見他新增加了個號碼，宣布了總結性發言後，他轉而向第二顆菠蘿包進攻。
要比誰沈得住氣麽？內心默默OS之後，吳卓先開了口：“不問我麽？”
“問什麽？”那人眨了眨眼，一副狀況外的樣子。
“夏星的傷。”
“不問啊。”這回輪到吳卓狀況外了。
“你不是很想知道嗎？”而且還特意約我出來打聽。。。
“我是很想知道，這對我的判斷有直接意義。所以他下次來治療的時候我得好好問他，上次檢查拍的片子也都在我那兒呢。”蘇燁邊說著還邊決定似的點點頭：“我預備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跟他剖析清楚誤診的巨大可能和延誤治療的危害，還要好好憧憬下治愈後光明的未來。”
“那你。。。”約我出來幹什麽。。。話剛說出口吳卓就後悔了，生生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聰明人之間不需多言的恒例再次出現。
看著吳卓被話噎得夠嗆的表情，蘇燁揚起了嘴角笑了起來：“是你約的我呀，你不是讓我陪你宵夜嗎？”
靠！！
吳卓心裏那四月的暖風早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力感。他一直知道自己是聰明的，在哪裏都能被稱作天才來誇獎一番的，但眼前這人，智商顯然遠在他之上。若是下圍棋，他能算到五十招，這人早已算到百招，以至於現在把他捏在手裏逗著玩。
可是看著蘇燁一臉的笑意，他連反抗的意識都沒有了，就這麽被牽著鼻子走。
哼！讓你去問夏星去，他會告訴你才有鬼！挖了勺粥往嘴裏送，吳卓憤恨地想。
終於回到家躺在床上是四點半了，城市已經漸漸蘇醒。吳卓揉了揉眉心，眼前浮現出送蘇燁到醫院後，他沖自己揮手道別的樣子。路燈給他的腦袋罩上了一層淡黃色的光暈，在冬夜裏顯得很溫暖。
看他沖自己揮了揮手，吳卓想搖下車窗說點什麽但又覺得矯情，猶豫之間只見他用口型對著自己說“快點回家休息”，說完便轉身，快步往急診大廳走去。
這個點去醫院，是有急診？不會，不然怎麽能悠哉的吃點心。何況蘇燁只是實習醫生，有什麽事非要他去？不可能。去上班？那也太早了點，門診要開還早的很。他都不用睡覺的嗎？
既然不是要打聽小星哥的傷，那暗戳戳誘導自己約了他是為了什麽？為什麽呢？
與蘇燁看似一眼能望到底的清澈眼神相反的，吳卓忽然感到蘇燁很覆雜。到底是為什麽呢？
不能再做更多思考，深重的疲倦鋪天蓋地的壓來，閉上眼他便睡了過去。
要問為什麽，換上褂子擠在急診分診臺邊的蘇燁同樣只能對你聳聳肩。因為他也不知道。
原先他是怕遇不上夏星覆診，所以想經由吳卓去聯系。但三更半夜接到電話的那一刻，他的想法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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