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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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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過招比劍。這山裏,展昭自年少學武時便時常路過,各處地勢極為熟悉,早知此處有一片楓林,有意引白玉堂過來觀賞。他情知,順山路再走上半個時辰,便是這山中最大一處村落,到時可在裏面找戶人家歇腳,隨意用些茶飯。抄條近路再走兩個時辰,便可進入武進縣界內,若路上不再耽擱,晚飯時分即可到家。

兩人難得輕松,你來我往,舞劍正酣之時,卻聽到遙遙傳來吶喊呼救之聲。他們耳力俱佳,收了劍勢傾聽之下,便知聲響來自西邊,當下也不騎馬,各自運了真氣施展輕功行去。在山路上轉過個彎,便見到十來個家丁打扮之人,正圍著兩名衣衫襤褸青年拳打腳踢,旁邊另有一管家模樣形容猥瑣男子,死死握住一名女子手腕。女子掙紮呼救,卻哪裏掙得脫,早已經鬢發散亂滿面淚痕。

展昭正要喝止,白玉堂袖子一甩,一枚飛蝗石正正打中那管家手腕。這石子上灌了一分內力,那管家頓時覺得腕上劇痛,將手一松,女子站立不穩,跌倒在地。

行兇眾人一時反應不及,有一人又要去抓住那女子,展昭此時高聲喝道:“且先住手!”

這一聲斷喝也運了丹田之力,那些家丁不過只是粗通拳腳,聽不出這一聲裏帶著雄厚內勁,不懂利害。見來的只是兩人而已,並不放在眼裏,仗著人多勢眾,只餘下三四人繼續按住那挨打的兩名青年不放,剩下幾人便圍了一圈,沖著白玉堂和展昭而來。倒是那挨了一石子的管家,明白能發出那一擊的必然不是尋常人物,此時捧著手腕喊道:“你們且先停住!問問他們是何人?憑什麽管我章家的閑事?”

那幾個家丁停了腳步,還不及開口,那女子便掙紮著站起身奔過來,伸手拉住展昭大氅哭喊道:“請這位俠客做做好事為小女子做主!”

展昭忙將她扶住,眼中含笑溫言問道:“姑娘莫慌,且慢慢說來,你是何人?他們又是何人?與你有何怨仇?”

女子才要答話,白玉堂伸出手來扶住她小臂,不動聲色將她帶離展昭身邊,領了兩步在路邊一塊平整石頭上坐下。此時已有兩名家丁不耐,又要動手,白玉堂身形不動,鳳目一瞇斜斜望過去,冷聲道:“白爺爺不過先問問清楚,再看看這等閑事願不願管,是非黑白尚未分清,若有人此時妄動擾了我問話的興致,則小心我這石子打了眼睛。”說話間手指一彈,又一枚石子飛出,擊落不遠處樹杈上一只飛鳥。

那些家丁何嘗見過此等功夫,頓時畏畏縮縮,不敢上前。展昭又要與那女子說話,白玉堂伸手攔住他,自己轉回頭去道:“你且細細說來,究竟所為何事?”

那女子略穩了穩心神,便將原委道了出來。她名叫秋蘭,正是這山上最大那處村落的住家,幾代做獵戶為生。父母年事已高,家有一兄一弟,便是方才被家丁追打的兩名青年男子。雖然不甚富裕,尚能維持溫飽。不料去年父母均身染重疾,將家裏積攢不多的錢財花了個空,又欠了許多銀兩,仍然不治。最後竟連添置兩口薄棺的錢也再拿不出來。

山腳一處繁華鎮上有個開酒樓的章員外,秋蘭家裏平時打了野味,大抵上都送到章家酒樓,為父母延醫求藥之時便是問章員外借了銀兩。父母亡故之後,家中大哥再硬著頭皮向章員外借債置辦棺木時,章員外便聲稱他們還不起賬,非但不肯再借,還逼著討要之前的欠債。無奈之下,秋蘭只得賣身到了章家做丫頭,又換了幾兩銀子。卻不想章員外見她長得標致就動了邪念,三番幾次意欲輕薄,秋蘭好容易尋個機會逃回了家,卻被管家帶著家丁前來追拿,這才拼命往山外逃跑。兄弟兩人為護她也被打傷,剛好被白展二人遇見。

白玉堂行走江湖這些年來,此等事情也不知遇過多少,他素來最恨倚財仗勢欺男霸女之徒,每每遇見必要狠狠教訓。只是今日展昭在場,行事不願太過狠辣,又兼賞楓比劍,興致正好,只想速速了結此事。因而聽到此處冷笑一聲問道:“你欠他章家多少銀兩?”

秋蘭尚未開口,那管家卻道:“並非為了銀兩。這小丫頭在府裏當差之時立了字據,要嫁與我家老爺做妾,換幾個錢與她兄弟娶妻。連那十兩聘禮銀子都送到她家去了,事到臨頭竟然逃婚,故此才將她捉了回來。此事並非欠債還錢,實在已屬不守婦道!”

展昭此時已過去將那被打傷的兄弟二人扶了起來,一邊檢視傷處一邊問道:“既如此說來字據何在?”

那秋蘭的兄長拉住展昭,哭訴道:“他們寫了個字據,騙妹子說是賣身五年的人契,十兩銀子算是五年的工錢。妹子並不識字,人又在他府上,為了自保才按了手印。那錢拿回來,想與我弟兄各討一房媳婦過日子。後來才知那竟是賣身為妾的字據,那章員外年過了半百,怎麽能讓妹子被他糟蹋了去。故此才拼死逃了回來,那十兩銀子分文未動,方才已被他們翻出來拿回去了!”

聽了這話,連展昭也不禁帶了怒容,當下冷了臉色問那管家:“字據與銀兩究竟何在?”

管家見展昭動怒,料想若動起手來,必要吃虧,便從懷中掏了一錠銀子出來道:“銀子在這裏。只是怕這小賤人再要逃跑,故此圓房之前尚不能讓他們拿去。至於字據麽……”他又取出張紙來抖了一抖,“我看這兩位爺穿著打扮,也是知書識禮的人,總不能隨著他們這些粗人,做些出爾反爾的勾當。這白紙黑字寫在紙上,上面有她親手按的指印,便是去告官,我們也不怕!”

展昭微微一笑:“既然如此,你收好了。莫要被人弄壞了去,到時沒了憑證,只怕贏不了官司。”話音未落時迅疾一擡右臂,那管家尚未及看清他動作,便有一物飛來,正正插上他手裏那張字據,生生將那張紙撕做了兩半。

管家唬了一跳,低頭看去,腳尖之前落了枚閃著寒光的烏黑袖箭。方才這箭的力道若再大上一分,只怕便要刺到自己胸膛。這一驚之下連冷汗都淌了出來,只抖抖索索擡眼望著展昭,再不敢開口。

餘下家丁看出厲害,便紛紛向後退了幾步,無人敢言。展昭又瞥那管家一眼,不疾不徐問道:“此前你章家借給了他們多少銀子?借據何在?”

那秋蘭站起身來正欲答話,白玉堂又攔住她,從懷裏掏出錠銀子問道:“可夠還債?”秋蘭慌忙低下頭道:“不過欠著章家連本帶利十五兩銀子,這錠太多。”

“無妨。”白玉堂將銀子放在她手上,“你且收著。切記不見借據,不可將銀子還給章家。若有剩餘,與你兄弟買了藥來療傷。”說罷施施然走到那一眾家丁面前,擡起手來,頃刻間便點了他們穴道。轉身之際又隨手一甩畫影,劍柄直抵那管家胸前,鎖了他兩處大穴。那管家便與其他家丁一樣,立在原處動彈不得。

此時展昭已將那要跪下道謝的兄弟二人扶住,秋蘭也走過來躬身施禮,展昭將她扶起來,笑道:“如今他們一個時辰內動彈不得。你們且下山去,尋到府衙寫張狀子告那章員外放貸欺人,強占民女。”說罷將地上那支袖箭拾起來,交到秋蘭手上,“那府衙內的許護衛是我故交,你且將這袖箭給他,他便知是我。若他問起,還要勞煩姑娘說與他,我已回常州,過一兩日便去拜訪。”

那秋蘭扯了展昭大氅還要說話,白玉堂負著手道:“姑娘再不速速下山去,若那些人穴道解開,想必便走不脫了。我二人尚要趕路不能多送,見諒!”說罷便縱身而起,轉瞬已在山路上一轉,不見了身影。

展昭一笑,縱身也追了過去,轉到那片楓林之前,白玉堂已跨在馬上,似笑非笑望著他:“貓兒,袖箭那麽容易便讓人拿去,不怕她日後當做甚麽信物,再來尋你?”

展昭失笑,也翻身上馬:“平日與人動手,那袖箭也不知扔出去多少,還怕人拿不成?”

白玉堂凝眸看他片刻,忽然飛身而起,躍到展昭馬上,落在他身後,兩臂圈到他身前來握住韁繩。展昭未曾料到他會有此舉,正要掙開,白玉堂卻湊在耳邊低語:“那秋蘭想必相中了展大人,等等若探聽到你家裏所在,專程尋你去,又如何是好?”

展昭一怔,隨即無奈笑道:“以前沒入官場之時,這等故事也不知遇過多少,何曾惹出過麻煩?偏在你眼裏也當醋吃。你白五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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