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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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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白玉堂低下頭隨意撥弄著劍穗問道:“展大人可是要去傳那黃員外和黃夫人了?”

包拯不解問道:“哦?你們二人可是已經知曉此案真相?”

展昭點點頭道:“雖不全明白,但大抵應該如是。那日在黃府出來,屬下曾巧遇媒婆劉氏,被她拉住閑談了幾句。當時不覺,現在想來,那劉氏卻是無意間告知了關鍵線索。”說完便又將那日劉媒婆的話對包拯說了一遍。

包拯聞言也微微一笑:“既是如此,展護衛就將那黃員外和夫人帶回來,本府要升堂問案!”

黃員外夫婦二人被帶到堂上時,已經知曉再隱瞞不過,並未費什麽周折便從實招了。原來正如劉媒婆所說,黃員外本有一遠房表親姓周,家有一子,比黃小姐年長一歲。早年間家業豐厚,兩家口頭上定了親事。後黃員外辭官回鄉,幾年沒了往來,親事也就當了口頭玩笑,淡忘下來。不想忽有一日那周生前來投靠,聲言家業雕零,來此借住讀書準備趕考。黃員外唯恐他提及當年說的親事,便冷言冷語相待,只讓住在大門處一間耳房,再不過問。那周生氣不過,索性尋機會到了後院私會小姐。黃小姐見這周生談吐不俗,形容俊俏,竟芳心暗許。黃員外察出二人情形不對,便將周生趕出了家門。

本以為從此無事,不想過了幾個月,小姐說要探望姑母。黃員外不疑有他,派人護送了小姐前往,丫鬟臘梅隨身服侍。豈料第二日一早,臘梅便驚慌失措前來回稟,說是早起進了房要服侍梳洗,小姐卻根本不在房內。那邊上上下下找了個遍,蹤影全無,連同去時小姐隨身帶的包袱也一並不見了。

黃員外自是大驚失色,拷問下臘梅才哭著道出,周生被趕出府中後,一直和小姐暗中傳遞書信,但臘梅並不識字,從不知信中說的什麽。黃員外和夫人疑心臘梅背地裏協助小姐和周生私奔,便用了私刑。豈料臘梅竟受不住拷打咬舌自盡。這一來黃員外更是慌了陣腳,只得將臘梅的屍身暫時鎖在柴房,本想偷偷掩埋了事,卻又見街上貼出了認屍榜文,才知道小姐竟已遭了毒手。

為了保住小姐和府上的聲譽,黃員外便打算將周生之事瞞下。只是事出突然,他夫婦失了愛女又委實悲傷,連個謊話也沒能編圓。那日被展昭和白玉堂問出了破綻,情急之中就將臘梅的屍首趁夜偷運到朱家橋下,本欲造成二人均被歹人所害的假象,卻不想正是此舉,真正露了馬腳。

案子還未問完,本來站在堂下聽著白玉堂突然衣袖一甩,冷著臉便出了門。堂上眾人均是一怔,展昭忙對包拯行了個禮,追了出去,在院裏攔住了白玉堂。

“白兄?”展昭看著他神色,試探地輕喚。

白玉堂默然片刻:“如今看來,應是周生看黃家勢利,起了歹心,圖謀財物害人性命。可憐那黃小姐一顆芳心卻給了這麽個禽獸!”

展昭道:“想必今日就要發下海捕文書擒拿周生。那黃員外知情不報,私用刑囚致人死亡,本該杖責四十。但念他已經上了年歲,禁不起如此重刑,又兼有喪女之痛,或許大人會酌情從寬,也未可知。”

白玉堂冷笑:“不過是些勢利偽善的小人!親生女兒遭此毒手,卻還將那等名節之事放在前面,為了虛名就想隱瞞案情,不惜放過真兇!真不配做人父母!”

展昭也默然,半晌道:“待海捕文書發了,便是等著兇犯歸案。再過兩日,金明池也便要關了。白兄可還願喝那會仙酒樓的玉醑?過兩日閑了,展某欠下的,連本帶利一並還上!”

白玉堂微側過臉來,露出幾分笑意:“白爺爺這次來汴梁,原是隨二哥辦事的。這兩日只顧著查案,已經誤了回去的時候。二嫂現在有孕在身,二哥若回的晚了,只怕她惱,明日我們便要動身。你那貓窩我看倒還清爽,不如今夜白爺爺提酒過來,展大人可願奉陪?”

“如此,展某恭候白兄!”展昭微笑拱手,看著白玉堂衣袂翩然出了府門。

白玉堂提著酒壇和食盒翻窗而入之時,展昭正握著卷書坐在桌前,看到白玉堂,放下書卷嘆氣:“白兄,展某本來為你留了門的。”

白玉堂將酒壇食盒放在桌上:“共二十二兩銀子。”

展昭微微一怔,隨即低笑,伸手向懷中摸去,白玉堂擡手將他按住:“慢著。”

“怎麽?白兄方才忘了算利息?”展昭笑問。

白玉堂在屋內踱了幾步,伸手取下墻上掛著的一支玉簫。那簫上墜了一小塊碧青色玉石,配著石青色長穗。他拿在手裏看了看,撥弄著道:“白爺爺喜歡這個,展大人可願拿來抵了酒債?”

展昭嘆氣:“白兄果然會做生意,這利息算的委實有些高了。不過是個小物件兒,白兄若喜歡便拿著玩罷。”

白玉堂輕輕一笑:“貓兒倒不小氣!”說著便果真摘了下來攏進袖裏,又變戲法一般掏出兩顆串在一起墜著銀白長穗的圓潤剔透珠子,小小一只葫蘆形狀。掛在那簫上左右端詳:“果然配了這個才好。”端詳夠了,又把簫掛回原處,走到桌邊將燭燈撥亮了些,望著展昭。

展昭一手支額,一手撫著桌上書卷,頗有幾分無奈地擡眼看白玉堂。他傍晚才洗過的頭發,還未幹透,束得稍稍有些松散,眉目平和恬淡,明亮雙眸下有淡淡青色。藍色衣裳搭著的月白領口,在燭光下映出淺淡的一點橘黃。

白玉堂微微蹙了蹙眉,這勞碌貓也不知幾天未曾好生歇過,雖彎了眉眼帶著淺笑,卻掩不住滿臉倦意。此時若再飲酒閑談,想必要耗上一兩個時辰,待能睡下,又要夜深了。倒不如——今日暫且饒過了他……

他在那裏正自思量,便不覺望著展昭出神起來。片刻後,展昭垂下眼低笑著道:“白兄,菜要冷了。”

白玉堂也轉開視線哼了一聲:“餓貓!那黃員外呢?”

“暫且收監,已經命畫師畫了那周生模樣,明日便發海捕文書。”

白玉堂又轉回眸再瞧了展昭一眼,突然拎起酒壇翻窗而出。

展昭推開門,殘月初升,與初到陷空島那夜同樣的微光。白玉堂站在那樹玉蘭花下,雪白衣衫襯著雪白花瓣,夜色裏格外顯眼,眉目反而顯得模糊。

“這酒若埋上些日子,喝來更醇。”白玉堂運了內力衣袖一擺,一陣風起,枝頭零落的殘花紛紛落下,“辛苦展大人埋在這樹下吧!莫要饞嘴自己偷喝了去,白爺爺改日還要來挖!”

展昭倚門站著,微微勾起嘴角,白玉堂忽地笑開:“臭貓!菜都冷了!既不喝酒,光是吃菜也無趣。你自己吃了,回窩裏睡罷!白爺爺明日一早還要趕路,告辭了!”

展昭笑意更深,看他背影消失不見,轉身掩好了門。

一夜好眠。

第二日清早,展昭才推開房門,就聽王朝和馬漢正大聲議論:“這倒真是奇事!剛才聽值夜的張老弟說,昨兒個半夜,黃員外家後園子的假山石無端端突然塌了,一聲巨響只弄得滿院子碎石亂滾,連那院子裏花草也砸壞了許多。真是蹊蹺!”

“據我說,那黃員外也不是什麽善類!自己勢利悔婚在先,又瞞私不報在後,可憐臘梅丫頭就這麽冤死了!這也是老天報應!”

展昭楞了片刻,突然想到白玉堂前日裏說的,“白爺爺這次來汴梁,原是隨二哥辦事的。”不禁搖頭失笑,二哥,徹地鼠,韓彰。

此時,汴梁城外一條小路,落花滿徑,晨風輕揚,一白一灰兩條人影,正朝著松江府方向打馬疾行。

四月 風透湘簾花滿庭

自汴梁城出來,向著正北沿路直行,若快馬加鞭,五六日便可到太原府和真定府交界處。沿著交界處一條東西方向的大道再走上一日,有個小鎮,名叫清平。此處距離邊境不遠,向北是大遼,往西便是西夏。鎮子雖名為清平,戰亂年間卻曾慘遭塗炭。近些年邊境情況較為安定,加上地方官員治理有方,倒也慢慢現出一點繁盛氣象來。

鎮子依山。山雖不高,各色木材與山貨卻產量頗豐,當地居民多是靠這些山貨度日。山腰下半截山勢平緩,尤其南山坡林多花茂,郁郁蔥蔥,人踏青游玩。因此地方官也就下令在山上開了幾間茶棚酒肆,供往來的人歇腳。

腳力快的,沿北坡山路走上多半個時辰,便可看到山上地勢平緩處,竟還開了一間客棧。

這客棧隨著這小鎮的名字,就叫清平客棧,規模不大,七八來間客房。有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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