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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靈河畔情系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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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愧疚,由於誤解,不肯正視自己感情的東方瑾,最終卻因為含玉的出走大漠,處於危險境地,而方寸大亂,哪裏還顧得檢點自己的行為是否會對得起緋月郡主,整日裏只是為含玉的安全擔憂,以至於一直被噩夢纏繞著,夜不能寐。

已經從杜宇的口中得知含玉出走的始末,想含玉走的是那麽傷感,東方瑾陷入深深的自責當中,比之對緋月郡主的愧疚猶有過之,簡直就是痛徹心扉。

正月二十五日,玥郡王接到飛鴿傳書,含玉公主和西門飄雪在魔鬼城遇到幻影旋風襲擊,已經搜尋了兩天兩夜,至今下落不明。

悲痛之中,玥郡王忘了杜宇的請求,就是遇到什麽不好的消息請別急著告訴瑾郡王,請先告訴杜宇,有杜宇在適當的時候告訴瑾郡王。

杜宇說這話時心中有某種預感,似乎含玉此次真的會遇到什麽不測。

玥郡王接到書信,匆匆看過之後,就飛馬來到靜苑,第一時間,把含玉遇難的消息告訴東方瑾。

瑾郡王表現得出人意外的平靜,正月二十日夜,含玉就已經通過噩夢把消息傳遞給了東方瑾,幾天來日思夜慮中,今天,這個噩耗終於得到證實。

東方瑾靜靜的收拾行裝,第一次,帶上銀票和現銀,第一次沒有讓任何人跟著,獨自前往大漠,因為在夢中,含玉清楚地叫道:“瑾哥哥,救我!”

“你在哪裏?”瑾記得含玉的答覆是:“我在迷津裏……”

迷津,指的就是大漠吧?夢中天昏地暗,一片混沌,含玉的身體被旋風卷起,漸漸的消隱,化作一粒塵埃。環顧整個靜苑,心裏最為不舍得就是小杜淳,稚子的乳香和柔潤似乎猶在東方瑾的唇上,甜蜜的讓人心痛。

東方瑾披上鬥篷,腰跨雙劍,一柄是自己的“瀟湘劍”,一柄是含玉的“問情劍”。

除了把靜苑留給小杜淳的一紙贈書,東方瑾沒有再留下任何只言片語,若是含玉已經歸於塵土,東方瑾便只能與塵土相伴,那就隨含玉化作一粒黃沙吧。

策馬往西北方的官道而行,以“千裏雪”的速度,日夜兼程,半個多月就可到達漠西走廊一帶,東方瑾依然抱著最後的一線希望,就是再見到含玉,對她說,我想娶你做我的妻子。

二月十二花朝日,東方瑾終於抵達漠西走廊,走進龍門客棧。這一天,正是東方瑾的生日。

上玄月成一線細細的掛在天上,晚餐時間已過,大部分客人洗過之後,都已經回房歇息,所以,大堂裏只有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廝在櫃臺後面打著盹。

“小二哥,住店,給我準備一間上房。”東方瑾疲憊的倚在櫃臺上,淡淡的說道。

“客、客官,啊呀……”小二哥雙膝一軟,突然跪倒在地上,磕頭如搗蒜,似乎十分驚恐的樣子,結結巴巴的嘀咕道:“客官,你喪命大漠,其情可憫,但是,冤有頭,債有主,小人並無得罪客官的地方,望客官饒過小人,小人家中還有老母需要贍養……”

“小二哥,你說什麽?”東方瑾再問道。其實,他已經很明白面前的小廝所說的話,只是,他難以接受含玉真的故去的事實。

“哇”的一口鮮血噴出,東方瑾摔倒在地上。

“來人呀……”店小二嚇得大叫起來,原來這不是鬼,是個活人,可是,很有可能變成新鬼。

躲在後院偷安的掌櫃和主事,以及尚未入睡的客人,紛紛跑了出來,手忙腳亂的又是噴水,又是掐人中,等掌櫃的請來大夫,東方瑾已經醒來,取出幾錠大銀來,擲給那個小廝,冷漠卻又不失威嚴的對店小二道:“立刻去把玉給我贖回來,所剩銀兩安置頤養你的母親,你,明天就帶本王去他們遇到旋風的地方去看看。”

本王?原來這是一位王爺,難怪如此高貴優雅,清逸脫塵。不過戰亂之時,到處是落難的王孫貴族,不知此位王爺是何方神聖,總之,還是小心伺候為妙。

“賤民給王爺請安。”掌櫃的常年周旋於南來北往的客人之間,何等光景,自然一聽就明白其中的貓膩,立刻長揖施禮,承諾道:“小人這就督促小二贖回王爺的物品,隨時聽候王爺的差遣。”

店小二心驚膽戰的磕頭道:“王爺,可是,可是那魔鬼城,進得去可就出不來呀……”

“去把玉取回來。”東方瑾慵懶的從椅子上站起身來,面無表情地說道:“明天你帶我去城外,本王自己進去。掌櫃的,本王的房間在哪裏?請帶路。”

不到半個時辰,店小二就送了來寶玉,東方瑾接過來一看,形如鴿卵,燦若明霞,瑩潤如酥,五色花紋纏護,正是含玉的通靈寶玉。

最後的希望破滅了,東方瑾反倒釋然,很好,所有的悲歡與思念都將終結,含玉,明天,瑾哥哥就會和你重逢了。

“小二哥,謝謝你,請給本王準備浴湯,本王要沐浴。”

客棧門外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羈旅天涯的游子們開始用狂歡打發夜晚的寂寞,和當地的男女一起跳起了手鼓舞,一時間,手鼓聲,腳鈴聲響成一片,豪放的異域歌曲不絕於耳,或許是旅途勞頓太過困乏,窗外的噪雜就像催眠曲,洗浴過後,東方瑾很快就沈入了夢鄉。

喧囂聲漸漸歸於寧靜,取而代之的是潺潺的流水聲,清幽而恬然。東方瑾漫步於飄渺的霧霭中,在一塊崖石前駐足,只見那石頭似玉非玉,上書“三生石”幾個古篆文字,東方瑾覺得眼熟,可是卻想不起來在什麽地方見過,正納悶兒,迎面走來一個跛足道人,東方瑾依稀還記得,這正是小時候傳授自己輕功和劍法的那位神仙師傅。

“師傅別來無恙!”東方瑾恭恭敬敬的施禮,有些好奇的問道:“敢問這裏是何地,東方瑾看著很是親切,卻一時想不起何時來過這裏。”

“此乃靈河岸邊,此石名曰三生石,很多年前,這裏曾經長著一株絳珠仙草,它的奇異幽香吸引了神瑛侍者,他本是一枚頑石修煉而成,終日徘徊於靈河畔澆灌仙草,後來頑石下凡歷練,仙草隨之投生凡世報答澆灌之恩,哪曾想生不逢時,兩人雖真心相愛,歷經磨難卻不能了卻心願,以至於絳珠仙草流幹了眼淚與侍者死別,演繹出足以流傳千古的悲情故事。”

道人侃侃而談,見東方瑾還是一頭霧水,就接著說道:“於是,就衍生了新的情緣故事,絳珠仙草再度投生,但卻再也不會流淚,侍者含玉相隨,還淚問情,只希望絳珠仙草重新獲得正常人的情感,無論是快樂還是悲哀,都可以暢快的流出心中的淚水。”

東方瑾似有所悟,吶吶的問道:“含玉而生,不會流淚,師傅,難道東方瑾和這個故事有什麽淵源嗎?”

“天機不可洩露,有些事情須得施主自己去領悟,不過,貧道可以告訴你的是,那女子所含之玉就是他的靈魂,只要玉在,愛情就不會迷失。”空空道人雙手合什,虔誠地默念道:“善哉,善哉,瑾郡王,空空希望此生你們能心想事成,但願有情人終成眷屬。”

突然想起含玉在大漠裏失蹤,至今下落不明,東方瑾忍不住掏出寶玉來問道:“師傅,這就是你說的通靈寶玉嗎?既然它能通靈,卻為何不告訴本王,含玉,那位要和我情定三生的人,她現在是否無恙,她在哪裏?”

“她從來處來,當然要往去處去。”空空高深莫測的說著,揮了揮衣袖,和東方瑾作別道:“緣聚緣散,自有定數,只希望施主能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貧道和施主的緣分已盡,就此別過。”

“師傅且慢!”東方瑾急於打聽含玉的生死,空空道人早沒了蹤影。

默然緊握著手裏的寶玉,仿佛能感受到含玉的溫度,東方瑾突然有些惶恐,莫非含玉真的已經故去,冥冥中唯有把靈魂托付給自己?

正在胡思亂想著,靈河潮漲,巨浪翻滾中,含玉駕一葉小舟,在浪尖上顛簸,時而躍上頂峰,時而又墜入谷底,眼看著一個浪頭席卷而來,含玉攸然消失在巨浪掀起的水霧裏,有一個聲音隨著泡沫擴散開來,依稀是含玉最後的哀怨:“我根本就沒法讓少爺知道我的情意,因為死亡,緋月郡主的愛情在瑾哥哥心裏變得格外淒美纏綿,她就像是一面鏡子,照的含玉的愛使那麽的蒼白無力,含玉覺得自己的任何表白都是那麽的滑稽可笑,更何況,瑾哥哥現在認定含玉是一個用情不專,到處留情的女子,含玉甚至會做賊心虛,感覺得到瑾少爺目光中對含玉的鄙視,這種感覺如芒刺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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