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關燈
:“是白爺爺錯了,貓兒莫惱。以後再不敢如此行事。只是我才出去這些天,怎的又被人傷了去?莫非真要白爺爺日日在你身邊守著不成?”

展昭將白日劫囚之事大略說了一遍,此時一顆心終是歸了原位。握住他手低聲道:“便是我上次失言說錯,也犯不上動這麽大氣,若再晚回來兩日,便要去金華尋你了。”

白玉堂挑起眉問:“貓兒此後,可再不說自己是外人了?”

展昭在枕上側過臉去,半晌微微點頭,幾不可聞應了一聲。白玉堂扳住他下頜,讓他轉過來,輕笑著問道:“既不是外人,那便是內人?”

此話說出時他已有防備,腿上使力,身影一翻已站到床下丈餘遠處。展昭一掌劈了個空,被他這話激得羞氣交加,索性伸手去抄床頭巨闕。白玉堂慌忙閃身:“貓兒消氣,才將傷處裹好,再弄裂了,你不在乎,白爺爺又要心疼。你且看看,這是何物?”說著將方才解下放在桌上的荷包取過來遞與他,自己將巨闕拿開重又掛好。

展昭把那荷包打開,竟是兩枚一模一樣的內酒坊白玉令牌,心裏一驚,擡眼看住白玉堂不語。

白玉堂握住他一縷發絲柔聲道:“貓兒放心,我這些天便是回了金華。趕著回去,是怕樊奇狗急跳墻,家中嫂嫂不知他如此黑心歹意,我怕他趁機為難。這些日裏,我安頓了樊奇家小,又從陷空島調了人手留在金華以防萬一。如今樊奇被我生擒回來,毫發未傷,在白家酒樓內捆著,自有人看管,你不必掛心。明日天亮回稟了大人,將他帶回來,此案可結。這令牌拿回宮裏,你好交差。”

展昭握住那令牌,心裏一軟。多虧白玉堂思慮周全,惦著家中寡嫂幼侄。以他脾氣,無辜遭人陷害,最終仍肯為自己斂住性子,將樊奇完好帶回,竟還將他家人都安排妥帖。足見其行事狠戾睚眥必報之外,更有溫存細密,良善豁達。他不似白玉堂灑脫張揚不拘禮節,更不會說什麽軟語溫言,情生意動間,萬千隱忍心思全含在眼裏,看向白玉堂時,眼神便如桌上暖亮燭光,情意融融。兩人目光交纏有頃,白玉堂從他手裏將荷包拿開放在枕邊,一指按住他唇角輕輕摩挲,低語道:“貓兒……”

展昭垂下雙睫:“玉堂,若再出門,好歹通個音信。”

白玉堂揮袖滅了燈,擁著他躺下:“貓兒放心,白爺爺著人將玉堂巷宅子修葺了,便日日在汴梁陪你,若再不留句話就賭氣出門,你拿巨闕刺我便是。”說罷便一手扣住展昭後頸,尋到他雙唇,舌尖輕探入內觸到展昭的靈活逗弄,片刻之後微微喘息道:“貓兒,若非你此時身上有傷……”

展昭已知他心內所想,臉上滾燙,忙推開他道:“休要渾說!你我皆是男兒,怎可……”說到此處便再開不了口,面向裏躺好不敢回身。白玉堂附過身來在他耳畔笑著問道:“原來貓兒並非不肯,只是不會?這卻無妨,待白爺爺告訴你……”

展昭右膝一彎腳尖一勾,正踢上白玉堂小腿,悶聲道:“還不快歇著!再要胡言亂語,便莫要睡在府裏了!”

白玉堂覆又躺好闔上眼,片刻之後才輕聲道:“貓兒莫怕,你且記著,你不想做的事,白爺爺絕不強逼。何時等你肯學了,這後半輩子,我慢慢說與你知。若貓兒願意,我便教你生生世世。”

聽聞此言,展昭心內猛然一動,將手向後伸出,握住白玉堂。這二十日來秋意漸濃,每夜回到屋內都覺得涼意沁骨。他素來畏寒,便生了炭火盆也不覺暖,如今白玉堂睡在身畔,暖意頓生,竟勝春日。白玉堂也知他所想,將身上一床錦被又拉過去些,為他蓋好,兩人十指相扣,安然入夢。

十月 青春作伴好還鄉

樊奇歸案之後,判了杖責二十,入獄五載,展昭將遺失令牌交回宮內,至此秦紹被殺白玉堂遭陷一案便徹底了結。白玉堂自七月初來了汴梁,已是三月未曾回陷空島,心內惦記。加之玉堂巷宅院已開始修葺,需有兩個得力之人看管,便先回了島上。與展昭約定,半月後帶白福一同回來汴梁。

此案既結,趙禎心中大悅,又見展昭受了傷,便索性加派了兩名禦前護衛暫時駐守開封府,協助辦理各項公務。如此一來,展昭便多了不少閑暇。常州府內有個習俗,逝者滿三年需大祭一次。十月下旬正是展昭之母過世三年之期,家裏老仆展忠一個月前便捎信過來,道是二老墳前已經著人修整幹凈,只等展昭回家拜祭。

展昭見府內近日無事,腕上傷勢也已痊愈,便向包拯告假,算來若路上不做耽擱,只需十日便可返回府中。

包拯聽罷他言,點頭笑道:“回鄉拜祭本是要事,自然準假。只是展護衛莫急在這兩日,待白少俠回府,你與他做伴同去。近日京中府內均無要事,又有兩位護衛相幫,你放心便是。待年關底下又要忙碌,這些日子且好好歇歇,十日短了,本府準你二十日的假。”

展昭一怔:“待玉……白兄回府?”

包拯點頭不語。展昭還要再言,公孫策笑問道:“有何不妥?白少俠不過這三五日便回,你此時回鄉,想必白少俠回來時你仍未歸,到時要府裏如何招待他?莫非還要我與大人陪他吃茶談天不成?吃茶談天倒也無妨,只是飲酒比劍,我們卻做不來。白少俠是府裏貴客,豈非要怪府中招待不周?”

展昭臉上微有些熱,忙揖了一禮退出來。見天色尚早,府內得閑,便索性去了玉堂巷那處宅院。

院內正有幾個花兒匠,照之前白玉堂吩咐的在後院子裏選地方掘樹穴,見他來了,恭恭敬敬施了禮回稟道:“展大人,這是白五爺臨回去囑咐過的,選好了地方,栽上幾樹梅花。他說過年時候要賞梅。只是這園子久不住人,土也硬了。如今掘了樹坑,先放些肥料養養,此時栽樹必是栽不活的,須等到明年春天再移了樹苗來。您若見著白五爺時,勞煩問問他,若是今年就想賞花,便只好趕在年關之前臨時移幾樹,明春再換。賞梅雖可,卻白費了銀錢了。”

展昭笑笑:“過年時這宅子裏也無人,賞甚麽梅。便先將樹坑掘了,養養那土,明年春天再移樹便是。待白五爺回來,我說與他。”

花兒匠得了吩咐便自去忙碌。展昭方要到別處看看,忽聽房頂上有動靜,忙舉起了巨闕擡頭望去。一道白影自屋脊處落下,白玉堂一手按下巨闕,笑問:“貓兒,你怎知過年時這宅子裏無人?白爺爺要賞梅花,你做什麽攔著?”說著轉頭對花兒匠道,“此事依我的意思辦,待年關要到時移了梅花來,便栽不活亦不妨事,天暖了再移幾樹便是了!若是耽誤了五爺賞花,留神派你們的不是!”

展昭見他回來,先是一喜,覆又疑惑:“今日便回來了?路上可是星夜兼程?”

白玉堂湊近他耳邊低聲道:“怕你想我,故此趕的急了些。你這三腳貓次次離了我,再見面時便要帶傷,白爺爺放心不下,待等等回了府裏,給我好好看看,若添了半點傷處,仔細貓皮!”

展昭忙將他推開些,低語:“不過受兩次皮肉小傷,你要念上多久?也不知這半年是誰內傷外傷竟未斷過!”

“貓兒,白爺爺受傷又為的是誰?”白玉堂低笑問道。

展昭轉過臉向外走去:“白福可隨你來了?若無事,這裏讓他看顧著,我與大人告了假要回常州去。你既回來了,明日便動身。”

白玉堂聞言臉上一垮,邊隨他向外走邊問:“可是家中有事?怎的白爺爺一回來貓兒便要出去?莫非又讓我給你守著府裏不成?”

“家母過世正滿三年,本月下旬需回去拜祭。”展昭走到院外,見四下裏並無工匠,又收了步子,垂睫低聲問道,“玉堂,家中已無旁人,惟餘下一座宅院,日常不過有管家忠叔打點,並留了幾個老仆。我也有兩年未曾回過常州了。此番恰好府中有宮裏派人照管,大人允了二十日的假,你可願與我一同回去?”

白玉堂握住他一綹發絲,低低問道:“貓兒想讓白爺爺陪你?”

展昭忙擡手將發絲又自他手裏抽回來:“這是外面,你別胡鬧,給人看了像甚麽樣子。若不想你陪著,還問你做什麽!此去常州,十日便可折返,大人體恤,多給了十日的假。你若願意,一路慢慢行去,也當散心。”

白玉堂將手在他臉上撫過,輕輕笑道:“貓兒記牢了,只要你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