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找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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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宇跟在身後,給李承允撐著紙傘,說:“我連夜派人把窗紙換了新的,又讓人把地洗了三遍,確保一絲血腥氣都聞不出來。”

李承允上了轎:“什麽人?”

“是阿完烈的部下。”慕宇在轎子外答道。

“來報仇的,”李承允冷笑一聲:“你今天不必跟著我去皇宮,在府裏保護好先生。”

“殿下,這……”

“無妨,”李承允又道:“不知道姬如風的傷養好沒有?”

慕宇眨了眨眼睛,說:“屬下改日去看看他。”

柳文朝睜開眼時天光已經大亮,枕邊已經沒了人,本想起來去宮內處理政事,剛動了動身子,才發現全身酸痛難忍。

昨晚頭冠摘下後,不知道被李承允壓著做了多少回,昏迷前,他仿佛聽見了窗外的鳥兒在啼叫。

在心裏把李承允罵了個遍,發誓下次再也不和他睡同一張床榻上後,昏昏沈沈中柳文朝又睡了過去。

應鋅向惠明帝稟報了今日柳文朝沒有來宮中,說是告了病假之事。

惠明帝的病情仍舊沒有好轉,氣色一天比一天憔悴,像是隨時都會氣絕身亡。

他艱難地張了張嘴,對應鋅道:“他怎麽了?”

應鋅給他按揉著大腿,說:“奴才不知,聽說是太子殿下替他告的病假。”

惠明帝長長嘆了一口氣,低聲說道:“把太子叫來吧。”

隨著應鋅進入寢殿後,惠明帝擺了擺手,讓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殿門被輕輕地合上,床頭的獸爐徐徐冒著青煙。

惠明帝需要靜養,所有大小事務現如今都是李承允在打理。惠明帝也有段日子沒見過李承允了,隔著一層朦朧的光霧,他細細地打量著面前這個沈穩大氣的青年,鋒利地眉毛,深邃多情的眼睛和他母妃如出一轍,想當年,惠明帝也差點淪陷在溫柔鄉裏。

忽地瞥見他脖頸上有一處咬痕,惠明帝像是見到了魑魅魍魎一樣睜大了眼睛,說道:“你讓他傷你?”

李承允手撫上脖頸,說道:“這算什麽傷,再說是兒臣甘願的,我若是不願意,誰能傷我。”

“你是貴不可言的太子,未來還會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帝王之身豈是能隨便讓人這般糟蹋的。”僅僅只是說了這麽一段話,惠明帝就已經是氣喘籲籲,像是跑了幾十裏路。

李承允擡起手替他順了順氣,才慢慢說道:“我不在乎。”

惠明帝打開他的手,說道:“你糊塗啊,難道你真想這江山日後改姓柳嗎?”

“他若是喜歡,送給他又何妨?”頓了頓,李承允又說:“父皇,這太子之位本就是他送到兒臣手上的。”

惠明帝聽完差點沒一口氣就閉了眼,他怒道:“你給朕跪下。”

李承允冷冷地看了他片刻,直直地跪了下去。

惠明帝說:“你如今是翅膀硬了,就開始任性妄為了,你以為朕躺在這榻上,就不能拿你如何了?你別忘了,朕不只有你一個皇子,朕既能立你為太子,也能廢了你。”

李承允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是安靜地聽他講著。

見李承允不反抗了,惠明帝軟了下來,趁熱打鐵說道:“佑寧啊,你知不知道其實你在昌平三年密謀造反一事,朕早有耳聞,只是你畢竟是朕的親骨肉,朕不忍心殺你,所以一直等你自行悔悟,好在~好在你沒有踏出那一步。”

聽到這李承允沈靜如水的眼眸才動了動,他深深地看向惠明帝:“兒臣不明白,既然你能容忍兒臣造反,那為何不能立我為太子,大哥這種一無是處的人都能當太子這麽多年。”

惠明帝道:“你捫心自問,你大哥是什麽時候才變成紈絝公子模樣的,在被封為太子之前他也是一位文武雙全的皇子,只是人心終究是會變的,在高位捧著他的人也就多,別出心裁想討他歡心的人自然也多,他的身子就是被那些丹藥所敗壞的。”

“佑寧啊,”惠明帝念著:“你可知你這兩個字是何意?”

李承允:“無非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平安健康。”

“不錯,”惠明帝說:“打從你一出生起,朕就希望你能偏安一隅,做個閑散的王爺,妻妾成群、子孫滿堂,所以即使李長爍後來變成那樣,朕仍舊抱著一絲希望,希望他能夠痛改前非,重新再來,這不僅僅是老祖宗訂下立嫡子的規矩,更是因為朕希望你能平平安安。”

可事實卻總是事與願違,越不想發生的事越會發生。惠明帝心想:若是自己當初沒有那麽大的野心,沒有與馬年正一起造反,是不是就不會發生後來的那麽多事。

他也會正如自己對李承允期待的那樣,過著三五妻妾五六兒女幸福美滿的生活。

“佑寧啊……”惠明帝喃喃念著:“既然你已經坐上太子之位,你就要擔負起天下的責任,不可肆意妄為,要為民造福。”

李承允沈默了一會兒,淡淡地說道:“造福天下百姓與江山姓不姓柳沒什麽幹系,可以說如今李家的江山都是靠先生他一人撐著。”

惠明帝閉上了眼睛,不再和他說話,怕是再說下去,要把自己活活氣死。

李承允沈默地跪了一會兒,見惠明帝依舊沒有理他的意思,便自己站了起來,打算默默地退出去,就在他轉身離去的片刻,惠明帝虛弱地說道:“明天把首輔叫過來,朕有話對他說。”

李承允微微一楞後便快速地轉身離去。

他今天本來可以順著點惠明帝的話去說的,可只要是柳文朝,李承允便不想讓他受了委屈,如今大權已經在握,四海八方俱都是自己人,即便惠明帝要廢太子,也要問過這些人同不同意,唯一頭疼的便只有陳學良了。

柳文朝再次醒來後已經日上三竿了,走出裏屋便見慕宇站在檐下,柳文朝問道:“殿下呢?”

慕宇不敢直視他,恭敬道:“殿下去了皇宮。”

柳文朝轉頭:“那你怎麽在這?”

“殿下讓我保護先生。”慕宇如實道。

柳文朝腦中閃過一絲頭天晚上的記憶,問:“昨夜有人刺殺?”

慕宇不自然道:“沒有。”

“是嗎?”柳文朝靜靜地看了他片刻:“我昨晚在書房丟了支簪子,你隨我去找找。”

慕宇跟在他身後,心裏替自己捏了一把冷汗:他是故意這麽說的吧,昨晚丟了簪子的明明是太子殿下。

李承允回來的時候就看見慕宇爬上爬下滿屋子找東西,而柳文朝則坐在書案前瞇著眼睛優哉游哉地喝茶。

李承允遠遠地瞧著他覺得還怪好笑的,這怕是一向以自律自稱的首輔第一次被迫告病假吧!想來確實是昨晚把人欺負得狠了,誰叫他看起來那麽好吃。

柳文朝目光投向昨晚寫的字,指尖無意識地一下一下點著椅把手,忽然嘴角向上一勾,擡頭看向長廊下的李承允,冷靜說道:“過來。”

對著這般冷靜自持的柳文朝,李承允有點心虛,他轉動著拇指上的扳指,朝著書房走了過去。

李承允道:“你讓慕宇找什麽?”

柳文朝再次把目光投向宣紙上,說:“一支簪子。”

“別找了,我重新給你做一個。”順著柳文朝的目光看過去,只見紙上赫然寫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幾個大字。

哈~除了開頭兩個字,其餘幾個字真算不得多工整,該直的地方都扭曲著,透過字體可以看出寫字之人當時的手應該是發著抖的。

李承允目光灼灼:“我讓慕宇給它裱起來,就掛在書房。”

“好主意。”

柳文朝從筆筒裏挑了一支筆端帶羽毛的毛筆,挑起他的下巴道:“是你的簪子丟了。”

李承允歪頭挑眉,說:“一支簪子而已,不打緊。”

羽毛從下巴劃過他的喉結又輕輕打著轉騷了一下,問道:“昨晚你很能嘛!今早我下不來榻你是不是很滿意?”

李承允抓過他的指尖,放到嘴邊一一吻過,而後欺身而上,將他整個人圈在椅子上,吻在他耳側,聲音微啞:“有能耐的是你,你就坐在這裏便能讓我欲罷不能,你要是再對我做點什麽,命都甘願給你。”

柳文朝用毛筆點著他的心臟,問道:“想要嗎?”

“嗯?”李承允感到些許意外:“你今天是?”

柳文朝忽略他的話,指著面前的書案說道:“想要你就坐上去。”

李承允失笑,配合著他坐在書案上,用眼神詢問下一步該如何。

柳文朝身後是一扇窗,他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撐著下巴,定定地看著面前李承允,指使道:“把衣衫脫了。”

李承允挑眉道:“你確定?”

“廢話少說,”柳文朝用毛筆敲他的大腿。

李承允‘嘖’一聲,聳聳肩:“夫人好兇。”

衣衫褪到只剩下一件玄色裏衣的時候,慕宇在門外說道:“殿下,先生的簪子不知落在哪裏了,你有見過嗎?”

李承允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又被柳文朝狠狠敲了一下大腿,李承允識趣地閉上嘴巴,攤開兩手,意思是你來說。

柳文朝低聲道:“你繼續。”隨後又對門後的慕宇說道:“找不到就繼續找,找到為止。”

慕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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