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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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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驚蛇,在人證物證俱全之前,暫不預備提審張全。只是後面究竟如何搜尋證據,還需共同商議。

“那宜城縣我前幾年曾到過一次。”白玉堂沈思片刻道,“是在松江府邊界上,如今想來當時應該正在張全治下,確實有座山。既然宜城縣和近水縣相鄰,想必當年私挖礦藏之事於正也難逃幹系。”

包拯點頭道:“不錯,於正要將張全滅口,或者正因此事。我原本便覺怪異,那於正不過一個小小縣令,怎能有如此廣的耳目,竟知曉賀老大押送回去之事。原來背後還有這等蹊蹺。張全那裏,若僅憑一兩人所言,抓不到真憑實據,難以定罪。敵明我暗,又怕打草驚蛇,又怕拖得久了,反而給了他時機銷毀些罪證。”

展昭蹙眉思索了半晌,疑惑問道:“就憑現下交代出的,於正已經是死罪,為何不說出私挖礦藏之事?他既然想要將張全滅口保全自己,如今事已至此,沒有道理還替張全遮掩。莫非他也不過是枚棋子,後面仍有主使?”

“本府所慮正在這裏。後面若仍有主使,而於正拒不招供,則此案難結。我已在書信中說明,要松江府尹將於正府邸內細細搜查,看能否找到些線索。”包拯說著又問展昭道,“便是松江府能尋到甚麽線索,交回府來大約也要半月時光。照展護衛看來,如夜探張全府宅,可有把握不被發覺?”

展昭略略遲疑,搖頭道:“於正被押解回京的事,若張全已經知曉,或許會有所準備。他的府宅屬下從未去過,等入了夜我在周圍略轉一轉,先探探情形再做打算。”

包拯點頭:“謹慎為要。既然如此,先將瑣事略打點了,專心了結此案。”

展昭領命,幾人一同行了個禮出門來,白玉堂自回了東跨院。展昭則與公孫策一同去看過了馮二。公孫策為他診了脈息,並無大礙,只是驚嚇虛弱過度。展昭便叮囑了衙役,為他預備下飯食,待人醒轉後好生看守著吃了東西,先押到牢裏候審。接著又著人去將近日丟失孩子的人家傳來,讓他們認領孩子。幾件瑣事均辦好了,已時近傍晚,天色陰沈欲雪。展昭略一思忖,踱到街口尋了家酒樓買了幾樣菜,又拎了壇酒回到東跨院裏。

白玉堂正伏案研墨,聽見他進來道:“貓兒等等,我寫封書信給幹娘。寫完了便去用飯。”

展昭將酒壇食盒在桌上放了,打開衣箱翻出件夜行衣放在榻上,又替他將燭燈撥亮些:“莫急,你且慢慢寫,我交了二更再去。”

白玉堂將信寫了封好,擡眼望過來,瞧見酒菜便笑問:“平常扯著你喝酒有時還推三阻四,今夜尚有正事,怎的倒拎了酒回來?蠢貓莫不是要自己喝酒躲懶,喊白爺爺替你跑腿?”

展昭開了櫃子取出只匣子,自裏面又拿出幾枚袖箭:“等入夜我到張全府上先探探路,若得了機會便細細查看,或許回來的晚些,你且安心等著。這酒雖不如婆婆釀的,倒還清洌,免得你閑著無趣,又生是非。”

“白爺爺何時給你生過是非?”白玉堂瞇起眼來瞧瞧那酒壇,“休想拿壇酒便糊弄了我!今夜我去。也不知那張全究竟甚麽底細,倘或早有防備設了機關,貓兒未必識破,卻瞞不過白爺爺眼睛。何況你們都在官場裏,萬一被人瞧見認出了你,豈不是打草驚蛇了。”

“你當我三歲小兒那般沒有輕重?”展昭將袖箭裝好,瞥他一眼道,“若無把握我不會妄動,今夜不過先去探探路,便是查不出甚麽,總還不至於教人瞧見。這些年功夫又不是白練的,自保尚不成問題。你去了才生是非!白五爺白衣夜行,只怕還沒看見機關,自己倒先給機關看見了!”

白玉堂哼了一聲:“笑話,你白爺爺這些年到哪裏都穿白衣裳,哪次被人瞧見過,且坐下吃飯,等等你我一同去便是。若那府裏沒設機關,白爺爺放了心,自然回來睡覺。不然後日動身去金華,這一路上心裏也不能踏實。”

展昭也知拗不過他,只好點頭:“既如此便同去。”說著重開了衣箱,將那件夜行衣裳放了回去,嘆口氣道:“與白五爺一起出去查案倒格外省事,連衣裳也不必換了。”

白玉堂將食盒打開低笑:“那夜行衣靠本就單薄,看這天色,入了夜怕是要下雪,你換他作甚。”說著拍拍那酒壇,“這酒不曾嘗過,且留著等我從金華回來咱們再喝。”

兩人吃罷了晚飯,展昭推窗向外看看,果然落了雪。又待了一個時辰,雪勢越發大起來,院裏已薄薄鋪了一層。白玉堂推開窗子望了片刻,回身道:“想必到二更時雪就積得厚了,這天氣外面無人活動,你我早些去罷。剛巧雪大,若留了腳印,天亮也給蓋住了。”

張全的府宅距玉堂巷不遠,兩人繞到後面花園子外墻,展昭比個手勢便縱身躍上去,半伏在墻頭向內張望。白玉堂心領神會,閃身躲在墻邊暗影裏留神周圍響動,片刻後只聽展昭低低咳嗽一聲,擡眼一望,展昭輕輕招手,白玉堂便也縱身躍了上去。

展昭已大致看清張府裏格局,果然天寒落雪,滿府裏已無人走動。這張全府邸並不大,後花園裏錯落種了些花木,不過兩進院子,粗看上去倒是一副儉省廉潔做派。後一進院落裏有幾間屋裏點著燈,借著微光,影影綽綽可見幾個人影在廊下圍坐在一處,想必是值夜的家丁躲懶,不肯四處走動。

墻根植了幾棵桂樹,以青石磚鋪出一條小徑,通向前院,兩旁均是花圃,另有一處極小的水池。白玉堂目力本不及展昭,若借了月光還好,然此時天陰落雪,後花園裏半點光亮也無。他凝神留意片刻,終是看不真切,便摸出一顆飛蝗石,向那水池裏擲去。

池中結了一層薄冰,石子落下時便聽到冰面裂開細碎之聲,白玉堂迅疾又擲出幾顆石子,側耳傾聽之下並無可疑響動。他伸手在展昭手上一按,跳進院子,沿著那青石小徑慢慢走動。

展昭按劍伏在墻上四下環顧,替白玉堂留意周遭動靜。那幾個家丁仍在前院廊下坐著,有間屋裏原本亮著燭燈,此時被熄滅了,想必便是張全臥房。白玉堂在園子裏走了一圈,回到墻根翻上來,俯在展昭耳邊細聲道:“園裏沒有機關。”

展昭點點頭,伸手一指便沿著墻向前院跑去,白玉堂緊隨其後,兩人身形兩個起落,已悄無聲息俯身在前院正房屋脊上。

此處恰好可聽到那幾個家丁閑談。兩人聽了一刻,說的皆是些吃酒小賭的瑣事以及府內零散活計。白玉堂聽著便有些不耐,正思索怎麽才能支走這幾個家丁,好下去瞧瞧,展昭卻忽然按住他肩膀,將手指一蹭耳廓。白玉堂忙斂了心思屏息再聽,其中一家丁正問道:“今日老六為了甚麽就挨了大人幾巴掌?”

另一家丁壓低了聲音答道:“聽說是有人送了封書信來,趕巧老六就在大門口,便接下了。偏巧二夫人說要進香,老六忙著套車,竟將信揣在懷裏忘了與老爺送去。待隨著二夫人出門回來才想起這事,忙著到書房送與老爺過目。老爺大約是嫌他帶了書信出門,怕丟在路上誤事,怨他不夠小心,便給了幾巴掌。”

前面發問的又嘆口氣道:“咱們老爺也算好脾性,我在府裏這兩年也未見他發火,今日不過為了封書信罷了,怪道人家都說跟著官老爺,事情最難做!”

旁邊忙有人打岔道:“罷了,咱們做下人的,挨個打罵,又不是甚麽新鮮事。還是莫要背地裏議論主人家,且聊別的!”

白展兩人又俯在屋脊上聽了一刻,幾個家丁再不提書信的事,展昭輕拉一下白玉堂衣袖,縱身往後院方向去了。白玉堂轉身跟上,兩人沿原路出了張府,展昭徑直拐進了另一條窄巷,方才停了腳步。

白玉堂低問:“貓兒覺得那信上有蹊蹺?”

“想必正是。”展昭點頭,“那絕非尋常書信,今日且先回去,待稟告了大人,再看是否改日得了機會,進他書房裏瞧瞧,看能否尋出些線索。”

白玉堂再回想一下,遲疑道:“照我看著,那院子裏確實沒甚麽機關,只是究竟哪間屋子是張全書房尚不肯定,要麽明晚你我再來探探?”

展昭輕笑:“你擔心甚麽,無妨。我雖不太通機關之術,這麽個宅子還應付的來。我瞧著這雪一時半刻怕也停不下來,路上只怕難走。不如你明日便動身回金華,早去早回。手上這幾件案子了結,咱們安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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