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兒怎麽樣了？”青衣人催促著烏衣人。

“邵寧剛要動手，皇甫杺楊卻被霓妃叫去了宮中，說要多留幾日。”烏衣人知道這個消息，顯得特別煩躁，再加上青衣人的各種催促，他才知道就不該去招惹邵寧這個丫頭。

“就知道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不用留著邵寧了，皇甫杺楊豈是她能殺掉的，我自有對策，你不用管了。”青衣人對烏衣人深深鄙夷，“你去雲州吧，會合邵墨遠，起事就在這段時間了。”

“知道了。”烏衣人只能不滿地點了點頭，“離開前，我會殺了邵寧和邵劍行的。”

“恩。”

烏衣人離開，青衣人身後出現了一個穿著鬥篷的人。

“主上！”

“郭霭行事乖張，若不因為他是父親的朝臣，我才不會留他。要是他沖動行事誤了大事，你盡管殺了他。”

“是，主上！我明白！”青衣人得令便也離開了。

這是一個清冷的早上，露水還未幹，華霓裳和皇甫杺楊已經準備了很多點心等待著歐陽淩闕的赴約。

“你在擔心？”

“才沒有。”皇甫杺楊的女孩子家心事被戳穿自然是不承認。

“呵呵，他來了。”華霓裳看著遠處而來的一抹明黃，她是個柔和卻也明事理的女人，感情這件事不可強求，只是這兩人之間的情愫就不得而知了。

“怎麽有興致邀朕來賞荷？”歐陽淩闕看到皇甫杺楊，柔和地一笑。

也許就是那一笑，讓皇甫杺楊沈淪於這樣一份就算沒有結果的愛情吧。

“清晨清新氣爽，滿湖的荷蓮也已經盛放，就邀請皇上來看看，順便嘗一嘗昨日我和杺楊一起琢磨的小點心。”華霓裳是那樣的不矯揉造作，其實她早就把對歐陽淩闕的喜歡放在了最心底，她現在只想著一件事，讓他幸福。

“淩闕快坐下啊。”皇甫杺楊的笑意，讓歐陽淩闕一個晃神，便坐下了。

她現在開心了嗎？歐陽淩闕心中如是想到，“說說看吧，這些點心。”他早已註意到眼前的美麗點心了。

“這個叫做【蓮心】，是用蓮子做的，雖然是蓮子做的，卻加了冰糖，味清淡。”皇甫杺楊介紹著眼前這盤綠色的糕點，看了一眼蓮心，“你們當然是想知道為什麽是綠色的，因為我把荷葉碾碎放入了面皮中，一起揉捏。”

“就知道你別出心裁。”華霓裳本來不知杺楊竟然藏了這樣一道點心，她一說名字，華霓裳也一並地笑了，看著皇甫杺楊的臉色較來的時候好了很多，再看向歐陽淩闕，他的臉上也是同樣的笑意，這就夠了不是嗎？

荷湖漣漪蕩起，飄搖著荷花，風帶著荷花的清香飄來，自然了很多。

“想說說話嗎？”皇甫杺楊用澄澈的眸看著歐陽淩闕。

“說什麽？”淩闕總是這樣地溫柔，從來都不是刻意，而是與生俱來的柔和，“你昨日與蓮心說了什麽？”

“女人的秘密，是不能告訴你的。”皇甫杺楊俏皮地看著眼前的人，“最近很忙吧？累了就喝雲浮茶吧，有提神的功效哦。”

“庫存恐怕不夠了。”

“下次我進宮的時候給你帶來，家裏還有些，老哥又不愛喝，老爹呢就只愛他的碧螺春。”皇甫杺楊突然很想念哥哥他們，恢覆心情以後特別舒暢。

“很開心？”歐陽淩闕看著她的樣子，也舒展了眉頭。

“對啊，和蓮心說話是前所未有的輕松。對了你呢，有和蓮心說過心事嗎？我想肯定有，不然你怎麽可能顯得這樣輕松呢？”皇甫杺楊卻得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歐陽淩闕搖了搖頭。

“為什麽沒有？蓮心是個很好傾聽者啊。”

“她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卻不適合我。”歐陽淩闕說的話，好像昨天蓮心也說過。歐陽淩闕心中想的是：我不是沒有心事，也並不是故作輕松，只是很多事情我看淡了。

不過也是，如果自己的心事只是被當成廢話聽去了恐怕也只是廢話吧，只有出現一個能夠真正了解自己的人才適合傾吐。她突然好想知道，哥哥和鳳鈺是不是這樣一對，因為鳳鈺說過她是一個很理智的傾聽者。哎呀，這樣想是不是太腹黑了，哥哥和鳳鈺會不會在打噴嚏了呢？皇甫杺楊想到這裏，不由地笑了出來。

“在笑什麽？”歐陽淩闕很想知道她在想什麽，竟然會笑出來。

“沒有啊！”皇甫杺楊要是告訴了淩闕她在想這些，會不會被淩闕拉入黑名單呢？還是別了吧。

時間過得很快，淩闕因為要去處理奏折就離開了。皇甫杺楊就自己在宮裏走走，偶爾在某個小花園裏偷一朵花，一瓣一瓣地撕開，無聊啊。

一個身影落入了她的眼底，那不是戚瑤的侍婢綺雪嗎？皇甫杺楊偷偷地跟在她的身後，不知道什麽事情竟然讓綺雪如此鬼祟。只看到一個長相陌生的太監和綺雪在交談著什麽，太監偶爾還有些憤怒，綺雪則是安慰，然後二人口耳交接了什麽事情，太監便匆忙地離開了，而綺雪也四下看了看，慌張地離開了。莫不是這太監喜歡綺雪？

皇甫杺楊笑了笑，不過綺雪剛才慌張的模樣實在不像是戚貴妃那種性子養出來的人。想到誰誰就出現了，過了沒多久，就在亭子裏看到了戚瑤，她一身雍容，衣袖裙擺邊依舊是華麗的牡丹花。一針一線都是細細縫制，這手工、這材質都是上等。

“這不是皇甫家的小姐嗎？”戚瑤看到皇甫杺楊，打了聲招呼。

“見過戚貴妃。”皇甫杺楊來到亭子行禮，“怎麽沒有看到綺雪啊？”

“綺雪？哎，對啊，這丫頭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對了，娘娘，我剛才看到綺雪和一個太監見面，後又慌張地離開了。是娘娘讓她去辦事嗎？”

“太監？這本宮也不清楚，待本宮回去再問清楚吧。”戚瑤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模樣，皇甫杺楊就是喜歡這性子，只是這許久未見戚貴妃，竟然有些許的陌生和恍惚。

“這本是娘娘家務，我也不好管。對了，娘娘，我還有事兒，我就先走了。”皇甫杺楊告退，臨走前看了看戚瑤，神情沒有什麽變化便離開了。

戚瑤看著皇甫杺楊的背影，極有深意。

夜幕來得很快，雖是夏日卻也一下子籠罩了整個淩都，街市燈火亮起，一派歌舞升平。

“娘娘，您要的東西。”綺雪將一包東西遞給戚瑤，戚瑤打開看過後點了點頭。

“去領賞吧。”依舊是雲淡風輕的一句話，綺雪謝過後馬上跑了出去。

皇甫杺楊住在【曲水殿】，和蓮心一起看著滿池的荷花，聊著過去未來的事情。

“蓮心，如果給你能夠出宮的機會，你想過什麽樣的生活？”她們在夏日滿是星辰下吃點心嗑瓜子。

蓮心想了想，“我想要跳舞，過著能夠自由跳舞的日子。如果可以，再尋個可靠的丈夫，生個孩子，教她跳舞。”她說完看向皇甫杺楊，皇甫杺楊此時正盯著她，讓她有些不好意思。

“你在害羞什麽？”皇甫杺楊從來不知道蓮心的願望是這樣的簡單，的確，一入宮門深似海，出宮也是背負著‘皇帝的女人’的標簽，這時候皇甫杺楊才真切明白自在地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是多麽地困難，尤其是對她們來說。

“不說我了，我是很難有這個機會的。你呢，你想過嗎？如果再也回不去未來，想在這裏過什麽樣的日子？”蓮心的願望雖然簡單，要實現卻也那麽難如登天。也許和淩闕說一聲，淩闕會坦然地讓她離開，只是現在的淩闕還不是真正的幸福。

皇甫杺楊楞住了，如果再也回不去，是啊，如果再也回不去她想過什麽樣的生活？回不去在她的腦海裏出現過，只是想過的生活卻從來沒有規劃過。

蓮心看著皇甫杺楊在猶豫，笑了笑，道：“你沒有想過吧？”看到皇甫杺楊點了點頭，她然後繼續說，“其實很簡單，每個人都想過上自己覺得幸福的生活，或許這幸福有多有少、有淺有深，但是只要是自己覺得最幸福，那麽這樣的生活就是最幸福。”

“也許你說得對，不該刻意去尋找幸福，幸福會在某一刻就出現在面前，並且永遠屬於我。”皇甫杺楊笑著，笑得那麽燦爛，她知道和蓮心說話總是可以得到正能量，也讓她喜歡和蓮心說話。

“你不是喜歡淩闕嗎？”

“我……”皇甫杺楊不知道蓮心突然會問這個問題，雖然早就討論過，只是現在還是覺得十分地尷尬，“我……”倏地紅了臉。

“其實在預料之中，淩闕是個溫柔善解人意的人，且不說他是君王，就算只是普通男人也會讓女人趨之若鶩。怎麽樣，是什麽時候喜歡的？”

“你問這麽多是想幹嘛？”皇甫杺楊覺得十分不好意思，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這些。而且她對淩闕的是愛，愛？她不曾為淩闕做過什麽，也不曾在他長久陪伴，這樣的算是愛嗎？她有些猶豫不定了，只是淩闕的那張臉總是時不時地出現在腦海裏，讓她不能忘記。那麽如果出現的是淩飛的話，會不會就不一樣了？

“如果回不去，難道你不想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嗎？”

蓮心的笑容讓皇甫杺楊有些恍惚，和淩闕的好像。有一刻她覺得蓮心和淩闕才是一對，白天的時候就該問一下淩闕是不是喜歡蓮心，不然現在也不會這樣忐忑不安了。忐忑？她在忐忑？皇甫杺楊的腦海裏全都是蓮心和淩闕相視一笑的畫面，十分和諧，總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淩闕喜歡的真實，只有在你身上才有。”蓮心看到皇甫杺楊走馬燈似的表情變化就覺得好笑，看著滿池的荷花，這個故事肯定很有趣，她倒是急著想看看下文了。

皇甫杺楊第一次覺得自己就是個白癡，以前都不覺得這些問題是算在愛情裏的，可是一來到這裏，而且聽完了蓮心的話，突然覺得愛情的種類還挺不少的。

又是整夜地暢談，一大早，皇甫杺楊就乘著小舟在湖裏游來蕩去。本想拉著雲黛一起，好趕速度，沒想到這丫頭竟然怕水！

“你這丫頭好怕不怕，偏偏怕水！”皇甫杺楊狼狽地回來，頭發也被荷葉弄亂了，濕了一頭。上來才知道自己有輕功，這下把皇甫杺楊悔得腸子都青了。

“小姐，給您。”雲黛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遞來一塊手帕讓眼前人擦擦。

蓮心聽著外面的動靜出來一看，就看到拿著巾帕擦拭著頭發的皇甫杺楊，“怎麽弄成這樣了？雲黛，去拿身幹凈的衣裳。”雲黛聽完吩咐就進去準備了。

“收集露水泡茶呀。”

皇甫杺楊說完，蓮心的註意力就在她手上一個滿滿的囊袋，昨晚不知道結果的問題，現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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