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你，喜歡你做的點心，你的別出心裁，你的詩情畫意，還有你好像無所不知的才能。”蓮心說著對皇甫杺楊的感受，“你知道嗎？你是一個會在不經意間虜獲每個人心魄的人，每個人都喜歡你，自然也會有因為那些喜歡你的人而討厭恨極你的人。”她說的晦澀，讓皇甫杺楊摸不著頭腦，此時皇甫杺楊只是一個傾聽者，聽著一顆蓮心訴說著內心所有的感受。

皇甫杺楊抿著嘴，心道：荷蓮的心，便是蓮子，內心是苦；不嘗其味，卻也不知其苦。她現在做的不就是，嘗著這顆蓮心，品位著她的苦麽？

“你很獨特，讓每個人都因為你的獨特而喜歡你。本來我也該如同那些討厭你的人一般討厭你，但是我卻很喜歡你。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你可以明白我。”蓮心說著，便從容起來。

“獨特？因為我來自另一個世界嗎？”皇甫杺楊說著，若是因為來自另一個世界，卻在這裏變得獨特，她想這也沒有什麽可獨特的了。

“另一個世界？”蓮心的眼神迷茫了，完全不知道皇甫杺楊的意思，“你的世界在哪兒？”

窗外的一池荷蓮，讓兩個人彼此欣賞。

“未來，我的世界在未來，也許是幾百年，也許是幾千年，總之我不屬於這裏。你們所謂的獨特大概是我從那個世界所帶來的吧。”皇甫杺楊說著說著，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風吹著柳樹，那個赤腳的男子吹著悲傷的簫，讓她動容的場景中，對他訴說著自己的心事，毫無防備。

“幾百年幾千年，未來，好遙遠啊。”蓮心走到窗邊，“這裏的荷蓮都是我種下的，每年看著它們生長繁榮，我的心也很自在。我沒有別的願望，在戰爭中存活的人，本就奄奄一息，是他給了重新的生命，讓我明白生命其實可以茂盛，如同這一湖的荷蓮一樣。只要用心經營，就能在適當的時候收獲到很多。”

“你不後悔嗎？皇宮的生活應該索然無味吧？”皇甫杺楊問著，站在窗前的蓮心看起來有些落寞有些寂寥卻又似乎不食人間煙火一般。

“當然不後悔。因為若是在那個時候，我會想去死，對生命再無可戀，只是如果在黑暗中亮起了一盞燈，茍延殘喘地也會想要靠近那團光明。那就是我的過去，但是在被救起的那一刻，我也徹底明白，生命可貴的道理。索然無味嗎？你是這樣看待宮廷生活？”她轉身，回答了前一個問題以後，她看著眼前人，皇甫杺楊點了點頭。

“你錯了。其實只要心自在，哪裏都是能夠存活的地方。你現在也許有疑慮，但是只要靜下心來，你就能明白很多很多，你所有的問題都會得到解決。在很多時候，我們會猶豫不決，只是因為某些事困擾著自己卻找不到打開的鑰匙，你會著急也會困惑，只是這些都會在塵埃落定之後找到答案。”

蓮心看著皇甫杺楊的臉，靠近她，摸著她的臉，“雖然你不是她，但是你在他的心中已經很重要了，不要想太多，因為人生苦短，沒有時間讓你去想太多。但是時間又會給你寬容，給你去放松想明白的一剎那。”

“你是否在這一剎那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所以才能變得如此清新脫俗？”皇甫杺楊有那麽一刻覺得恍惚，她竟然覺得自己不是在和人說話，而是一個經過了歷練的仙女。

“脫俗？既入俗世，談何得脫？看了很多書，才知道其實書中的道理都是虛晃，要真的能夠理解生存的意義後再去看，那才是真正的明白和了解。”蓮心笑著說，視線回到了幾上的一本書。

“你相信你會走出這場迷局，知道自己的心歸於何方，也知道自己屬於哪裏。”

“為什麽對我那麽有自信？其實說實話，我根本不曾想過這些，現下的事情讓我有些煩躁，也讓我看不清一些事情。謝謝你今天的這番話，我想我應該知道自己能夠做什麽了。”皇甫杺楊看著蓮心，她從來不知道，蓮心是這樣一個女人，讓她感受到莫名地輕松和自然。

“其實我沒有做什麽，我大概只是說了些廢話而已。因為人總有孤單的時候，希望找一個人能夠傾聽自己的心聲，也希望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我孤單了太久，只是想對你說說自己的話而已。”蓮心從來不曾說過這麽多，就算是戚瑤或是身邊的雲黛，也不曾說過這些。因為有些話，只有找到適合的對象才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不然只是廢話罷了。

“孤單嗎？其實我也有，在那些不開心的事情發生的時候，我就會覺得很孤單很憂郁。寧可讓自己活在自己的世界裏，也不願意和身邊的人一起分擔。”皇甫杺楊說這些，已經將蓮心當成了自己傾吐的對象了。鳳鈺對她說過，她是個好的傾聽者，只是她現在和他是一個角度的，她也是一個傾吐者。

“說說看吧，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我邀請你來，一為訴說自己的心事，二為想聽你的故事。”蓮心此時已經坐在椅子上，等待著一個故事。

“我是一個從未來而來的人。我的獨特大概是從未來這個角度散發，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我不是來自未來，還會有那麽多喜歡我的人嗎？父親、哥哥、淩飛、鳳鈺，都是我很在乎的人。可是如果我只是這個時代一個普通的村姑呢？我還會遇到他們且得到他們的喜歡？很多時候，我在想，我是否是因為我未來的技能所以才能到這裏的青睞。”

“第一次看到淩闕的時候，我不知道他的故事。只是覺得心疼，赤腳站在月下，吹奏著孤單的曲子，讓我想去了解他，也讓我想去安慰、保護他，盡管他不需要我的保護。我對他說了我的故事，他也明白我不是他一直喜歡的人，可是我卻因此變得想要更加接近他。我很矛盾，所以有那段時間我想過刻意避開他，跟著淩飛一起出去，想要讓自己放松。只是適得其反了。”

“之前我被侮辱了，是被一個當做好朋友的人給侮辱了。那幾天，我覺得我的世界在崩潰，只是見到淩闕的那一刻，我又覺得我的世界好像還有一束光芒在閃耀。大概從第一眼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了他，在這段時間裏，我也愛上了他。呵呵，這大概是一個笑話吧，明知道他不愛自己卻還在一味自欺欺人，我是不是太傻了？”皇甫杺楊說著說著，眼淚已經落在了手上。

蓮心沒有說話，過了不知道多久，她慢慢開口，“你的矛盾是來自對他的喜歡還是因為淩飛也喜歡你？你怕傷害了他們？”

皇甫杺楊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當然不可能想過答案，她猶豫了。看著蓮心的眼睛，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你其實在害怕吧？害怕傷害淩飛，也害怕淩闕不喜歡自己？我說的也許不是自己的心聲，但是我想，我沒有說錯太多，對吧？”蓮心是個淡然的女人，如同荷花一般清麗的女人，笑意淺淺地看著皇甫杺楊，眼神溫柔。

“也許吧。我的確是在逃避，只不過逃避的是什麽，我從來沒有想過，因為一旦逃避我就隱藏了一切的感受。前幾日，和淩闕在湖邊，他抱著我，我的眼淚便絕了堤。也許愛就是，只要心愛的人抱著自己，哪怕只有一刻也是幸福。”

“你怎麽知道你們沒有未來？也許淩闕早就在心中創造了一個美好的未來。”

“但那不是我啊，是皇甫杺楊。”

“你叫什麽？我想知道，你的名字是不是和你的人一樣，那麽美，那麽獨特？”

“我叫夢，夢境的夢。正因為這樣，我怕我所有遇到的事情都是一個夢境，醒來，哭的只有自己。”皇甫杺楊只有這一刻才覺得自己那麽可憐可悲，毫無目的，被那些心緒攪得心亂如麻。

“所以你還是在害怕。一個夢又怎樣，它活在你的生命裏，這就夠了，不是嗎？況且，這一切是那麽的真實，誰都沒有資格抹去你存在的事實啊。”蓮心起身，依舊面對那一湖的荷蓮，微風依舊，吹著她的鬢發。步搖發出叮鐺的聲音，也讓皇甫杺楊心情好了許多。

“謝謝你，蓮心。”皇甫杺楊也許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了，不該再為那些不開心的事情而頹廢了。因為有太多事情放不下，又怎能停在這裏讓大家擔心呢。

“不用謝，和你說話很舒服，就像這一陣風。風吹過，或許就沒有了痕跡，但是那一陣溫柔卻會永遠像那個夢一樣留在心底，揮之不去。”她背對著皇甫杺楊，讓皇甫杺楊覺得輕松不已。

“下次，我給你做點心吧，就用荷蓮給你做。”

“好啊，說定咯。”蓮心轉身，像那個時候的那個小姑娘一樣開心地笑了，皇甫杺楊卻看到了釋然和坦白。

皇甫杺楊看著天空，是那麽青藍，看著這一湖的荷蓮，大概能夠理解蓮心的心情了。

如果是那個時候，對她來說，生就是死；而現在，對她來說，死才是生。雖然活得禁錮，但是卻活得自由，這句話真是矛盾，但是皇甫杺楊卻徹底明白了蓮心的‘苦’，苦盡甘來，不是嗎？

皇甫杺楊答應蓮心，在宮中留幾日，給她做點心吃。也許皇甫杺楊是存有私心的，因為她想和蓮心說說話，因為已經好久沒說那麽多話了。就算是哥哥那樣親近的人，也有很多難以啟齒吧。

那一面的【木犀殿】，木犀雖然還不是開花的時候，綠色的葉子卻也透出一股清涼。

“皇甫小姐在霓妃娘娘那裏。”陳賢閣去打聽了一番，回轉來告訴歐陽淩闕。

“恩。”

又是幾日的操勞，將嵇珂厚葬之後，就是朝政大事和邊疆戰役。虞國的那些餘黨終於還是行動起來了麽？他知道身邊有這些人，也知道裏應外合的道理，只是還需要一些時間去揪出幕後黑手。隱隱的眉頭作疼，也不知道結果會是如何，所有的事情都有危險，只是他不願意她去冒險。

陳賢閣剛退出殿外，就看到雲黛向這邊來，

“雲黛丫頭怎麽來了？”

“陳公公，我家主子想請皇上明日初晨去賞荷。”雲黛跑得急匆匆，氣還沒理順。

“知道了，我去跟皇上說，你等著。”陳賢閣說完便進門去，雲黛點了點頭在門外等著。

過了一會兒，陳賢閣走出來，“跟你家主子說，皇上明日會過去的。”

“是。”雲黛又是急匆匆的跑去了。

一荷碧波，一湖粉色，清新自然，讓所有人的心都漸漸地放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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