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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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慣常需七八日的路程硬是只用了五日。這一次雖不急於趕路,卻也在第六日早上便已進入了松江府境內。

眼看離陷空島只剩三個時辰路程,展昭反而放緩了馬,一路徐行。到了午後,索性尋了家酒樓,要了一壺酒幾盤菜,慢慢吃起來。直到未時將過,起身會了銀兩,讓店夥計將馬牽到棚裏寄養著,才徒步向江邊方向走去。

同上一次到江邊的時辰一樣,只是時值盛夏,此刻日頭剛剛西斜。遠處的葦蕩一片綠波,在風裏輕擺著,江心尚有打漁的船未曾收網,依稀聽到有船工哼著調子,一副安寧和樂景象。展昭握著劍在江邊站了片刻,岸邊便有擺渡的船夫問道:“這位爺可是要渡江?上陷空島還是茉花村?莫要耽擱久了,再晚些,那島上就不讓進人了。”

展昭低頭一笑:“勞煩船家,送在下去陷空島。”

站在盧家莊門前時,夕陽正好。展昭才對門口家丁報了名號,一個年輕家丁便回身向裏跑去,另一個稍長些的卻攔了他道:“怪道說你小子不夠機靈每常受罰!急三火四做什麽去!”

那人跑了幾步又回過身來不解問:“來了客難道不去通稟一聲!”

年長的家丁大笑:“還通稟什麽!你難道沒聽見這是展大人?不用通稟了,你只帶了展大人去廳上吧,大當家的此刻就在。再趕緊著人和咱們五爺說一聲就是了!只會賞你!再沒有錯處!”

那家丁便帶著展昭到了廳上,盧方正與韓彰兩人對著幾本賬冊商議什麽,聽見家丁喊“開封府展大人來了”,慌忙起身迎到門外將展昭讓進屋來。一面疊聲喊人上茶,一面道:“上次五弟盜寶,多虧展大人從中斡旋調停,方未釀出大禍。我們弟兄本該上門拜謝,不想展大人卻有空來此。怎的也不差人先來報信,我們也好做了準備接風才是!”

展昭抱劍微笑行禮,道:“那一次是包大人在聖上面前進言,也是白兄自己豐神俊朗坦蕩磊落,令聖上喜歡,展某並無甚麽功勞。上次去太原府倒多虧白兄一路相助,方能順利結案。此番展某前來,既有聖上的意思,也是自己要登門道謝。只是如此不請自來,叨擾幾位當家的了!”

此時已有小廝恭恭敬敬上了茶來,展昭剛坐下端了蓋碗,就聽院子外面遠遠有人喊著:“老五!我那酒才埋下就被你聞著了味兒!這還罷了!做什麽喊白福搬走我魚缸裏的那塊石頭!”

“四哥就是小氣!你那石頭瑩白好看,我讓人磨飛蝗石去了!你若不依,日後算賬!此刻我有要緊事!”嬉笑之聲從屋頂傳來,話音才停白影一閃落在門邊,倚著門框站住,挑唇看著展昭不語。

韓彰嘆氣:“你前幾天才弄壞了老四一條船,今日又搶酒搶石頭!明知他小氣還和他過不去!越大越淘氣了!”

白玉堂也不答話,只望著展昭,展昭也放下手裏蓋碗含笑望著他。兩人目光交匯一處,彼此心裏都是忽悠悠一動。這時蔣平已追到了門口,剛要說話便一楞:“老五,我說你怎麽火燒屁股一樣!原來是展昭來了!你這一個多月和大姑娘一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的也能惹來官府?”

盧方走到門口一手一個將兩人拉了進來:“說的是些甚麽!展大人此番又不是來抓老五的!老二快親自去廚下看看,吩咐他們做一桌子好菜,將老四藏的那酒全挖出來罷!一壇也不用給他留著!今日咱們兄弟幾個陪著展大人一醉方休才好!”

展昭忙道:“盧島主切莫見外,展某酒量平平,四當家的酒還是莫要挖出來了。再有就是,這稱呼好歹改了罷!”

盧方大笑:“也好,展兄弟,別再推辭,今晚一定要痛飲一場才罷。前次那丁家昆仲也誇展兄弟一表人才俠義豪爽,每每和我說起,想邀展兄弟來住上幾日,便將他們也請了來!”說著就命人速去茉花村請人,又差人去喊徐慶。韓彰已親自往後廚打點去了,唯有蔣平苦著臉道:“你便是一滴不給我留,也不夠這許多酒鬼喝的!那酒才埋了兩日,已被老五挖去了一大半!展兄弟,你們官府裏可抓偷酒賊不抓!快將老五帶了去罷!”

展昭低頭辛苦忍笑,白玉堂笑著一揚手,一顆飛蝗石便輕輕敲在蔣平扇骨上:“病夫小氣!次次你喝的和樂樓的瓊漿,是誰帶了給你的!你心疼那酒,下次我從幹娘那裏多偷些給你!” 說完轉回身來似笑非笑看看展昭,也不說話,扭身出去了。

盧方一楞:“這老五怎麽回事?展兄弟才來,他卻躲了?老四快把他叫回來!”

蔣平兀自晃著扇子:“哪回進他屋子,他給我好果子吃了!讓展兄弟去叫!”說著便沖展昭笑道,“展兄弟,不是我蔣平麻煩你這遠道來的客人,實在是我家老五脾氣古怪難纏,每每進他那屋子,都要被他捉弄了出來。正月裏你頭一回上島,他竟肯把你帶到他那屋裏去,想是你們投緣的緊,還是你跟了去罷!我且到我那院裏看看,不是我舍不得那幾壇子酒,若憑二哥性子去挖,只怕連我那幾棵梨樹全炸光了!”

展昭早已明白白玉堂意思,此時便向盧方行個禮,往雪影居去了。

白玉堂正搖著扇子悠閑自得坐在桌前,見他進屋,“啪”地將扇子一合,笑問:“展大人,這次來陷空島有何貴幹?莫非還要討賞?”

展昭哼了一聲,負著手答道:“展某此來,是為了給白老鼠打賞!”

白玉堂挑眉踱到他身旁,貼上耳朵呼著氣輕聲問:“哦?賞什麽?展大人拿出來,讓白爺爺看看稀罕不稀罕?”

展昭忙閃開身子,摸摸耳廓瞪他一眼,走到桌邊坐下。白玉堂便拿了旁邊一只瓷壺,倒了一杯遞在他手上:“這砂糖菉豆甘草冰雪涼水,與別處的不同,是大嫂自己配的方子,最是消暑解渴。”

展昭喝了一口,確實清甜爽口,這一路暑氣便散去了不少。此時院裏傳來白福聲音:“展爺,您來時拿著的包袱,小的給您送到客房去罷,從這裏出去,往西一拐便是。等等用了晚飯,自然有小子們帶您過去的。”

展昭還未答話,白玉堂已向外面喊道:“你也糊塗了!拿客房去做什麽!拎我屋裏來!”

白福忙掀了簾子進來,對展昭行了一禮。白玉堂瞟一眼包袱:“放我睡覺那屋去罷!”

展昭才要說話,白玉堂便問道:“怎麽?去太原府的時候夜夜同床共枕,今日既來了,白爺爺那床難道還睡不下你這三腳貓?”聲音極低,含含混混帶著笑意。

“白兄!”展昭臉上一熱。白福已放好了包袱轉身出來,笑著道:“五爺,您自打回來,日日讓廚下熬了這冰雪涼水送屋裏來,今日可算派了用場!兩位爺喝了這碗便回廳上去罷,大爺張羅擺飯了!”

展昭聞言一怔,低頭看看手裏杯子,白玉堂已咬牙罵道:“平日也不見有這麽多話!怎的今天如此皮癢!還不快吩咐下去!今晚上多備著洗澡的熱水!再聒噪仔細五爺拿你當靶子練飛蝗石!”

白福忙一溜煙兒的跑了。展昭將杯子喝幹站起身:“白兄走罷,若讓幾位當家的等久了,不免要怪展某失禮了。”

白玉堂笑著自桌上拿過一只點漆雕花木盒子打開:“急什麽!我什麽時候同他們幾個講過禮數!且先嘗嘗白爺爺這蓮花銀絲糕。是我們島上自己種的荷花,趁剛露嫩苞時候摘下來入餡料,拿嫩荷葉裹著蒸熟。二嫂的手藝,你在別處再吃不到的。”

展昭取了一塊放在口中,果然入口即化,清香無比,便笑笑再拿了一塊。白玉堂這才帶路向外走去:“先墊了貓肚子,等等也免得上來就被那幾條酒蟲灌倒!還要累你白爺爺扛著你回來!”

展昭忙跟上去:“等等白兄千萬替展某攔上幾杯,若果真醉了,只怕酒後無狀。”白玉堂一擡手搭上他肩膀:“幫你擋酒容易,叫聲好的給白爺爺聽聽!”

展昭想了想,叫道:“五弟。”

白玉堂修眉一立:“亂叫甚麽!你怎知白爺爺比你小!”

展昭看著他,眼裏含了層笑:“展某生於天禧二年,臘月十三。”

白玉堂手臂一僵,便順勢勒住展昭的脖子:“臭貓!哪個和你比甚麽大小!今夜你便醉死在島上罷,白爺爺才不管你!”

展昭被他帶的身形不穩踉蹌一步,隨即掣肘向他肋下攻去,同時握住他手腕一翻,白玉堂便借他腕力飛身躍到另外一側。兩人拆了幾招,展昭突然停手,白玉堂一掌正要劈他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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