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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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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榻上,兀自握著卷宗細看。白玉堂卻忽然支起身來將他壓在身下,似笑非笑看著他問道:“展大人莫不是忘記了?次次是誰喝得醉了,扯著白爺爺袖子不放手,要我陪著?”

展昭聽了只覺耳根都發起燙來,手裏猶握著那卷宗,看也不是棄也不是。過了片刻才將身上人推開:“既是乏了便好生睡罷!怎麽如此話多!”

白玉堂將手指自他額頭一路經鼻尖劃過雙唇,在下頜輕輕勾了一下,便又枕臂躺好,不再言語。展昭只道他倦極睡了,便向床裏面將錦被扯過來替他蓋好,顧自將餘下幾頁卷宗看完,隨手放在凳子上。熄了燭燈才躺平,便被白玉堂扯住手臂摟進懷裏。

展昭無奈嘆氣:“你難道不困乏?怎的還不睡?又胡鬧甚麽!”

“白爺爺勞神費力養的貓兒,自然要抱在懷裏方才睡得舒坦。”白玉堂含混答了一句,將臉頰湊上他肩窩,沈沈睡去。展昭聽他呼吸漸勻,知道是睡得實了,這才略微調整姿勢,也闔眼睡了。

包拯念展昭一路辛苦,特許他三日不必隨同入朝。次日展昭醒來,天色才亮,身畔白玉堂仍在熟睡。他又靜靜躺了片刻,小心披衣起身,正束發之時,只聽白玉堂在身後問:“貓兒今日可是要去尋那殺人嫌犯?”聲音微沙,猶帶睡意。

展昭邊系發帶邊嘆氣道:“那人應是逃往城外去了,只是也無甚線索,找下去也是海底撈針。我今日且在周圍略轉轉,打探下消息,只怕還是要發海捕文書。”待束好了發回身,白玉堂也已坐起,正在穿靴。展昭輕輕按他肩膀道:“累了這幾夜了,今日無事便多歇歇,我在城外看看,若無甚麽特別之處也便回來,尚有別的案子等著辦。”

“陷空島五當家跑到你開封府衙裏躲懶睡覺?”白玉堂斜睨著他,“白爺爺丟不起這人!你將這案子大略說給我聽聽,我今日在新鄭門西水門一帶尋下兩處水產商鋪便無事,你不用往城西跑了,那一帶我替你打探。”

展昭將床邊凳子上卷宗遞與他:“不過是個商鋪夥計,被掌櫃的辭退了氣不過,趁夜潛回店裏偷盜。掌櫃的驚醒了喊人,被他幾刀殺死。另有一個小夥計受了重傷,撿回條命來,供出是他。案子簡單,拿人卻難。出了城隨便躲到哪裏也難找。大人的意思,這夥計在城中尚有父母兄長,想必不會跑的太遠。附近查探一下,若無消息,直接先發海捕文書。這夥計樣貌特征在最後寫著,你且看看。”

兩人洗漱完畢,到廚下用了早飯,便分頭出去辦事。展昭先往那夥計馮二家中走了一趟,方知是他家中老父重病,無錢請醫,他一時糊塗便在櫃上拿了幾兩銀子。被掌櫃的發現,打了幾巴掌辭退了。他劫財殺人東窗事發,老父急怒攻心,已經過世,尚無錢下葬。唯留老母與個聾啞兄長馮大相依為命。

見他老母與兄長抱頭痛哭,展昭心生惻隱,自荷包裏掏出些散碎銀兩先與了他們,又叮囑兩名衙役在附近留守,便轉去城外。查探了兩個時辰,未能查到馮二去向,卻誤打誤撞抓了個人販,正欲帶著兩名拐帶來的幼兒賣到河間府去。

馮二之事沒有著落,兩名幼兒又受了驚嚇嚎哭不止。展昭一時也沒奈何,只得連同身邊幾名衙役,押了那人販,抱了幼兒先行回府。

才進了府門,白玉堂也剛巧回來,手裏還拖了個衣衫襤褸的男子。見展昭一臉無奈神色,懷中竟還抱了個哇哇大哭的兩三歲幼兒,那眼淚鼻涕蹭了一肩膀,不禁失笑:“展大人這是做甚麽去了?誰家的娃娃?”

展昭將懷裏孩子交與衙役,叫暫時帶到內宅交與老媽媽們照管,又令人把那人販子押往監牢,苦笑對白玉堂道:“沒尋到馮二蹤跡,倒是捉了個人販子回來。那兩個孩子均是自城裏拐帶出去的,等等叫人查了這幾日誰家報了丟失孩子的案,把她們父母喊來,認領回去便是。”說著看向白玉堂手裏拖的那人,形容與卷宗上描述的馮二極像,只是已經昏暈過去,不知是否受傷。

白玉堂將人放在地上道:“這馮二卻剛巧被白爺爺撞上。原本在新鄭門外見他鬼鬼祟祟,似是想借機混進城來,就抓住了盤問幾句。他做賊心虛,略一嚇唬便據實招供了。此人沒甚麽大礙,只是在外面躲了這幾日也未嘗進食,如今暈過去了。”

展昭見馮二被擒,心裏一喜,令兩名衙役暫且將他綁縛了擡去請公孫策診治,自己則要回東跨院裏換幹凈衣裳。走到半途又悵然道:“這馮二難逃一死,家裏卻還餘下個老母親和聾啞兄長,生計無著。”

白玉堂看展昭神色,笑道:“這馮二俱對我交代了。白爺爺看來,不如將他那聾啞兄長帶到玉堂巷宅子裏去,做些灑掃院子的簡單活計,好歹能供養家裏老娘。貓兒覺得可行?”

展昭已推門進屋,聞言心下松快許多,開了衣箱取出件家常藍衫,擡眼笑道:“依你便是。”

白玉堂回身掩好了門,把畫影往桌上一放:“哦?依我?”

“自然依你。”展昭低頭邊解衣裳邊順口應道,手腕卻忽然被握住。他本不曾設防,這一下便被將手拿開背在身後。白玉堂已貼到耳畔吐氣問道:“果然甚麽都依白爺爺?”

展昭慌忙低叱道:“這大白日裏哪是胡鬧的時候!等等將衣裳換了,還有正事!”

“原來貓兒滿心裏惦記的都是那胡鬧的邪事……”白玉堂松了手,正色道,“白爺爺不過要告訴給你,過幾日閑了,去玉堂巷那宅子裏瞧瞧。旁的家什都已辦妥,我另著人選了好木料打張大床,約莫過個三五日便可搬來。白爺爺定了後日裏啟程回金華,貓兒得空便去照看一眼,若喜歡就留著,不喜歡再令他們重選樣子做新的。”

展昭見又著了他的道兒,不禁有幾分尷尬。回身向桌邊倒了杯茶端起來,將臉都藏在茶碗後面悶聲道:“此事我記下了。”

白玉堂衣擺一掀,大大咧咧向榻上一坐,指節輕輕叩著床柱閑閑道:“好端端的與你說正事,你倒拿些胡話來應對。這光天化日難道還做什麽不成,展大人莫不是外表正經……”話音未落,展昭臉上早已燒了起來,忍無可忍將茶杯蓋子向他擲了過去,咬牙切齒叫了一聲:“白玉堂!”

聽他連名帶姓一喊,白玉堂不敢再挑逗,忙擡手抄住那蓋子笑著低語:“忙喝了茶做正事去吧,方才我進府的時候有衙役說,大人與先生在書齋商議事情,叫咱們都回來了過去有話要說。”

展昭聞言,忙將那杯茶喝了,正要出門才發覺方才原是進屋換衣裳的。白玉堂已笑著問:“那衣襟敞了一半,也不扣上,也不脫了換幹凈的。展大人如今叫白爺爺伺候慣了,莫不是等我親手服侍你更衣?”說罷也不等展昭回應,放下茶碗蓋子便抓了劍迅疾閃到門外朗聲道,“我先往書齋裏去了,展大人速速收拾停當了便跟來。”

這白耗子越發不像話,如今只要無外人在旁便口無遮攔,偏生在他跟前自己總是全然失了警覺,次次被他調戲了去。展昭暗自咬牙,又無可奈何,只得將衣裳換了,也拿了劍往書齋裏去。包拯和公孫策俱在屋內,白玉堂已在墻邊椅中坐了等他。

見他進屋,包拯直接擺手道:“展護衛不必行禮,且先坐下罷。那於正一案尚有蹊蹺,我們需商議一下,拿個主意。”

原來今日朝散之後,趙禎特將包拯留住,私下告知,有人奏本參了張全。

這張全也是松江府人士,早年間任松江府內宜城縣縣令。這宜城縣與近水縣毗鄰,張全和於正本是同窗,又得以一同為官,相交甚深。張全治下宜城縣一直太平清明,朝中便有人舉薦,這二年官運亨通,連升幾級。

昨日包拯入宮稟告案情,趙禎本是令他這幾日宣張全當庭對質,細細再審。張全此前知曉於正種種惡行,未曾上報,應屬知情不舉,本想念他近幾年勤勉公務,從輕處置便罷了。卻不料昨夜批閱奏折之時見有本參奏,說那張全當年任宜城縣令之時,轄內有座山上挖出了少許鐵石礦藏,張全為謀私利未曾向上稟報,而是夥同他人偷偷采挖,為此還賠上了附近一些山民性命。

此事非同小可,趙禎將奏折交與包拯看過,令他徹查。包拯前思後想,已修好一封書信著人快馬加鞭送往松江府衙,請松江府尹在當地查探,若能尋得人證物證便火速送往京城。另外為怕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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