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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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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展昭在那屋裏呢,你此時過去,豈不大家尷尬?”

盧方拂袖要掙開韓彰:“這等事情都做出來了,還怕甚麽尷尬不尷尬!他展昭是官場上的人,這事若是被包大人甚或皇上知道了,怕就不止是尷尬了罷!我瞧著那展昭穩重,竟跟著老五胡鬧!此番必要問問他們,究竟是個甚麽打算!”

蔣平也慌忙過來攔下,賠笑道:“大哥且消消氣,這事雖然荒唐,卻也不能這般處置。這麽些年了,你見老五拿正眼瞧過誰?方才說了那些話,你還看不出來?如今那展昭是老五放在心尖兒上的人,你這時候去了,弄得難堪,豈不是平白傷了弟兄和氣!況且我瞧著那展昭竟是對老五也用情頗深,當初盜取三寶一事若是皇上追究,老五連腦袋也掉了!展昭也肯和他共同進退,當真有情有義。咱們在江湖上無拘無束,展昭是聰明人,豈不知自己不是自由之身?既然他肯同老五一道,咱們想過的,他們必然都想明白了。展昭既然不懼那些是非,你難道就能憑這個棒打了鴛鴦不成?”

盧夫人此時也走過來抓了衣袖一扯,盧方便只得坐了回去。將桌上茶碗端起來喝了一口,早已冷了,更覺得煩躁,便問道:“那依你們,此事難道裝作不知道不成!”

盧夫人拿了壺來,與他重新斟了碗茶,柳眉一挑說道:“自然不能裝作不知,可是照我看來,也沒什麽不可。老五想做的事,哪個攔得下?我雖是女流之輩,也不是全無見識,這等事情往常也遇見過。他們既然情投意合,不如隨他們性子去罷。我們江湖兒女,行事但憑良心俠義,灑脫自在就是。老五和展昭又不曾偷誰的搶誰的,拘那些俗禮何用!”

徐慶將腳一跺,粗聲道:“大嫂有理。我是個粗人,大道理也說不出來。我只曉得,老五這些年來,待家裏有情對弟兄有義,比我親弟兄還近。只要他們兩個你情我願,我徐慶不說二話!”

他和盧夫人這話說出來,廳裏眾人一時無言。蔣平將那扇柄有一下無一下地敲著面前桌案,半晌擡眼看向韓彰:“二哥怎麽說?”

韓彰正支著額楞怔,聽見蔣平問,苦笑道:“你問二哥有何用?我怎麽說,難道能改了老五的主意?”

韓夫人此時忽道:“若依我說,大嫂所言不錯。老五自己家裏沒了兄長,把你們看得比親生大哥半點不差。如今他不過遇上個心裏喜歡的人,便是旁人議論,自家弟兄更該護著才是。哪有外人不說甚麽,自己反而難為自己兄弟的道理?”說著擡頭望了韓彰一眼,韓彰嘆口氣道:“罷了。我們弟兄結拜之時老五才多大,這些年事事依著他的性子,如今若果真叫我去做那讓他難過的事,我做不出來!”

蔣平晃著扇子又走到盧方面前,將手搭上他肩膀,低聲道:“大哥,此事我六月裏就看出了端倪,忍著不說,就是為了免得兄弟失和。咱們家老五的脾氣你清楚,便是這天下都不依,他也不會負了展昭。依我的意思,只要展昭也肯真心待他,便隨他們去罷,是老五的福分。便是展昭負了他,那是老五自己的姻緣劫,旁人想管也沒用。照我想來,便是幹娘知道這事,也會由著老五!”

盧方伸手又握住桌上茶盞,一口喝幹,悶頭呆了半晌,重重一嘆:“罷了罷了!你們個個都縱著他,我還能說甚麽!只是事已至此,好歹總要聽老五親口交代一句。”說著起身將門推開,招手喚過一名小廝道:“你去五爺院子裏瞧瞧,若他還沒歇下,就說我有要緊的話問他,喊到廳上來便是。切記得莫要擾了展爺。”

白玉堂聽了小廝來喚,心下已猜得七八分。原是江寧唯恐他們弟兄因此事生了嫌隙,囑咐他暫且莫要提起,待她來信先勸過盧方。如今看來,信尚未到,已經被幾位兄長瞧出了端倪。他來到前院,叮囑小廝們遠遠在院子外面候著,在門口略思忖片刻,便推門進去。見屋內除了徐夫人皆都在座,回身又將門掩了,環視眾人問道:“哥哥嫂嫂們,喚我何事?”

盧方看他神閑氣定一臉坦然,張開口來卻又不知從何問起,滿屋子人默然片刻,還是蔣平晃著扇子道:“與你說門親事,看你可還遂意?”

白玉堂微微一笑:“幾位哥哥莫再為此事操心,我此生不娶親了。”

蔣平還要說話,徐慶性子最急,此時已是沈不住氣,站起來粗聲問:“莫要拐彎抹角了,聽得我心焦!老五,三哥且問你一句,你只說實話便是!你可是看上那展昭了?”

白玉堂點頭答道:“不錯,我是與貓兒許了終身。盼哥哥嫂嫂們成全。”

見他毫無遲疑坦蕩對答,盧方也起身走到他身邊,正色道:“老五,你自己心裏清楚,這些年哥哥嫂嫂凡事都縱著你。憑什麽事只要你肯開口,沒有不依的。也是你自己有分寸,雖淘氣些,卻從不誤事。如今這事非比尋常。我們雖是江湖人,這些年只自己安心做島上生意,日子過得穩當。那展昭是官場的人,比江湖更多了是非險惡,成日刀頭舔血。你這半年多來三番兩次帶著傷回來,哥哥嫂子雖不多問,心下也有數。不是做大哥的攔你,只是我們實在難以放心。”

白玉堂伸手扶住盧方手臂,輕笑了一聲:“大哥,我們堂堂七尺男兒,習武為的甚麽?雖然厭倦官場爭鬥,可平日裏路見不平行俠仗義之事,我們弟兄哪個少做了?貓兒不畏那腥風血雨,難道我就會怕了不成?男子漢大丈夫,俯仰無愧,縱死何懼?得貓兒相伴,此生足矣。大哥休要懸心惦記,我與貓兒自有分寸。”

“這話痛快!”韓彰一擡手,將腰間一只酒囊擲了過來,“老五!從此哥哥們只當島上多了個親兄弟便是!”

徐慶轉身要來搶那酒囊,白玉堂伸手抄住急忙就繞到蔣平身後,拔下囊口木塞喝了一口:“二哥果然藏著好酒!”之後將酒囊遞在蔣平手中,“咱們喝光了這些,切莫給三哥搶了去,免得三嫂等等又不讓他回床上睡覺!”

盧方見狀,也無奈笑出聲來:“多大的人了還只管淘氣爭酒!老五你且回去罷,莫教展昭等久了。我那裏還留了幾壇好酒,明日原是說定了去那邊幾家鋪子查驗新進貨物,待晚間我事情辦好了拿出來,喊展昭來喝!”

白玉堂又將酒囊搶過來再飲了一口,擲還給韓彰。正要出門之時卻又回身,端肅了神色,抱拳向屋內眾人施了一禮,方推門走了。

展昭警覺慣了,往常便是睡在府裏,稍有動靜也即刻便醒。如今在雪影居裏卻睡得頗為踏實,連白玉堂披衣出去都未曾醒來。此刻朦朧覺出身邊有人躺下將手臂搭到自己身上,便喃喃喚了一聲:“玉堂?”

白玉堂將他攬緊了些,在耳畔輕聲說道:“貓兒睡罷。”

他自外面進屋,身上尚帶了涼意。展昭被這冷氣一激,略清醒些,不解問道:“你方才出去了?”

白玉堂也不答,只低語:“且先睡罷。待明日白爺爺自然有好事說給貓兒知道……”

展昭只當他尋了什麽新鮮物件玩意,也不追問,闔了眼稍稍靠過去些,沈沈睡了。

展昭連日奔波勞累之下,這一夜可謂香夢沈酣,待次日睜開雙眼,略怔了一霎才醒悟身在何處。轉眼看去時,白玉堂並不在身畔。他起身披衣束發走到外間,一個小廝正在門口候著,見他出來忙道:“展爺總算是醒了?水已打好了,且先來洗漱,等等我喊廚下將早飯給送到房裏來。”

展昭問道:“什麽時辰了?你家五爺去了何處?”

小廝一邊端水進來一邊答:“大爺今日出去驗貨,一早聽五爺說,昨夜裏大爺漏了口風,他那裏尚有好酒。如今五爺和四爺趁他不在,忙著挖去了。出去時候交代讓展爺等他回來一同用早飯。現下是辰時將過,五爺出去了也有半個時辰,想必這就回來。”

展昭聞言不禁微微赧然。習武之人均慣於早起,少時隨師父練功,往往是天未明已然起身。供職開封府以來,常要隨包拯入朝,起得更早。卻不想這夜竟睡得這般沈,直到此時才醒來不說,竟連白玉堂起身也不知。

那小廝倒頗為機靈,瞧著展昭神情笑道:“五爺特意囑咐過,說展爺這些日子也未曾好生歇過一宿,要我們手腳都放輕些。我們家五爺脾氣怪,沒事從不許人進他這院子,故此整個島上就這裏最靜,他又特意薰了那解乏安神的香,難怪展爺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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