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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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進了書房,忙行禮請安,林如海讓坐,賈璉告了罪,便在一張椅子上坐了。面兒上倒是恭敬十足,只是那眼珠子卻是不斷地轉著,不著痕跡的打量著林如海書房的裝飾。二人先是寒暄一陣,林如海便道:“昨兒你就說有事,偏我不得空,倒是怠慢你了。難為你又跑一趟,不知找我何事啊?”

賈璉俯身笑道:“是侄兒沒造化,昨兒原本要說,不想正趕上姑父有事。”說著便起身作了一揖,道:“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只是侄兒聽說姑父不日就要南下,想讓姑父捎帶點東西過去。”

“哦?”林如海漫不經心的摩挲著茶杯,挑眉道:“不知是何物啊?”但願不是他想的那樣!

“這——”賈璉猶豫片刻,眉頭微皺,似乎覺得有些話難以開口,但又不得不說,“是這樣的,侄兒存了點米糧,聽說近日江南米貴,想拖姑父帶了去販賣——”說到這裏,賈璉見林如海臉色不善,不由頓了下。

想到王熙鳳說的這些米運到江南就能賣五六倍的價錢,眸子動了動,鼓起勇氣又道:“姑父不須擔心,欽差衛隊出發之時,姑父只說是帶的土儀,必無人懷疑的。再說並沒有多少的,若不是如今路上不太平,侄兒也不求姑父。”說著便笑著湊在林如海耳邊,悄聲道:“再說姑父幫侄兒這個忙,侄兒也不會虧了姑父的……”

果然如此!林如海聽到這裏,不由氣上心頭。江左大水,田禾盡淹,百姓們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這起子人竟豪無憐憫之心,只想著趁機發財了。如今都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想著便一拳捶在案上,把賈璉原本要說的話,全數嚇回到了肚子裏。

“哼,你把我當什麽人了!”林如海怒道:“璉兒,虧我還以為你是個好的,原來竟比那歹的都不如。先不說讓我為你辦這事可是違抗皇命的,若被禦史彈劾,少則罷官,多則喪命。你且摸摸你的良心,這樣做對得起江南的百姓嗎?以後你也別叫我姑父了,有把自己姑父往死路上推的嗎?”說著便向外叫了一聲:“來人,送客!”

彼時,陳忠正在外面候著,忙叫幾個小廝,把賈璉又是撕又是拽的拖了出去。

賈璉正要喊,早被一人塞了塊破布到嘴裏,嗚嗚的發不出聲音。他也是大家公子,如何受過這等對待,今日之事本就是他自己的私心作祟,老太太、老爺們並不知情,也不好回去告狀,但心內早將林如海恨上了。暗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以後林如海要是求他,哼!就這樣一直被扔到了大門外,跟來的幾個小廝也都被趕了出來。賈璉恨恨的沖著林家大門吐幾口唾沫,哼了一聲道:“咱們走!”

而另一邊,賈璉剛出去,蕭哲麟便憤憤的踱了出來。

“哼,這起奸惡小人,真是便宜他了!”蕭哲麟一腳將賈璉做過的椅子踢開,走到林如海身邊,拉了對方的手,放在手心裏安撫的揉揉,道:“早說不讓你見他,就是不肯聽。這下好了,平白惹來一頓氣,要我說就不該那麽輕易的放他走!”

林如海瞥了眼那椅子,也不理會,只道:“不然還怎樣,打他一頓?”

“這還輕了呢?直接亂棍打死才幹凈!”蕭哲麟捏捏愛人的手,不以為意的說。

聽著對方這仿佛談論一只小貓小狗的口氣,林如海不覺笑了,“你以為都像你,動不動就亂棍打死的。怎麽說還是親戚,我以後還出不出去見人了?”林如海邊說邊盯著蕭哲麟看了半晌,伸手拍拍對方的臉,眼帶戲謔的下定義:“哪像你,暴君一個!”

“那如海可喜歡我這暴君?”蕭哲麟享受的瞇起了眼,林如海那不輕不重的輕拍,於他來說就如撫摸一般。也算是親昵的一種方式吧,他倒是希望如海能多拍幾下。可惜他註定不會如願的。

這個念頭剛一起來,林如海就將他推開了,順便斥了句“又渾說!”

蕭哲麟不以為意,轉個身又面對林如海,笑道:“你方才裝的挺像的嘛!”

林如海擡頭看他,眼中有著三分惘然,三分疑惑,另兼三分恬淡,餘下一分便是十足的魅惑了。蕭哲麟心中一動,險些把持不住,不自在的咳了一聲,手撫上對方的臉頰。低沈的嗓音平添一分沙啞:“不是嗎?我可舍不得罷你的官,更舍不得要你的命……”

林如海一怔,方想起剛剛同賈璉說的搪塞之語。雖是事實,不過想想與蕭哲麟的關系。此刻又被對方提起,反倒心中為窘,現在蕭哲麟說來,怎麽突然多了一種有恃無恐的味道?還來不及細想,只覺唇又被對方賭了,林如海心中的那一絲不明也早煙消雲散了。不免又有些氣惱,每次都是這樣,怎麽總被眾人牽著鼻子走。想想就覺不爽,這個念頭,在對方要脫他中衣之時,便匯聚成了怒氣。

“誰準你動手動腳了!”林如海一把推開某人,氣喘籲籲的道。

蕭哲麟搖搖頭,這就是他為什麽要回臥室的原因。在書房如海總不肯於他過於親近,雖然也在這裏親密的事也做過了。但是從那以後如海再不許他在書房舉止過分。這倒罷了,關鍵是在別處想把如海拐帶上床也不容易啊!有多少日子沒有和如海相互撫慰了,反正他也記不清了。他時刻派人註意著愛人的後院,很確定如海沒去找那些女人。

蕭哲麟很郁悶,如海都不想的嗎?什麽時候如海才肯讓他真正的做到底啊?

雖然眼前臉蛋紅撲撲,大口喘著粗氣的如海很誘人。蕭哲麟吞吞口水,他還是不敢將人壓到身下,做那些內心極渴望之事。端起杯子灌了幾口涼茶,蕭哲麟可憐兮兮的開口:“如海——我們什麽時候回臥室?”

“等天黑了!”林如海隨口答了一句。

蕭哲麟瞅了眼仍高高掛在半空的烈日,有氣無力的道:“能不能早點?”

“你說呢?”林如海挑眉回了一句,隨手拿了一本書卷,懶懶的歪在那張紅木床上。悠閑的翻了幾頁,見蕭哲麟也慢慢的爬了上來,便扔給他一本書。想了想又扯過身邊的一個枕頭,也扔過去,眼帶警告的道:“要麽看書,要麽躺那睡覺,不許有別的動作!”

蕭哲麟抱著枕頭,欲哭無淚,他想抱如海來著!思來想去,覺得還是還看書好點,起碼能陪著如海。於是,林如海看書,蕭哲麟便看林如海;林如海轉身背對著他,蕭哲麟便不辭勞苦的跑到林如海對面。

最後,林如海把書一摔,起身就走。

蕭哲麟忙拉住了:“如海,你去哪?”

“出去轉轉,不行嗎?”最後那幾個字,明顯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狠勁兒。蕭哲麟表示他完全可以無視,忙回了句:“那我陪你!”便整整衣服,做好出門的準備,愛人撒個小嬌嘛,可以理解。

第二日,便是欽差大臣出發的日子。

翌日一大早,皇城之內的街道上便鳴鼓吹,前後衛隊敲鑼開道。一頂八擡大轎被護衛在中間,百姓們紛紛出來看欽差的衛隊。與此同時都城外的官道上,幾兩頗不起眼的馬車緩緩而馳,旁邊跟著不少騎馬的仆從。為首的一輛較其餘幾輛大些,外表雖普通,裏面確實別有洞天。鋪著上好的氈絨,坐著很是舒適,車壁的格子上擺放著各類果品、茶杯、書籍等物。

馬車內,林如海枕著蕭哲麟的大腿睡得正熟。

突然馬車晃動了一下,蕭哲麟摸摸林如海的臉,將他又往上抱了抱。手指拂過那肉呼呼的耳垂,忍不住輕輕捏了幾下。緩緩下移,在脖頸處逗留,一個個的摩挲著昨晚自己留下的痕跡。心內又癢癢的,蕭哲麟不由得趴在愛人耳邊,又將那小巧的耳垂含進嘴裏,一邊輕咬,一邊往那耳洞裏吹著熱氣。

“唔……”林如海推了推他的下巴,翻個身側躺在蕭哲麟腿上,鼻息正對著其腹部。

蕭哲麟猛吸口氣,將愛人抱起,靠著自己懷裏,□那物已隱隱擡頭。他眉頭隱忍的蹙起,狠狠在林如海臉上親了一口,粗聲粗氣的道:“你再勾引我,小心我現在就辦了你!”說完才意識到此刻林如海睡著,根本聽不到,不覺趴在他頸邊吃吃的笑了。

不知過了多久,林如海揉揉眼,坐了起來,抿抿嘴,不覺有些口渴。正要找水喝,突然一個茶杯貼到了嘴邊,下意識的喝了幾口。擡眼一看,蕭哲麟正嘴角含笑看著他,心內覺得不妥。便要接過他手中的杯子,不料對方執意不肯,只得就著他的手吟了一杯。

“還要嗎?”蕭哲麟笑問。

林如海搖搖頭,又問:“現在什麽時辰了?”

“都過了晌午了,可餓了?”蕭哲麟邊問邊從側壁的格子上拿了一鑲金的小盒子,打開竟是精致的糕點,便取了一個送到林如海嘴邊:“拿這個先墊墊吧,到了前面的鎮甸再好好吃一頓。”

“我…我自己來。”林如海推開他的手,自己取了一塊,放進嘴裏。

“這會兒倒害羞了,方才也不知是誰抱著我的腿睡得口水都流出來了?”蕭哲麟把糕點送到自己嘴裏,笑呵呵的道:“你說你怎麽這麽能睡,我叫都叫不醒。”話音未落便被林如海一把掐住了胳膊,怒道:“你還說,要不是你昨晚一直鬧騰,我能一夜沒睡好嗎?”

蕭哲麟苦著臉嘟囔一句:“要是你肯讓我碰,我能鬧騰一夜嗎?”

“嗯?”林如海挑眉:“你說什麽?”

“呃……沒什麽,我說都是我的錯。”蕭哲麟立馬討好,幸好如海沒聽清。不然他怕是幾天之內別想近身。林如海狐疑的瞥了他幾眼,推開某人靠近的臉,又吃了幾塊糕點,喝了一杯茶。在某人殷切的目光註視下,淡定的從一側的格子裏抽出一卷書冊,靠在車壁上翻看了起來。

“如海,你在看什麽?”蕭哲麟沒話找話。

“賬冊!”林如海眼皮都沒有擡一下。

“賬冊?”蕭哲麟睜大了眼,驚訝的重覆了一句。不是他大驚小怪,實在是這麽久了,如海還是第一次看賬冊,他一直以為如海根本不管這事來著。

“怎麽,很詫異?”林如海笑問。

蕭哲麟點點頭,林如海道:“是江南田莊的賬冊,百姓們流離失所,米價飛漲,我身為賑災大臣,總要出一份力吧!前世的慘狀我見過,這世雖提前有準備,不至於那般淒慘。但田地盡淹,江南諸地顆粒無收也是事實。我們林家幾代累計,倒有不少田莊,洪水前,糧食也都轉移了。這是剛送來的賬冊,我看了看,並無太大的損失。朝廷的賑災糧食未必夠,我打算將這些糧食獻出,希望能緩解一下吧!”

“如海……”蕭哲麟心口悶悶的,他的江山,卻要如海操心,心裏很不舒服。林如海見此便道:“你少自作多情,我可不是為你!”蕭哲麟倒被他這句話逗樂了,他還沒說什麽呢?如海就這麽反駁,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林如海顯然也意識到了不對,便撇過臉繼續看賬本,蕭哲麟也湊過去。

林如海漫不經心的翻著,蕭哲麟漫不經心的看著。

不知看了幾本,蕭哲麟突然笑道:“原來你還是個財主啊!”,見林如海不理他,蕭哲麟便撿了一個賬本邊看邊嘖嘖有聲:“看看,這是金鋪,這是玉器鋪子,這田莊都數不清了,若是將地契都收起來能裝一箱子了……”說著又扔了賬本,趴在愛人身上:“如海,我們下半輩子不用愁了,你養我吧!”

“你少癡心妄想!”林如海瞥了他一眼,拒絕的斬釘截鐵:“這些都是玉兒的嫁妝,你別想打它們的主意!再說這些在你眼裏又算什麽,皇帝不是一向號稱富有天下的嗎?”

“富有天下又算什麽,我只稀罕你的!”蕭哲麟笑道,又問:“你這麽早就給玉兒準備嫁妝了?那我是不是也要準備?”說著又是感嘆:“將來誰娶了我們玉兒可就賺了,你這些家產少說也有個幾百萬吧!”

“你管那麽多幹嘛,反正不管多少,以後都是玉兒的!”林如海道。世人多重男輕女,以為男兒方能延續香火的,他卻不以為然。活了一輩子,早看開了,今生只要女兒開心就好了。其他的,他不在乎!

蕭哲麟摸著下巴沈思,如海都準備了這麽多。他作為另一個父親,只能多不能少是吧!回去就將私庫裏的那些東西整理一下,好的都留著。玉兒,將來一定得風風光光的嫁出去,還要令天下矚目的那種。到那個時候他就可以刻如海暢游天下了,沒事的時候還能看看外孫,想想就很愜意。

林如海看著蕭哲麟明顯邪邪的笑容,心裏怪怪的,便推推他:“想什麽呢?”這句話問出口他就後悔了,這人一看就是不懷好意。

“你說呢?”蕭哲麟挑挑眉,“自然是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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